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51章

  陈大人已连救他两次命了,更是让他一家子都能活在太阳底下,他纵使潜入黑夜一又何妨。

  陈砚沉默良久,才对胡德运道:“与家人过完小年吧。”

  往后就没这等机会了。

  胡德运朝着陈砚作揖,谢过之后便缓步离去。

第583章 求和1

  看着他的背影,陈砚重重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当天夜里,陈砚让陈茂送去好酒好菜,还有不少衣物布料,胡家老幼都高兴得很。

  腊月二十五,陈知行被慌乱的胡家人请过去,彼时胡德运因过量饮酒,导致猝死。

  原本高高兴兴的胡家人顿时哭声震天。

  陈砚也也歇了一日,留在府衙帮忙处理胡德运的后事。

  府衙是不能给胡家人办丧事的,陈砚帮他们单独找了一处宅子设灵堂。

  有些与胡德运相熟的人得知消息,前去吊唁,瞧见哭得失了声的胡家人,那些个疑问都不好出口。

  因年关将至,不能停灵太久,便选在腊月二十九,由胡德运的长子扶灵回老家安葬,还要在家中守孝三年。

  其他人因路途遥远,便留在松奉。

  没了胡德运,胡家人便不好再住在府衙,丧事办完后,一大家子就搬了出去,在松奉租了间不起眼的小宅子挤着。

  陈砚念及旧情,将胡德运的几个儿子都安排到贸易岛办事,一家也就吃喝不愁了。

  这番动静自是没逃过八大家的眼睛。

  这些日子,徐知挨家挨户劝说,八大家多数都是反对,又被各地商铺缺钱的消息弄得焦头烂额,内部可谓一片混乱。

  当得知胡德运没了,徐知道:“再不低头,我等与陈砚便只能鱼死网破。陈砚或许会因此被罢官,我八大家却要亏空家底来赔。”

  在他们眼里,陈砚就是个舍得一身剐的疯子。

  上次把陈砚逼急了,徐大人被从内阁首辅的位子拉了下来,如今他们将陈砚的人弄死了,还不知陈砚要发什么疯。

  八大家不吵了,还派人给胡德运送了花圈,却被愤怒的胡家人给丢了出来。

  被落了脸面的八大家很不满,此举已是他们递了台阶,胡家人竟不顺着下来,还敢落了他们的脸面,这叫他们如何能忍。

  在这之后不久,他们在贸易岛上的眼线终于传来消息,陈砚已经向西洋商人大量收购甘蔗,西洋商人已陆陆续续运甘蔗上贸易岛了。

  八大家彻底懵了。

  陈砚往外买甘蔗,那他们高价买来的甘蔗如何处置?

  听到此消息的徐知苦笑着摇头:“还以为我们与陈砚是互相卡脖子,如今才知道,只有我们八大家被船引卡住,贸易岛的交易畅通无阻。”

  又叹息道:“我们终究还是小看了陈砚。”

  若是以前,他这番话一出,必定会有人反驳,如今传到众人耳中,八大家悄无声息。

  不过八大家终究还是有办法的。

  他们靠走私起家,如今没了船引,难不成不能再走私?

  只要货物出了锦州,便能全部换成钱。

  过年这些日子,官府、各个卫所都会歇息,他们便趁着这等时候装货上船,离开此地就是。

  当他们的人去海边查看时,遇到的却是大隆钱庄守在锦州海边的人马。

  八大家苦撑到正月初十,终于妥协,派徐知去与陈砚和谈。

  正月十一,徐知领着下人亲自前往府衙给陈砚拜年,却被告知陈砚在贸易岛。

  徐知很是惊奇:“陈大人竟如此早就办公了?”

  聂同知道:“大人公务繁忙,并未休年假。”

  徐知一时静默,与聂同知告别后,上了马车。

  车夫恭敬问道:“老爷,我们去哪儿?”

  “去贸易岛。”

  车夫应了一声,给马车掉了个头,朝着松奉码头的方向而去。

  临近城门,马车速度便走走停停,半个时辰也未出城。

  徐知等得有些焦躁,撩起车帘往外看去,就见城门口排出去极长的队伍,马车、骡车、驴车、挑夫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四周的人说笑的说笑,争论的争论,加之马打响鼻,车轮子转动时的响声,让得整个城门口很是嘈杂。

  城门内的两侧摆放着六张桌子,六名衙役坐在桌子后,一一查验出城人的姓名并记录在册,根据查验的人出城的目的,分给相应颜色的木牌。

  若是单独出城的人,便可直接出城,在码头乘坐划子前往贸易岛。

  若有货物,则要在码头旁的棚子里再对货物进行清点、记录,根据货物的种类、数量等租用炮船运送。

  码头人极多,却无一人闹事,更无人逃避记录。

  虽吵吵嚷嚷,却都乖乖排队,有条不紊。

  这让徐知大为震惊,可看到城门口严阵以待的将士和民兵时,他又觉一切都理所当然。

  临近午时,徐知的马车到了那登记的桌子前。

  徐家的车夫向那衙役道:“我等是徐家的人。”

  衙役只看了眼车夫,就道:“哪个徐家?徐家的谁,人都下马车。”

  车夫不敢置信:“徐家的人你也敢查?”

  那衙役毫不退让:“大人有令,所有离城的人都要查清楚,管是徐家还是王家,想要从此门出去,都得守规矩。”

  八大家的人他们都抓好几个了,还能怕一个徐家?

  车夫怒了:“你姓什名谁?”

  那衙役当即将笔一搁,“蹭”地站起身,指着那车夫就对旁边守城的将士民兵们大喊:“他们要闹事!”

  声音落下,一名虎背熊腰的身穿甲胄的将领,立刻领着十来名将士冲过来,直接将徐知的马车给围了起来。

  正排队准备出城的百姓见状,纷纷后退,唯恐自己被误伤。

  将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马车前,单手将车夫胸前的衣服一抓,一个用力,那车夫便在惊恐中被举到半空。

  “你你你干什么?”

  车夫双手抓住那将领的手腕,两条腿却不敢动,就怕不小心摔下来。

  将领一开口便是一声虎啸:“敢在城门口捣乱,必要付出代价!”

  另一只手抓住腰间的刀把,将大刀拔出。

  车夫惊恐地看着那比快赶上他腰粗的大刀,赶忙对马车大喊:“老爷救命!”

  马车的车帘被从里面猛得撩开,徐知当即大喊:“等等!”

  待看到那将领的脸,徐知越发惊疑不定。

  他赶忙从车上下来,对那将领一拱手,道:“陈千户手下留情,正月不好见血,在下替我家这不懂事的车夫向陈千户赔罪。”

  眼前抓着徐家车夫的,正是松奉千户所千户陈老虎。

  这位当年跟着陈砚来到松奉,屡屡因其勇猛从八大家手中救下陈砚,后来更是在宁王叛乱时立下赫赫战功,被陛下亲自提拔为千户。

  若是旁人,徐知还可硬气些,碰到此人,徐知绝不敢硬碰硬,否则他今日必要吃大亏。

第584章 求和2

  陈老虎依旧单手举着那名车夫,一双虎目却盯着徐知:“他要在城门口闹事。”

  徐知道:“我等是要去贸易岛见陈大人,头一次来此不懂规矩,还望陈千户能放他一马。”

  听到是去见陈大人,陈老虎将刀往里一推,刀直接入鞘。

  胳膊缓缓向下,将那车夫缓缓放到地上。

  那车夫已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陈老虎一双虎目紧紧盯着他:“念你是初犯,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必斩不饶!”

  车夫被他杀气所摄,整个人哆哆嗦嗦,不敢多言语。

  徐知只觉丢人,声音多了些不耐烦:“丢人的玩意,还不赶紧起来!”

  车夫连滚带爬,终于站起身,便跌跌撞撞跑到徐知身边。

  徐知对陈老虎再一拱手,道:“多谢陈千户。”

  陈老虎往那呼喊的衙役方向抬手,道:“凡出城者,无论何等身份,必须登记在册,徐老爷请。”

  徐知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转身走到那衙役面前。

  那衙役这才满意地坐下,拿起毫笔蘸墨:“姓名,住所在何处,去贸易岛作甚,可有货物。”

  徐知压下心头的屈辱,一一应答。

  待写完,衙役一撩眼皮,又问他:“凭证。”

  徐知反问:“要何凭证?”

  衙役理所当然道:“没有凭证,我如何知道你是不是胡乱编造身份?”

  身为徐家人,徐知到哪儿去不是被人尊着,如今却要被一名小小的衙役盘问,实在让他憋屈。

  以前这些衙役见到他连尊他一声徐老爷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倒敢跟他大小声。

  陈砚目中无人,带出来的手下也不知天高地厚!

  徐知深吸口气,转头就见陈老虎与那些士兵还围着他的马车寸步未离,他只能当众拿出自己的印章,交给衙役看。

  衙役显然已见惯了这等印章,查看一番后,便将印章压上印泥,在徐知的名字下方盖了章,与一块黄色木牌一同递给徐知。

  “凭此木牌,交钱上船。”

  不等徐知开口再问,衙役已经对着后面的队伍呼喊:“下一个!”

  被晾在一旁的徐知脸热得厉害,胸口也剧烈起伏。

  在众人若有若无的笑声里,他逃也似的钻进自己的马车,对那车夫怒喝:“还不快走?!”

  车夫也被众人盯得抬不起头,爬上车辕后便拽住缰绳。

  陈老虎往侧边让开,马车便缓缓出了城门。

  还未彻底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笑声。

  徐知只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屈辱。

  他撩起车帘回头看去,就见陈老虎领着士兵们站回原来的位置,城门口重新恢复有条不紊的状态。

  出了城,立刻有人过来要牌子,车夫将牌子递过去,那人看了一眼就还给那人,指挥他们道:“你等坐划子上贸易岛,马车不能上船,马车可寄存在旁边的棚子里,一日只需花五个大钱,会有人专门喂马。”

  车夫已不敢再如此前般惹衙役,便回头问徐知:“老爷,他们要咱坐划子。”

  徐知撩起车帘,从马车上下来,抬眼一看,码头上停着不少威武的炮船,许多人正往炮船上搬运货物,更有人乘着炮船离开。

  而旁边飘着的划子,则是十来人挤着坐。

  徐知问那衙役:“炮船多少钱,我包一艘。”

  那衙役瞥了眼徐知身上的衣服,却毫不客气:“府台大人说了,松奉船只有限,炮船要用来运货,你没货只能坐划子。”

  徐知压下怒火道:“我出一百两。”

  “府台大人定下的规矩,你出一千两也没用。”

  衙役很不客气:“贸易岛上有钱的商人多了,若人人都包炮船运两人,岛上没货还如何做生意?”

  那车夫知自己老爷对他不满,此时急于表现,赶忙道:“我们老爷是徐家的人,与其他人不一样。”

  衙役不耐烦道:“谁来都得守规矩,我这儿忙着呐,你们若不坐划子就回城,莫要在此耽搁他人。”

  堂堂徐家人,竟接连被几名衙役敷衍欺压,徐知已是一肚子的怨气。

  陈砚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