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61章

  究竟是真心悔过,还是以钱压人?

  陈砚都已经把台子架起来了,他们硬着头皮也只能陪着演下去。

  盼啊盼,终于在巳时彻底点清楚。

  聂同知立刻捧来契书,让八位家主签字后,还要用印。

  如此便算正式结束了这一切,往后八大家就可将茶叶、瓷器等运上岛卖。

  八大家的困局也在签下这份契书后迎刃而解。

  八位家主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骨头疼,心想终于可以回家歇着了。

  不料陈砚站起身,笑着对他们道:“既已清点完,今日本官就领着诸位上岛。”

  八位家主脸都白了,互相看了一番,有些人将目光落到王家主身上,有些落在徐家主身上。

  王家主神情变了几变,终还是道:“既是上岛,还需择一良辰吉日,不急在一时。”

  陈砚笑道:“八大家上岛是大好事,必要重视。这个月各县的县试开考,本官也需为四月的府试做准备,科举大事万不敢耽误。你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了。”

  八位家主脸上的皮肉直抽抽。

  离府试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抽不出空送他们八大家登岛吗?

  陈砚分明就是故意折腾他们。

  他们已熬了一整晚,再在今日登岛,老骨头都得散了。

  八人还要再推辞,都说出不需陈大人亲自送的话,陈砚依旧不答应。

  八大家上岛是大事,意味着贸易岛即将跃迁式发展,必要隆重。

  再者,不一次将这些老家伙折腾个够,往后必定还要时常闹幺蛾子。

  他没空与他们周旋,就一次搞到底。

  陈砚一声令下,聂同知立刻安排了一班衙役,摆起仪仗,将陈砚和八位家主送往松奉码头。

  不少百姓跟随而来,目送陈大人与衙役们登上早停在码头的一艘炮船。

  八位家主此时已没了登船的力气,只能由家丁背上去。

  好在炮船也有舱房,八位家主被安排进去后,躺着就起不来了。

  陈砚一晚没睡,上船后就去补觉。

  到傍晚时,炮船靠岸,睡了大半日的陈砚已是精神奕奕,八位家主却像霜打的茄子,连眼皮都睁不开。

  就连徐知都像只瘟鸡,根本提不起精神。

  贸易岛上将早已备好的鞭炮尽数拿出,沿着炮船靠岸那个突出的码头两边摆好,一直延伸到城门内,点火,鞭炮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码头上不少人被吸引过来,互相打听,得知是八大家登岛,众人神情不一。

  大梁的商人们难掩担忧,西洋商人大喜,劳力们愤愤不平。

  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下,陈砚领着八位家主下了船,在烟雾缭绕中上了岛。

  看到码头上挤满的人时,八位家主只能极力打起精神,缓步跟着进城。

  当看到城内的境况时,八位家主已呆立在原地,已迈不动腿。

  就连徐家主都忍不住回头去问徐知:“这是贸易岛?”

  徐知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这是贸易岛的仓房,可租用放货物,铺面还在远处。”

  徐家主长了老人斑的手将徐知的手腕死死扣住,双眼难掩惊骇与迷茫:“这……是潜龙岛?”

  徐知点了头。

  这就是以前的潜龙岛,也就是如今的贸易岛。

  不到一年时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家主一双浑浊的老眼再次看向那仿佛可以通天的宽敞大道,再看向两边整整齐齐的望不到头的仓房,苍老的背努力想要挺直。

  他以为的贸易岛与那南潭岛差不多,只是用土砖建一些简陋的铺面。

  不过是个与西洋商人做生意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能交易能赚钱。

  万万没料到,贸易岛光是主路和这一排排整齐的仓房,就已让他大开眼界。

  陈砚这是要建一座真正的城池!

  不,这比单纯建立一座城池更让人惊叹,已然超出他的认知。

第601章 趁火打劫

  徐知以前与他说,贸易岛唯有陈砚能发展,他当时并未在意,如今上岛才知徐知所言不假。

  只一年就发展到如此地步,若真给陈砚十年,又该发展到何等光景?

  单品出货量不可超过六成,如今想来实非小数。

  一股浓烈的悔恨涌上心头。

  八大家若能早些时候上岛,如何会陷入这等困境?

  若早些时候上岛,又怎需交一千二百万两,还要让出一半的茶叶瓷器?

  很快,悔恨的情绪就被庆幸所取代。

  好在徐知对他多番规劝,让他下决心与陈砚讲和上岛,若真由着王家、刘家折腾,上岛的就会是晋商,八大家就只能日渐衰落,极难再爬起来。

  思及此,徐家主目光就往王家主看去。

  正巧王家主朝他看来,四目相对,彼此已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面对王家主眼中的忌惮与打压之意,徐家主捏紧了拐杖,目光却是不闪不避。

  纵使徐家想要韬光养晦,王家和刘家又如何会放过他们?

  他们徐家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且对方接连多次决策错误,导致八大家每况愈下。

  既然王家和刘家撑不起来,他徐家也就不该再往后退了。

  朝堂上除了刘阁老外,还有位胡阁老。

  其他家主惊诧之余,目光在王家主、刘家主以及徐家主之间游移不定。

  此次上岛,是由徐家一手促成的。

  震惊并未在今日结束。

  当八大家积压的茶叶、瓷器搬上贸易岛,西洋商人们几乎是一拥而上,让八大家的货物如雪融般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八大家的资金流动起来,其他生意也渐渐起死回生。

  伴随着这般变化的,是八大家内部的权势变迁。

  没了徐鸿渐撑腰的徐家十分强势地收服黄家等下五家,取代王家成为八家之首,就连有刘阁老撑腰的刘家都无力阻拦。

  刘家连刘洋浦这个本家的人都救不出来,又如何能服众。

  于是刘家一封信接一封信往京城送,身为次辅的刘守仁火冒三丈,依旧还是咬着牙向胡益低了头,合力将庶吉士徐彰调往松奉。

  原本他们是想让徐彰任通判,却遭到陈砚的拒绝。

  陈砚亲自写信给胡益,直言要求需让徐彰任松奉同知。

  胡益将那封信盯了一刻钟,好似要将那封信盯个洞出来。

  翌日一早,在翰林院忙着修残破旧书的徐彰就被喊到胡益的面前。

  徐彰被盯了一炷香,险些扛不住撒丫子就跑。

  那位胡阁老却是冷笑一声:“就是你当初领着众人去围了首辅的府邸?”

  徐彰被问得心惊肉跳,心想莫不是这位胡阁老终于来秋后算账了。

  只能硬着头皮扯了几句冠冕堂皇的理由,回应他的是胡阁老的冷笑。

  那些临时编造的由头就再说不下去。

  “怎的不继续说了?”

  胡益冷笑着问道。

  徐彰只得老实道:“回禀阁老,那些都是虚的,陈砚是下官的同窗,下官是为了救他。”

  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硬气点。

  胡益又是一声冷笑:“你那番冒险如今终于有回报了。”

  陈砚竟拿晋商上岛来威胁他,必要为徐彰谋一个同知的官位。

  当初他陈砚是以翰林院编撰的官位调到松奉,成为一府同知。

  而徐彰只是一个庶吉士,调到松奉竟也要个五品同知的官位,实在是趁火打劫!

  可胡益知道,与让晋商参与远洋贸易比起来,一个同知之位实在算不得什么。

  以陈砚的性子,既将徐彰调到松奉,将来必是让徐彰接替他陈砚在松奉扎根。

  陈砚本就不肯挪窝,如今又找了接班人,这是要将松奉彻底把控住。

  他的后方竟被陈砚生根了,如何能让他不怒。

  一向能隐忍的胡阁老被陈砚逼急了,便将怒火烧到徐彰身上,才有了今日一番冷嘲热讽。

  徐彰一头雾水地离开,转头就去找了刘先生。

  听闻此事,刘子吟笑着轻抚胡须:“徐大人该准备往上走一走了。”

  徐彰想起去年刘先生说过此事,当时他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又一直没动静,他依旧在翰林院坐冷板凳,也就将此事遗忘了,今日又听到此话,依旧很怀疑。

  “我怎的瞧着胡阁老是要杀了我?”

  “东翁与胡阁老如今是亲密无间,东翁既已开口,胡阁老必会极力办成此事。”

  徐彰想到胡益那张铁青的脸,暗道说什么亲密无间,不撕了陈砚都是因陈砚铜皮铁骨。

  他虽将信将疑,依旧提早收拾了行李,五日后,他接到调令,前往松奉任同知。

  徐彰几乎是飘着离开吏部。

  回到翰林院,见到周既白时,他感慨道:“怀远真会与人为善。”

  在周既白困惑的目光下,徐彰又道:“我要去松奉当钉子了,今日一别,怕是再难相遇了。”

  官员既下放了地方,就再难回京。

  他虽与周既白同在翰林院,前程却截然不同。

  周既白顶着“三元公”的光环,又是同科的领袖,在京城大有可为。

  他徐彰拼尽全力才考进翰林院,没人提拔,极有可能在翰林院坐一辈子冷板凳。

  翰林院中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与之相比,松奉同知虽是副职,却是五品官。

  且如今的松奉有开海权,远远好过其他府城。

  若不是有陈砚相助,这等好差事是轮不到他的。

  有陈砚在松奉,他再去任同知,必会有一番作为,如此也不辜负多年苦读。

  陈砚想要将他调往松奉,定要费大力气,想来是准备让他以后接任松奉知府,维护贸易岛的开海之策。

  依照陈砚此前所说要在松奉待十年以上,那他徐彰至少要在松奉待十五六年。

  此生能否见到周既白等人都是未知。

  临出京前,徐彰和李景明、鲁策三人连着数日喝酒游玩,终于在三月底离开京城,前往松奉赴任。

  他前脚离开京城,后脚京城就被一条消息炸开了锅:柯同光的舰队被海上倭寇袭击了。

  柯同光去年带领两百艘炮船,装满丝绸后远渡西洋,一路都无事,却在大梁附近海域遭遇袭击,如何能不让朝堂震动。

第602章 被抢

  当柯同光出现在大殿上时,朝堂上的大臣们惊叹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