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家对朝堂的把控力大减,需得立刻选一位全力支持。
胡益是徐鸿渐选的继任者,选他,徐家依旧势大。
何况胡益一派的把柄被永安帝捏在手里,无法全力为他们八大家。
剩下的惟有次辅刘守仁。
八大家顺理成章支持刘守仁,徐家在王家和刘家的刻意打压下,在八大家中越发被边缘化。
不过八大家到底小看了徐鸿渐。
徐鸿渐并不甘愿成为八大家的傀儡,扶持起大隆钱庄,在财力上可与以王家为首的八大家掣肘。
由此,徐鸿渐从依靠八大家,变为掌控八大家和大隆钱庄。
一旦朝堂遇到需用钱之处,八大家和大隆钱庄会抢着给他送钱。
在他退下之前,徐鸿渐已料到八大家会选刘守仁,徐家的处境必定十分艰难,于是将大隆钱庄交给了胡益,关键时刻能拉住徐家。
如今朝堂局势已变,刘胡二人联手,与焦张二人胶着,八大家若不想拖后腿,就得将此事压下去。
他把王凝之和刘洋浦都抓了,徐知也该站出来了。
在锦州时,徐知几次退让,显然是已想明白了,他就在松奉等着八大家投诚。
他与八大家争斗这么久,也该完结了。
第578章 连招
比起松奉,他更在意京城局势。
他虽一直与刘子吟、周既白等人有书信往来,可有些话不便在信中说,就要靠陈知行来传达。
譬如他往京城送的银子。
接近年末,松奉该往朝廷交银子了,十一月就由陈知行护送银子去了京城。
“锦州今年交了三百万两,松奉只交五十万两,朝中不少人觉得少了,松奉的开海之策不如锦州赚钱。”
陈知行提起这话就很是不喜。
明眼人一看就知松奉之策更好,能让更多商人参与贸易,还能让许多松奉乃至宁淮的百姓有个营生。
锦州只是让八大家、晋商等大商人赚钱,小商小贩,乃至普通百姓根本得不到好处,可朝中那些人因松奉交的银子不够多,就说松奉比不得锦州的开海之策,岂不是睁眼说瞎话?
陈砚轻笑一声:“他们如何议论并不要紧,贸易岛的建设才是重中之重。”
朝廷规定的是三年交三百万两,张润杰虽已在今年就完成了目标,可也失去了船引,明后两年根本无法再往朝廷交银子。
如今贸易岛正是建设的时候,银子留在手里,他有大用,给了朝廷除了少听他们说几句外,并无什么好处。
只要在第三年补满三百万两,他就能给永安帝,给朝廷交差。
往后贸易岛就是下金蛋的母鸡,谁也不会想将鸡杀了,只会想尽办法将鸡抱走。
“给圣上的银子交上去了吗?”
“托了夏公公的关系交上去了,连带着夏公公和汪公公两人的也都给足了,听闻陛下对新交上去的二十万两很满意。”
短短一年,永安帝的私库就入账近五十万两,如何能不喜。
只要保证永安帝在白糖上的分红,关键时刻就能救命,这保护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交的。
除了永安帝,这次胡益也从四海钱庄分了些银子,虽没永安帝多,也够给他一个预期了。
何况此次过后,刘胡联盟变成胡刘联盟,胡益也该满足了。
又说了些朝廷的事后,陈砚问起刘子吟的身体
陈知行道:“这一个月他晚上能睡整觉,精神大好了,只是京城严寒,要一直待在炕上取暖,咳嗽也好了不少。”
陈砚又起身,给陈知行的碗里添满了茶,诚恳道:“让知行叔受累了。”
京城腊月的风是何等冷入骨髓,陈砚是知道的。
刘子吟的病最怕冷天,能在越来越冷的时候病情好转,定是陈知行竭力帮忙调理才可。
陈知行赶忙双手扶着茶碗,笑道:“我一个大夫,干的就是治病的事儿。如今糖铺子生意稳住了,我也不需多费心,都交给铺子里那些伙计了,正好腾出手来给刘先生扎针熬药。”
糖铺子里都是陈族挑出来的脑子灵活的小伙子,从陈知行去京城开糖铺子时就跟着,如今全部上手了,陈知行就将精力都花在刘子吟身上。
他虽不懂朝堂之事,可他知道这位刘先生是帮陈砚办大事的,身子太弱了不行。
操劳需得花费大量心血,刘先生又是思虑过重,更是整夜无法安然入眠,睡不好身子就会越差。
陈知行每日都需为其熬药、推拿加针灸,总算能让刘子吟一觉到大天亮。
睡得好了,人也就越发精神了,办事也更顺畅。
“刘先生让我给你带个话,一年内,朝廷必对刘茂山动手,若刘茂山敢对我大梁沿海动手,朝廷动手的时机还会提前。”
陈砚一喜,顺手搬了椅子坐到陈知行旁边,问道:“刘先生究竟是如何扭转了局势?”
“这……”陈知行为难:“我也说不清,只看他起先什么也不干,等既白传来消息,说汪公公因忘了传陛下的圣旨,被陛下罚了,他就开始频频与夏公公往来,朱子扬整日领着人往外跑,后来还带回来一名貌美的青楼女子,没多久那女子就被送走了。”
陈知行回想了一番,又道:“我离开京城前两日,刘先生去拜访了胡阁老,再回来便让我告诉你大事要成了。”
往常刘子吟做那些个事,并未与陈知行说。
许多时候,陈知行还会刻意避开。
他深知这些东西自己若知晓了,一旦说漏嘴就会坏了大事,索性便不听不问。
今日陈砚问起,他就尽量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光听到这些,陈砚也明白个大概了。
此前刘子吟不明白为何永安帝会惩治汪公公,便按兵不动,后来的得知汪如海被训与他们无关,也就安心开始运作。
通过夏公公进而探听甚至影响永安帝对刘茂山这群海贼的态度,再去劝说内阁的胡益,对其进行劝说,
他以一介白身,想要见到高高在上的阁老,必定是要大费周章的,那美貌的青楼女子便是其使的一个美人计。
刘子吟连胡益的面都见不到,美人计必定使不到胡益身上,那就只能是与胡益有关之人。
门生故吏、亲眷、胡家下人……
刘子吟终究是见到了胡益,二人谈过后,胡益或许是松了口,刘子吟才让陈知行给他陈砚带了口信。
虽只是寥寥几句,足以见得刘先生如何的殚精竭虑。
陈砚感慨一番,道:“事既已办得差不多,也该让刘先生尽快回松奉休养了。”
陈知行点头:“他的身子实在不宜在京城久待。”
松奉更适宜刘先生调养身子。
陈砚身边能办事的人实在不多,像刘先生这等有谋略之人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陈知行此次回来,除了给陈砚带口信外,还是为了回来运白糖。
糖厂才收了一波甜菜,要做出白糖还需几日。
陈知行等白糖的几日,正好帮胡德运调养身子。
每每见陈知行来了,胡德运都要“哎哟哎哟”地叫唤,胡家老小在一旁抹眼泪,突出一个举家同悲。
陈知行起先还安抚他们,说是没甚大碍,可胡家人一口一个“都这样了还没大碍”,愣是逼得陈知行不开口了。
待调养得差不多了,他干脆就将换药的任务交给胡家人,自个儿不来了。
这下让胡家人傻眼了。
陈大夫不来了,他们哭给谁看?
胡德运并不气馁:“我们是哭给陈大人看的,只要陈大人瞧见了就行,陈大夫来不来有什么要紧。”
第579章 审问1
于是胡家人轮番在衙门口晃悠,见到陈砚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挤出几滴眼泪。
腊月二十三这日,陈砚回到衙门,胡家扎着羊角辫的女娃将手里的零嘴往斜挎着的布包里一放,张嘴就嚎。
还不待她哭出眼泪,陈砚就站到了她跟前,提醒道:“嘴里的吃食要掉了。”
小女娃立刻闭了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陈砚,捂着嘴巴偷偷嚼着。
陈砚笑着问她:“你爷爷好些了吗?”
小女娃点点头,想到什么又赶紧摇头。
陈砚摊开手,露出手心的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见小女娃想伸手去拿,陈砚却把手往回一缩,笑着道:“你带我去见你爷爷,这糖才能给你。”
小女娃在听大人话和吃糖之间纠结了一番后,到底还是没经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领着陈砚一路去了胡德运的屋子。
彼时胡德运正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看话本子,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便扭头看去,就见陈砚跟着他孙女后边过来了。
胡德运慌忙从躺椅上翻身下来,冲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边气若游丝地“哎哟”着,边转头往门外看去。
当他看到地上的话本子时,浑身热汗一冒,想起身去捡,门“吱呀”一声,就被从外推开。
胡德运被吓了一跳,只能半眯着双眼哼哼唧唧。
跨过门槛,陈砚扫了眼窗边还在摇晃的躺椅,又看了眼地上的话本子,便将糖递给小女娃,让她出去玩。
关上门后,陈砚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胡德运:“好些了吗?”
胡德运睁开双眼,勉强道:“劳烦大人挂心,已经好多了,就是身上没力气。”
接着就捂着嘴咳嗽起来。
陈砚叹息道:“想不到你这次受伤这般重,是本官思虑不周了,你还是安生歇息,这审问刘洋浦之事,本官另找他人吧。”
“别啊大人!”
胡德运猛然坐直身子,声音洪亮有力:“这等脏事该由我胡德运来,怎能劳烦您呢。”
“可你这身子……”
“我已经好了大人,养了这么几日,也该干活了。大人您事务繁忙,我肯定要分担的,必不能整日在此无所事事。”
说话间,胡德运已掀开被子站起身:“大人,我们走吧。”
陈砚起身大跨步往外走去,胡德运喜滋滋地跟上。
他在刘洋浦手里吃的亏终于可以还回去了,这些日子家人的眼泪没白流,胡德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对比之下,被关了十来天的刘洋浦极为落魄。
刘洋浦被抓进大牢前几日,一直等着家族来救他。
陈砚当众捉拿他,就是将他刘家踩在了脚下,以刘家的势力,如何能忍。
可这一等就是十一日,刘家人没瞧见,反倒等来了胡德运。
想到自己对胡德运所做种种,刘洋浦脸色便是一白,当即大喊:“胡德运你莫要乱来,否则我刘家绝不会放过你!”
胡德运嘲笑:“我老胡的伤都快养好了,你们刘家人在哪儿呢?真要是想救你,你早出去了,还能落到我手里?”
也不知道陈大人是怎么办到的,把八大家的主事人都抓了,八大家竟屁都没放一个。
如此倒便宜了他胡德运,可以好好出口恶气!
不等刘洋浦开口,胡德运就吩咐身边人:“把他按倒。”
立刻有四名大汉走向刘洋浦,刘洋浦惊恐得往后退,边退边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想清楚得罪我们刘家的代价!”
那四名大汉直接将他按倒在地,分别按住他的手脚。
刘洋浦惊慌地对胡德运怒吼:“胡德运!你敢对我动手,我必让你妻儿老小死无葬身之地!”
胡德运狞笑着一抖衣袍,露出手上的布包。
“叫,叫得越大声越好,我就喜欢听。”
他缓步走到刘洋浦面前蹲下,摊开那布包,一根根银针便呈现在刘洋浦的面前。
“我特意找一位厉害的大夫学的扎针,专往人的痛穴上扎,身上没伤口,却能让你痛不欲生。”
胡德运越发狰狞的笑容,让刘洋浦意识到胡德运是想报复。
他赶忙道:“你还没审问,你就不想知道一些机密之事……”
“扎了再审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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