朱子扬赶忙迎上来,恭敬行了一礼:“大人。”
陈砚笑着道:“工事修建如何了?”
“回禀大人,都已修建好了,就等着那些倭寇前来。”
朱子扬跃跃欲试。
赵驱等民兵都被征调走后,松奉就只有千户所的兵力。
陈砚就命朱子扬从宁王的旧部中征集了三千人加紧训练,又让岛上剩余两万多人修建工事。
宁王那些旧部已快两年未曾训练,实在生疏,如今突然被拉出来,实在不知能不能守得住城。
不过在按陈大人的法子修建工事后,朱子扬信心大增,盼望着倭寇赶紧来送死。
陈砚道:“今晚或明日,倭寇就要来了,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必要将贸易岛与松奉护住。”
朱子扬双眼发亮,抱拳:“是!”
陈砚拿出千里镜朝着海面看去,月色笼罩下,海面极平静,唯有海浪在尽情展现自己的歌喉。
放下千里镜,他嘱咐朱子扬:“派人时刻盯着海面,万不可松懈。”
朱子扬连声应下,立刻对手下下令。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哨兵举着千里镜。
陈砚围着城墙慢慢走着,以期让所有临时被拉上来的壮丁能看到他在战场。
如此绕到东门之际,清脆的竹哨声撕碎了难得的宁静。
“敌袭!”
紧随呼声之后的,是沉闷的鼓声。
城墙上的壮丁们顿时慌乱起来,跑动的,架设火炮的,还有人因太过着急而摔倒。
陈砚不禁皱眉,不到十日的训练终究还是不够。
这些壮丁与赵驱手下那些民兵相比,差距甚大。
陈砚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陈茂道:“今晚你领着手下护卫与朱子扬一同守城。”
“今晚危险,我等要护住砚老爷。”
陈茂不愿。
陈砚侧头看向他:“若城破了,凭你们三十人如何在倭寇中让本官全身而退?”
陈茂哑然。
“今晚若能守住城门不破,本官不需你等保护,若守不住,你等守在本官身边也无用。”
陈砚拍拍陈茂的肩膀,目光却看向另外二十九个人。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却已跟着他一次次闯过险境,脸上已褪去懵懂与稚嫩,变得刚毅果决。
“你等既从了武,往后必要从军,就从手上染倭寇的血起。”
陈砚往南门方向一指,脸上尽是豪放:“今晚杀倭寇!”
二十九名护卫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个个不自觉抓住刀把。
最近砚老爷请松奉的百姓去军中座谈时,他们也在旁边听着。
那些倭寇的所作所为,实在人神共愤。
不止砚老爷想杀尽倭寇,他们也想。
今晚他们的机会来了。
今晚的他们不是砚老爷的护卫,而是砚老爷的兵,是与倭寇厮杀的兵!
“杀倭寇!”
一人高呼。
旁边的人纷纷跟上,齐声呼喊:“杀倭寇!”
陈茂还在犹豫,手下声音已越来越大,旁边慌乱的壮丁们被他们的情绪所染,再想到被倭寇杀死的亲人、同胞,仇恨便被唤醒,也跟着高声大喊:“杀倭寇!”
情绪被声浪带领着向外传去,很快整个城墙上的壮丁们尽数被情绪感染,纷纷齐声呼喊,士气便在一瞬彻底提起来。
第660章 剿倭寇3
城墙上杀声震天,壮丁们迅速沿着南门备战。
陈砚疾步过来,接过朱子扬递过来的千里镜,对准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看去。
盯着看了片刻,他察觉出不对。
那些船的帆都被下了,停在原地,并未往贸易岛来。
究竟怎么回事?
此刻的倭寇船上,刘茂山已准备了满桌子的好酒好菜,请徐知和刘宗就坐。
刘茂山身边的一名侍女恭敬地为二人斟满酒,再退到刘茂山身后站着。
徐知和刘宗对视一眼,便由刘宗不满开口:“在这儿饮酒,怕是陈砚早已察觉了,还如何攻城?”
刘茂山应道:“听二位说了陈砚多日,老夫也算听明白了,此人极难对付。先是权势滔天的徐首辅被一个同知拉下马,又逼得你们八大家不得不向其妥协,交出近半身家,后又连败我刘茂山的手下两次。如此劲敌,又怎能仓皇出战?”
刘宗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仗不打了?”
“仗自是要打,”刘茂山眼皮一抬,狠辣的目光就落在二人身上:“可我刘茂山不当他人的枪。”
二人的心在一瞬提到了嗓子眼,刘宗更是后脊发凉。
徐知强制镇定下来:“刘岛主何出此言?”
刘茂山微微眯眼,目光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旋即就“哈哈”大笑:“这贸易岛就是那位领兵的张阁老给老夫下的饵,你二位竟未看出?”
刘宗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整个人稍稍喘口气。
一旁的徐知问道:“刘岛主怎知那张阁老的心思?”
徐知上岛后,就将张毅恒领兵之事说了,且将朝廷此次对刘茂山出手之事,尽数推到张毅恒与焦志行二人身上。
一来能让八大家与胡刘二位阁老从中摘出来,二来也是为了给刘茂山提个醒,让其能与张毅恒对抗。
即便最终张毅恒依旧能以此立功,也要让其损失惨重,如此才能既消灭刘茂山,又能对晋商,对张毅恒在军中的势力有一大波消耗。
胡阁老已给徐家传了消息,此次张阁老领的兵里,有好几位将领都是张阁老的人。
可刘茂山并未真正见过张毅恒,又如何能知晓张阁老的布局?
刘茂山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仿若一只即将展翅的雄鹰:“许多人嘴上虽尊称老夫一声岛主,心里却瞧不起老夫,只觉老夫是上不得台面的倭寇。”
此话一出,徐知的血液都冰冷了几分。
他强行维持神情,以免让刘茂山看出端倪。
刘茂山目光极锐利,让徐知和刘宗二人坐立难安,仿佛自己早已被对方看透。
“老夫被如此轻视,倒也有好处,那就是没人会料到老夫在沿海重要的地方都安插自己人。张阁老明知老夫对贸易岛心心念念,依旧将贸易岛的民兵与炮船尽数调走,为的不就是诱老夫去攻岛?”
上千万两白银,加上数不尽的货物,对倭寇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就算他刘茂山能挡得住诱惑,手底下的人也扛不住。
“锦州留下上万将士守住大本营,再围困潮生岛,留给老夫最好的突破就是物资、银钱都极丰富的贸易岛。”
刘茂山冷笑一声:“有松奉知府陈砚在,老夫想要攻下来绝不是易事。那张毅恒想要老夫与陈砚鹬蚌相争,好叫他那渔人得利,他如此贪心,却也不想想老夫又岂会径直往他的套子里钻?”
就算要打贸易岛,收拾陈砚,也得先将张毅恒的大本营锦州给端了。
张毅恒以为上万将士与锦州水师,就能保锦州无恙?
殊不知再多人相守,只需城内有人开门,他们就可轻易破城,端了他张毅恒的老巢。
为了能解潮生岛之围,他还派人屠了沿海两个村子。
可惜那张毅恒并未派兵前来,想来是又回去攻打潮生岛了。
潮生岛每日只两三个时辰退潮,张毅恒的将士们在那时登岛,就是活靶子。
涨潮之后,也并非光用划子就能冲上去。
底下的礁石、泥土极为复杂,不熟悉者极容易搁浅。
加之有火炮、火铳阻拦,划子想要安然冲上岛极难,纵使偶有几艘划子冲到岛中心,一旦后面的划子跟不上,也是被斩杀的结果。
从倭寇们占据潮生岛至今,朝廷多少次组织水师来攻岛都未成功,他张毅恒又岂会在短短几日内就能登岛?
且让他在潮生岛耗着,没了粮草,几日后就不得不退兵。
就要趁着张毅恒腾不出手,贸易岛成一座空城之际拿下贸易岛斩杀陈砚,抢夺财物,一旦民兵回了松奉,想要再攻下贸易岛,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得先确认一件事——八大家是敌是友。
刘茂山一抬手:“将人带上来!”
立刻有两名倭寇押着被捆绑的张润杰进来。
此时的张润杰虽依旧穿着官服,手却被绑着,嘴巴塞着布团,脸上或青或紫,显然被打得不轻。
加之衣服上清晰的鞋印,实在有些狼狈。
一名倭寇对着张润杰的膝盖窝就是一脚,将其踹得单膝跪在刘茂山面前。
剧烈的疼痛与屈辱让张润杰惊恐之下奋力挣扎,却被两人死死压住肩膀,最终不得不两条腿都跪在刘茂山面前。
刘茂山站起身,缓步走到张润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其身上的官服:“大梁的官老爷又如何,照样是人,需得跪在我刘茂山面前。”
张润杰满脸屈辱,再次极力挣扎,“呜呜”声不断,显然是有话要说。
刘茂山抓住他嘴里的布团,往下一拽,张润杰对准刘茂山的身上便吐了一口浓痰,咒骂道:“尔等贼寇丧尽天良,必死无葬身之地!”
刘茂山看到裤子上的唾沫,拿着塞张润杰嘴巴的布团擦干净,赞赏道:“嘴巴还挺硬,就不知骨头硬不硬。”
伸出手,旁边的倭寇立刻递过来一把匕首。
刘茂山接过之后,对准其嘴唇便是一刀,嘴唇瞬间变成四瓣,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张嘴。
剧烈的疼痛让张润杰惨叫,那声音让徐知与刘宗头皮发麻。
第661章 剿倭寇4
刘茂山看着两人瞬间惨白的脸色,笑道:“这位锦州的官员已经见过二位与老夫在一处,二位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
笑容敛去,声音陡然变大:“杀了他!”
刘宗被吓得一抖,转瞬就愤然道:“你这是何意?!”
刘茂山一把抓住张润杰的头发,拖拽着往刘宗二人走来。
头皮剧烈的疼痛感,让张润杰不自觉顺着刘茂山的力度跪着前行。
待刘茂山停下,张润杰官袍上已被血染污。
刘茂山弯下腰,狠辣的目光盯上徐知:“老夫极好奇,你二人究竟为何登岛。”
徐知后背已沁出热汗,整个人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随时会扑过来将他的脖颈咬住,他将手藏在身下,紧紧掐住腿上的肉,让自己保持镇定,对上刘茂山时依旧是往常的声调:“我二人是为了给刘岛主报信。”
刘茂山那浮肿的眼皮挡住半个眼球,目光越发狠毒:“只是如此?”
徐知声音略显干涩:“若非我等提早告知刘岛主,让您有了防备,张阁老此次就会将您打个措手不及,此时刘岛主怕是已经被围困在潮生岛上了。”
“我等冒险来给你报信,你竟怀疑我们?”
刘宗愤愤不平。
刘茂山回头看向刘宗:“既已告知,为何你二人要留在岛上?”
被人如此怀疑,刘宗十分恼怒:“松奉都封城了,我二人如何回去?早知你如此忘恩负义,我们就在松奉好好待着,这会儿正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美妾伺候!”
刘茂山细细看了会儿刘宗,冷笑道:“宗少爷想要安安心心过这样的好日子,就要日日求佛,让朝廷千万别活抓了我刘茂山。”
刘宗的后脖颈一紧,再无法掩饰自己的惊骇。
徐知也是一惊。
刘茂山这是何意?莫不是已经猜到他们此次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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