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冷冷扫向高修远:“此事你莫要插手,若叫我知道你传出去, 必要给你好看。”
高修远兴奋点头至极,一名小厮慌张着跑了进来:“二公子不好了,陈砚把我们高家给告了!”
二公子愣了下:“什么?”
小厮是一路跑过来,这会儿正大喘气,旁边的高修远一脚将其踢翻在地:“问你话,聋了?”
小厮一个“骨碌”翻身起来,不敢再耽搁,赶忙道:“陈砚将一名叫暖烟的女子送去府衙报官,那暖烟听说要坐牢,就供出是有高家的下人指使,这会儿府衙来人了,要领高管事去问话。”
高管事乃是高管家的长子。一直在二公子手底下办事,一旦牵扯进去,不知道还会抖出多少事来。
二公子再坐不住,立刻高呼:“备车,去府衙!”
高家马车一路狂奔到府衙,二公子一下车就见府衙大门早围满了人,其中不少身穿士子衫。
高家小厮们赶忙将人挤开,让二公子能进大堂。
待进去一看,陈砚正背脊挺直地站在大堂,在他左边的是十指早已红肿不堪的女子,在他右边的则是高管事。
将目光移回中间的陈砚身上时,就见陈砚朝他点点头。
二公子暗暗磨牙,自是不会搭理陈砚。
陈砚心想,这高家的家教也不怎么样,竟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瞧瞧他这个小小的童生,即便跟高家对簿公堂,也热情打招呼。
这话要是让二公子听到,怕是要气得当场晕过去。
二公子既然来了,王知府必定要在公堂上给其安排个座椅。
刚坐下,二公子就道:“今日刚放榜,陈小公子就报官,怕不是仗着刚得的童生功名在此随意攀咬?”
第55章 拉下来
跪在公堂上的高管事仿佛那仗人势的狗,当即就叫嚣起来:“他定是不服我高家的七公子得了案首,压他一头,他就随意找个女子来攀咬于我。我从未见过这女子,还请大人明鉴!”
当日他找到这名女子,并未有其他人在场,谁能作证?
二公子亲自到场,难不成知府敢对他屈打成招?
如今想要脱困,只有一条路——死不认账。
他是高家的人,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王知府低头,笑着问二公子:“此事牵扯到高家,不知二公子可有什么说的?”
这二公子虽是白身,代表的却是高家的脸面,必要高家拿出个说法来。
二公子道:“此事但凭大人审理,若真是我高家下人所为,我高家必不轻饶。”
高家不轻饶,那就是官府不可随意处置了。
王知府心中有数,便想小事化了。
连着多日劳累,今日放榜,王知府本以为可歇息,不成想陈砚前来报官。
府衙也并非日日都审案,多是受了状词再在特定日子统一审理。
今日却不同,陈砚已是童生,也算是半只脚步入功名路,再加上他名气极大,身后跟着不少前来一观究竟的士子,王知府迫于形势,也就开了堂。
这一开堂就不得了,那女子受刑后竟招出了高家。
当时王知府就想,这个陈砚真能捅娄子。
不到十天,先是大闹考场,放榜日又逼着他对上高家。
王知府后悔了,当初就该将这混小子给黜落了,狠狠灭了他的威风!
如今已经放榜,来不及了,只能受着。
他对上陈砚,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只要陈砚没别的人证物证,这事他就可推说只凭一女子证言,并不可定罪,将高家从此事上摘出去。
谁知陈砚道:“大人,学生有话要说。”
一听这声“学生”,王知府的牙有些酸。
作为府试主考,王知府就是陈砚的座师。
他真想对陈砚说一句:不求你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只要往后做了什么错事不将为师供出来就行了。
心中如何想,面上还是要问:“何话?”
陈砚看向二公子,道:“高家二公子高明远乃是一介白身,为何能坐于公堂?”
王知府:“……”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二公子代表的是高家的脸面。
这都是大家默认的,谁会拿此事出来说?
可真被提出来,却也不能直接应答。
总不能当众说高家如何有权势。
高二公子也是一顿,眼底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高管事立刻开启护主模式,怒斥道:“我家二公子到哪儿都是座上宾,与你何干?”
陈砚仰起头,朗声道:“大梁律例明确写明只有生员可见官不跪,也只有举人可坐于堂上,高明远一介白身凭什么能坐?”
此次声音比此前更大,瞬间将众人压得鸦雀无声。
就连在外旁听之人,也都悄无声息。
倒是不少士子面露潮红,恨不能为陈砚鼓掌喝彩。
他们寒窗苦读多年,也不过是为了功名,为了见官不跪等特权。
不少人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心中所想,而这位高家二公子高明远,一介白身,却能坐于他们之上,这就是不公!
只是这等不公被默认了,也无人在意。
此时此刻,陈砚提出来了。
这就是文人的傲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高二公子。
公堂之外的高修远大怒:“陈砚你莫要太过分!”
“我不过背诵大梁律例,过分在何处?”
科举中就有考断案的,陈砚作为卷王,自是要将大梁律例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
他毫无背景根基,大梁律例就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武器。
今日要么高明远牺牲高家的名声来保全自己的脸面,要么就从椅子上起来。
陈砚私心更想高明选择牺牲高家的名声,这么一来,高家就没那么不好对付。
可惜,高明远必不会这般做。
因为他是高家培养的接班人,一切都要以高家为先。
果然,高二公子缓缓从椅子上起身。
“蒙府台大人高看赐座,在下实在无福消受,还望府台大人撤下椅子。”
王知府眼皮一跳,当众还是让人将椅子撤下。
这椅子撤下,就是当众将高二公子的脸甩到地上,又狠狠踩了两脚。
王知府头有些痛。
外面的人群突然响起一声“好”,高家人立刻转头看去,却根本看不出是谁喊的。
又有人激动道:“陈神童乃我辈楷模!”
谁能想到高二公子能被人从椅子上赶起来?
往常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今日竟被陈砚给拉了下来!
任你出身如何高贵,终究只是白身。
比他们中了童生、生员的人终究是差了些。
高二公子右手放在背后,拳头因过于用力而颤抖,面上依旧平静道:“我已站起身,不知陈公子可有何证据证明此事是高家所为?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对高家的诬陷,我高家虽比不得九卿家族势大,也不是能任人随意欺辱的。”
最后一句已是咬牙切齿的威胁。
高修远也是对陈砚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他二哥在公堂上将陈砚彻底收拾了。
他们还未对陈砚动手,这陈砚竟然就先告上他们高家了。
如何能忍?
刚刚叫好的士子们却是为陈砚捏把汗。
不少人一直在此处旁听,一切不过是那名叫暖烟的女子招供,若高家反咬一口,说是陈砚和这暖烟合谋构陷高家,陈砚就是有口难言。
王知府也是在心底喟叹。
陈砚这苗子虽好,终究还是没经历风雨,此次怕是要吃大亏了。
若是因此一蹶不振,那就真是一辈子都完了。
可惜啊。
终究还是年少气盛……
正感叹,就听陈砚道:“我何曾告过高家?”
堂下的高修远怒呵:“你明明就是告了高管事,告他不就是在告我们高家?”
高明远已想通了陈砚话里的症节,脸色猛变,正要将高家从此事中抽离,就听到高修远这番话,当即心里大骂蠢货。
如此岂不是自己将高家往上凑?
果然,陈砚立刻道:“高七公子的意思是一个管事就能代表你们高家?还是说这高管事的一切行事都是你们高家指使?”
堂下一片哗然。
高修远终于发现自己上了陈砚的当,当即大声道:“我没有这么说过!”
第56章 抖落
堂下哄然大笑。
刚刚高修远的话堂上堂下都听到了,这时候否认,是否认高家连自己的下人都管不住,还是否认二公子刚刚对陈砚放下的狠话?
这就是今年东阳府的案首,实在可笑。
高修远被如此多人嘲笑,羞愤难当,当即怒吼:“都别笑!”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笑声。
若是单独面对高家的权势,大家或许还会惧怕退让,如今大家一同笑,还怕高家胆大到能在府衙把所有人都抓了不成?
以前大家也不会如此与高家为难,今日府试放榜,高修远这个案首本就令得众多士子不服,此时又做出这等蠢事,众人憋闷的怨气就憋不住了。
王知府瞥向高二公子,往常一派从容的二公子脸色铁青。
原本高家可置身事外,就算陈砚有证据能证明高管是故意侮陈砚名声,也攀扯不上高家,经过高修远一番话,就是裤子里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知府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禁止喧哗!”
旁听众人这才止住笑声。
王知府看向陈砚:“你可还有其他人证物证?”
陈砚拱手,朝着王知府行一礼,朗声道:“大人,学生不过被此女构陷,方才报案保全名声,实属无奈之举,至于高管事等都是此女招供,学生此前并不知晓,也就拿不出证据。”
高家想要设局害他,又怎么会让他找到其他证据。
要是王知府想要查,自是能找到高管事去找这叫暖烟的女子的人证,不过王知府定不会为了他如此得罪高家。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如何能斗得过在东阳权势滔天的高家?
便是无证据,大家也只会以为他是被高家欺负,趁着放榜日激化士子们对高家的怨言。
不曾想这高修远竟然主动往上凑,瞧瞧现在众人的态度就知道此次的目的已经超额达到了。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