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岛上再次沉寂下来,没有人敢再出岛,连提都不敢提。
如此沉寂一些时日,刘茂山却要拿下贸易岛。
这一举动自是让众人沸腾。
从来都是他们对大梁肆意出手,既在松奉手里吃了大亏,必然要找回场子。
又是一番激烈争夺后,此报仇良机落在了平八手上。
可结果又是一场大败。
出动两百多艘船,依旧大败。
这等屈辱众人如何能忍?
于是一双双狠戾的眼睛盯上了刘茂山,整个大堂充斥着难言的压抑。
刘茂山眼中的狠辣不加掩饰,在这等压抑的气氛之下,他扶起平八,道:“此次你已尽力,无须自责。”
平八激动万分,当即就朝着刘茂山一弯腰,大声道:“谢岛主!”
刘茂山目光扫视大堂内众人,杀气腾腾道:“全员备战,此次必要踏平贸易岛,拿下松奉,为兄弟们报仇!”
大堂内响起震天的喝彩声。
人群中数人互相对视,眼中均有深意。
既已在松奉败了两次,这第三次必要倾巢出动,一战定乾坤。
潮生岛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炮火要搬上船,武器、防具都要带着。
既知对方喜火攻,就要备好大量沙子,到时好灭那鬼火。
就在岛上热闹之际,一艘百料商船来岛附近,递上去一块银牌。
当那银牌被递到刘茂山面前后,商船被允许停在岛附近。
彼时潮退,徐知和刘宗一步步踩在裸露出来带着深厚淤泥的礁石上,艰难上了岛。
在岛上歇息之际,徐知转头看向那些礁石,心中就已明白刘茂山多年安然无恙的最大凭仗。
如此地利,船无法靠岸,大梁的水师根本无能为力。
徐知眸光微闪。
刘茂山在此,终究后患无穷。
二人被请去刘茂山面前,自是一番寒暄。
有刘宗在,刘茂山显得极热情,询问一番后就说起前几日贸易岛之战。
刘宗道:“我们当时就在岛上,若不是从东门撤离,怕是也要受到波及。”
刘茂山“哈哈”笑了两声,赶忙赔罪:“在下给二位告罪,实在是许久未曾联系,不知二位在贸易岛。”
刘宗颇为不满道:“你们要是攻下贸易岛,活捉那陈砚,倒是天大的好事,可惜让他赢了,他又可骑在我等头上肆意妄为,实在可恨!”
刘茂山眼角余光始终未离开二人脸上,自是看出刘宗所言乃是真心实意,也头一次听到“陈砚”这个名字。
追问之下,才从刘宗口里得知原来他手下两次都是败在此人之手。
再一打听,才知连八大家都败于此人手上多次。
“我本就是刘家人,他既连次辅大人的面子都不给,此次我便出手将其杀了,为次辅大人除掉一个眼中钉。”
刘茂山语气十分随性,仿佛一切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刘宗自是大喜,恨不能当即催促刘茂山出兵。
就在二人一唱一和之际,徐知开口:“在下上岛之际,见岛上颇为忙碌,莫不是想要再对贸易岛出兵?”
刘茂山道:“正是!”
徐知急道:“此事万万不可!”
刘茂山脸上的笑淡去,浑身已带了几分杀气:“徐老爷这是要替那陈砚求情?”
第645章 潮生岛3
随着他的神情变化,四周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分。
刘宗端起酒杯品了一口,仿佛已置身事外。
徐知苦笑道:“陈砚将徐首辅拉下马,害我徐家失势后,又让我徐家损失惨重,我徐家恨不能将他扒皮拆骨,又如何会为他求情?”
“他一个知府竟还能对付徐首辅?”
刘茂山杀气未减,语气倒是缓和了些。
刘宗放下酒杯就道:“刘岛主不知,这位陈大人乃是大梁第一位三元公,当初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死谏徐大人,逼得徐大人主动辞官。多亏了刘岛主才回到内阁,那位厉害的陈大人还不服气,竟来松奉搅风搅雨,逼迫宁王不得不提早反了,又借机将徐大人逼到西北去了。”
当初还是刘茂山领人去屠了一个村子,刘茂山自是知道此事。
只是今日才弄明白,原来一切都是这陈砚所为。
“还真是个厉害人物。”
刘茂山感慨。
刘宗道:“若不厉害,又怎能将我八大家逼迫至此?如今我八大家元气大伤,能勉强度日已是不错,再无法如以前那般与刘岛主相互照料了。”
既然八大家已经不再走私,也就不需要防着刘茂山打劫,自是不需再分利益给刘茂山。
“老夫当二位为何此时前来,原是看我等此次未拿下贸易岛,就要与老夫划清界限。”
刘茂山将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搁,酒水撒出来,彻底将他的虎口打湿。
他瞥向二人,目光尽是狠辣:“莫不是你等以为老夫任由你八大家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刘宗还要开口,却被徐知按住。
此时的刘茂山已对他们二人有杀意,一个不慎就会交代在这贼窝里,还需谨慎。
徐知对刘茂山摇摇头,道:“我八大家与陈砚相争,大伤元气,后实在无法出海,为自保不得拿出一千二百万两银子送到陈砚手中,就连货物都被陈砚搜刮一半,手中货物即便全出,也只是让我八大家苟延残喘。”
徐知瞥了刘茂山一眼,见其并未阻拦,继续道:“这海上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刘岛主,该知道我八大家有多久未曾往外出货了。我八大家若决心要与刘岛主决裂,不给银钱就是,又何必派我二人千辛万苦逃出来给刘岛主报信?”
“报信”二字引起刘茂山的注意,刘茂山便示意徐知继续说下去。
“刘岛主可知,朝廷已派大军来沿海,想要一举剿灭潮生岛?”
刘茂山心中早有猜想,此时从徐知口中得到验证,心中暗道果然,面上却是不显,还问道:“既已派大军,为何今日才告知老夫?”
“锦州、松奉尽在陈砚之手,我等根本无法出海。此次若非刘岛主派兵攻击,让那陈砚无暇他顾,我等恐还不能来此为刘岛主报信。”
如此便解释了八大家为何长久与刘茂山断联,也给刘茂山示警,已算是极对得起刘茂山了。
徐知将张毅恒的晋商背景一说,又简单点了下张毅恒来此捉拿刘茂山,就是为了以此攻讦次辅大人后,才道:“张毅恒此人之狡诈,恐不在陈砚之下,刘岛主还需全力准备,以防与陈砚相争,让晋商成了那得利的渔翁。”
刘茂山感慨道:“多谢二位冒险报信,老夫铭记于心。”
“我等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徐老爷但说无妨。”
徐知拱拱手,道:“我八大家与刘岛主这些年相处甚为和睦,此次乃是生死存亡之际,还望刘岛主能将战事拖得久些,只要张毅恒久攻不下,次辅大人就可在朝中斡旋,将张毅恒逼回朝廷,如此方可解除你我困境。”
不等刘茂山开口,刘宗先道:“如此岂不是便宜了陈砚小儿?”
“陈砚再能耐,也不过是松奉知府,真正难缠的是张毅恒。待张毅恒无功而返,次辅大人的权势必可往上攀一攀,到那时刘岛主即可亲自动手,也可由次辅大人在朝堂动手,有何可惧?”
徐知三言两语,就将二人劝服。
刘宗恨恨道:“那就让陈砚再嚣张些时日,早晚让他人头落地!”
刘茂山深以为然,与刘宗可谓同仇敌忾。
一顿酒喝得宾主尽欢,刘宗更是直接醉倒。
刘茂山让人将二人送到客房,却对身边那健壮汉子道:“派人盯着他们二人,一旦有异动,即刻禀告。”
“若二人有贼心,是否……”健壮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茂山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莫急,且先瞧瞧。”
此次八大家竟把两个主事派来了,定然不是那般简单。
底下那些人不安分,正好借这二人到来之际清理一波。
壮硕汉子恭敬得行了一礼,就转身去安排。
待人走后,一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从里间走出,对刘茂山屈膝行礼,“义父。”
刘茂山看向那年轻男子,道:“重秀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重秀正是刚刚站在刘茂山身边的壮硕男子,也是刘茂山的义子,对刘茂山忠心耿耿,乃是刘茂山最信任的人之一。
地上跪着的也是刘茂山的义子,名正清,因此前犯了些错,明面上一直被刘茂山不喜,什么好差事都轮不到他,更被岛上的人不当回事,无人料到他却一直在监视刘茂山最信任的重秀。
正清道:“重秀早将银子输光了,最近从平八手里拿来不少银子。”
刘茂山冷笑:“谁给的银子都敢收。”
又摆摆手,正清就退出去。
客房。
已醉得人事不省的刘宗此刻却无比清醒地坐在床上,问另一张床的徐知:“刘茂山会放我们离开吗?”
徐知冷笑:“我们回不去,他刘茂山的爹娘兄弟一个也别想活。”
“这位刘岛主怕是不会太顾忌爹娘兄弟。”
刘宗却泼了盆冷水。
毕竟这位在岛上漂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要将其父母兄弟接到岛上。
在刘宗眼里,刘茂山心狠手辣,若能活命,定然连其父母兄弟一块儿砍了。
“只要我等不做出格之事,他也不愿断了我等这条财路。”
徐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从现实出发。
第646章 议事1
此次所做之事太过危险,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刘宗不过是为了取信于刘茂山,才跟过来。
真正办事,还需他徐知。
两位阁老既已下了决定,要甩掉刘茂山这个包袱,那他徐知就要动手,以绝后患……
七月初五,陈砚被召见到锦州,迎接远道而来的张阁老。
此前那场大战虽获得大胜,然双方激战时除了毁坏码头外,连带着不少未及时逃离的西洋船也被炸毁了不少,陈砚才忙完此事,张阁老的告示就来了。
陈砚将贸易岛交给陶都和徐彰,松奉之事尽数交给聂同知,又嘱咐众人遇事不决找刘先生后,便领着陈茂一行人匆匆赶往锦州。
一到锦州,就被早已等在门口的锦州衙役领到了附近的客栈住下。
翌日一早,就有人前来请他去府衙,被安排在二堂。
彼时,沿海几个省大大小小的官员全挤在公堂上,连东南总督、各个巡抚等在前方坐着,布政使等都指挥使、提刑按察使等居于中间,如陈砚这等小鱼小虾,就只能坐在末尾。
好在陈砚还有个三品资治尹的闲职在身,是最大的小鱼小虾,能坐在一众知府的前排。
堂内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张阁老将他们召来的用意。
此次张阁老是来剿灭倭寇的,将他们喊来,无非是为了战事。
要兵、要粮、要银子。
陈砚最近过于疲倦,此时终有了空闲,就借机打起盹来。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他,陈砚瞬间醒神,转头看去,就见张润杰坐在其身后,面带嘲弄之色:“张阁老特意将我等召来,是为了商议事宜,陈大人倒是睡起觉来了。”
因大堂内颇为吵闹,张润杰声音不算大,只引来四周几人的注视。
陈砚反唇相讥:“张阁老还未来,张大人就迫不及待要拍马屁,莫不是想投入张阁老门下?”
张润杰脸色涨红,喘着粗气反驳:“陈砚,你莫要胡说八道,本官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何谈攀附?”
自船引被度云初夺走,张润杰就对刘守仁彻底失望,也知自己在刘守仁门下再难出头,有心另投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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