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31章

  有些人忍不住去市舶司更改经营范围,一时间,陶都忙得晕头转向,红夫人便再次出来帮忙。

  贸易岛事情一了,陈砚再次坐船回了松奉。

  一箱箱的银子被搬到四海钱庄,换成一张张银票,送到待在糖厂的孟永长手里时,孟永长热泪盈眶。

  “怀远真是我最亲的亲人了,你我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红夫人去一趟南潭岛,卖了十五万两银子,陈砚在贸易岛又卖了一百九十万两,合在一起就是二百万两。

  二百多万两白银啊!

  他爹干了一辈子,成了大梁数一数二的书商,也没挣到这么多钱!

  瞧着他那激动样,陈砚笑了笑,旋即道:“军饷要发了,建学院、请先生、买书籍与笔墨纸砚,都需钱,还有船厂也要建起来,所需花费实在多,一百万两应该够用一些时日的,先将我那份分给我。”

  孟永长含在眼里的热泪瞬间消失了,激动的神情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不敢置信:“扣除糖厂的材料、人工等成本,你如何能分一百万两?”

  “我先预支,你记账,往后慢慢还就是。”

  陈砚理直气壮。

  无论是学院,还是船厂,想要建设起来都非一朝一夕之事。

  他手下可用之人实在太少,除了招揽人才外,还得自己培养人才,还要培养不同方向的人才。

  参加科举走仕途的人必须要有,那是他以后的学生,是他能做成事的基石。

  除此之外,机械、水利、化工、枪炮等人才也都要培养,唯有这些人才多了,才能支撑整个国家在世界争霸,甚至领先整个世界。

  从《九章算术》、《天工开物》等书籍,足以看出大梁在数学、机械等方面根本不落后西方,且有不少理科、工科方面的人才。

  只是大梁的文官极其强大,整个国家的人都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凡有才智者都往读书考科举那条路上挤。

  陈砚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聚集到松奉,给他们全力施展的舞台。

  既然已经开海面对世界,那就让松奉成为一个窗口,一个他的试验区。

  而想要达成这一目标,最缺的就是钱。

  至于船厂,那就更是吞金兽。

  他还在南山时,就知南山的德全爷在船厂待过,后来宁王来了,船厂被废了,当时他就有了重建船厂的念头。

  上次打倭寇,缴获的倭寇从各国买来的船,陈砚就请了德全爷一艘艘船去看,德全爷跟船打了多年的交道,很快就将各国不同的船优缺点都看了出来。

  陈砚便想汲取他国船只的优点,用以改良大梁的船只。

  这定然是个极漫长的过程,且还会有一次次的失败。

  好在松奉需要大量的民船,哪怕改动后的船只并不好,也可用以运货运人,或低价租给松奉的百姓,用以打渔或养殖。

  如今来往于松奉和贸易岛的,是能用以打仗的炮船。

  上次就因炮船装了货物,险些延误了救援时机。

  因此还需大量的货船,将炮船从这繁重的运输中抽离出来。

  除了贸易岛外,陈砚还想鼓励松奉百姓出海捕鱼,亦或是养殖珍珠之类。

  贸易岛可以吸引大量的壮劳力,可想要彻底繁荣起来,还需要多年的积累。

  松奉的百姓穷太久了,无法等着贸易岛慢慢发展。

  正所谓靠海吃海,松奉就在海边,怎能放着大量的资源不用?

  打渔、养殖就是极好的出路。

  “剩下的钱分多少给陛下?”

  孟永长追问。

  陈砚道:“按照分成比例,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陛下的钱不能克扣一个铜板。”

  孟永长道:“给你预支一百万两,分给天子两成也就是四十万两,还要买甘蔗、发工钱,到我手里岂不是没有了?”

  最近他大量买甘蔗,导致甘蔗的价钱一路飙升,成本提高了许多。加之挖石灰、运输、制糖,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工钱就不少,再加吃喝……

  剩下六十万两还不一定够。

  “这银子你只是拿来给我瞧瞧?”

  孟永长都气笑了。

  陈砚宽慰道:“松奉一穷二白,处处要银子,咱赚的银子拿出来,就能迅速让松奉百姓过上好日子,若放在你手里,也只是藏在家里,成一块块好看的石头。况且我只是预支,等松奉建起来了,没什么地方要花银子,以白糖的赚钱程度,很快就能将银子还给你了。”

  钱只是给兄弟看的,不是给兄弟花的。

  孟永长更不情愿:“你这办学校办船厂,那样不得持续花钱?”

  猴年马月才能还他钱。

  陈砚心一橫,沉声道:“兄弟在办造福一方百姓之事,缺钱少人,你帮是不帮?”

  孟永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能不帮吗?

  孟永长只能咬着牙,将厚厚一叠银票递出去。

  陈砚伸手去接,孟永长捏得极紧,根本不松手。

  他叹息一声:“孟兄要是舍不得,兄弟也不勉强,左不过是兄弟这官做不长久,松奉的百姓多受苦罢了。”

  孟永长手跟烫到一般,立刻就松开,急不可耐地摆手:“拿走,赶紧拿走!”

  他定要把这账记得清清楚楚,以免陈砚赖账。

  赖账这等事,陈砚干得出来!

第549章 山长

  拿了银子,陈砚就在松奉忙碌起来。

  先是学校的修建。

  杨夫子四处讲学后,最近陆陆续续有些士子慕名来松奉。

  如今也没什么好屋子能再被陈砚拿来就用,只能择一地方再修建。

  按照陈砚所想,学院既要给幼儿启蒙,还要为那些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学子进修,再来就是细化分科。

  也就是说,学院需得包含小、中、高三个阶段,在一开始便要规划好。

  陈砚在松奉转了两日后,选定了位于城内东边,也就是宁王私宅附近。

  当初他和陆中等人为了躲避宁王追杀,逃到宁王的私宅,后来被宁王的手下将宅子轰得面目全非,已不能住人,不过将私宅拆掉后,这块地连同前面的荒地,再加后山的面积就很大,方便以后扩建学院。

  为了能配合杨夫子,陈砚决定先建一部分教室与号舍。

  设计图画出后,就招了人来拆宁王的私宅。

  看着残破的墙被推倒,陈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宁王真有钱!

  在松奉,除了奢华的宁王府外,还有一间私宅,贸易岛上还有一个奢华的宁王府,再加上贸易岛上的围墙,以及两百多艘炮船,还要养五万人……

  真叫一个富可敌国。

  跟宁王比起来,永安帝实在有些穷酸了。

  不过也靠宁王打下的基础,才能让他省下不少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宁王赎了点罪。

  学校修建起来,必然不能指望杨夫子一人,还需再招一些先生。

  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位山长。

  陈砚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座师之一,一代大儒何若水身上。

  当年镇江的提学官就是何若水。

  多亏了何若水的指点,让他进步神速,才有了后来的三元及第。

  何若水听从他的提议,在镇江各乡镇教导百姓识字,后因其父去世,回乡丁忧,到如今二十七个月已过,赋闲在家。

  陈砚已去了两封信,想要请他来松奉建学,可何若水始终不肯答应。

  毕竟以前贵为一省提学,如今要来任一学院山长,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陈砚觉得山长一职,非何若水莫属。

  杨夫子名气极大,才识卓越,让他教学必然是轻松的,若让他管整个学院的杂事,则有些太不拿夫子当人了。

  可这学院是陈砚的心血之作,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交给分量不够之人,陈砚实在不放心。

  何若水是他的座师,品行都了解,才学过人,又为官多年,有为官经验,任山长再合适不过。

  所以陈砚屡败屡战,给何若水去了第三封信。

  这第三封信乃是陈砚思索半夜后,于凌晨写完,带忙完一上午后,又拿来修改一番。

  陈砚心想,若这一封再不成,他便要想法子亲自去一趟找座师何若水了。

  陈三元虽多年极少写文章,写作功底还是在的,且因经历的事情多了,又常年和百姓打交道,文章已近乎白描,轻易就可触动人心。

  何若水收到信看完后,便感慨道:“陈三元的文章又有进益,已达到返璞归真的境地了。”

  他连着把陈砚的信看了五六遍,每看一次,就要感叹一番,心中对自己这位门生越发喜欢。

  何若水入官场多年,并未有什么大的成就,后调任镇江提学官,严肃镇江学风,又费心领着下属前往乡村各处扫盲,效果显著。

  而他最大的功绩,是选拔出了大梁朝第一位三元公。

  当初陈砚静心苦学,追着他求指点,他虽疲倦,对陈砚如此刻苦的十分赞赏。

  因此他倾尽所学,极力教导。

  待陈砚入了官场,死谏徐鸿渐,前往松奉后又揭露宁王谋反,提议开海,这一桩桩无不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何若水虽在丁忧,依旧留意。

  前两次自己那得意门生给他来信,让他去松奉办学,何若水是不愿意的。

  丁忧已过,他还等着朝廷起复。

  可这第三封信实在说服了他。

  丁忧三年,他在家乡实在闲太久了,朝廷也不知何时起复他,不如趁着任命还没来,先去松奉找点事做做,也算帮了他那得意门生一把。

  打定主意后,何若水就让家人收拾行李,领其妻坐上马车前往松奉。

  马车到松奉时,已是八月底,太阳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

  一进松奉城,松奉知府陈砚就赶了过来,将他们带去了酒楼。

  接风宴吃完,师生间多年不见的隔阂一扫而空。

  陈砚感慨道:“有座师来松奉建学校,加之杨夫子任先生,松奉必定能吸引大批士子前来求学。”

  何若水心中一动:“是杨诏元杨夫子?”

  “正是。”

  何若水心中感慨,天下士子谁人不想拜在杨夫子门下?

  两位三元公皆出自其门下,杨夫子早已名扬四海,天下夫子无一人敢与其比肩。

  这位杨夫子竟也被陈砚拐来松奉了。

  何若水看向陈砚:“怀远这是将授业恩师、座师全指使上了。”

  师生师生,从来都是生依靠师,为师差遣,到陈砚这儿,反倒是学生指使起老师了。

  真是倒反天罡。

  陈砚苦笑:“学生势单力孤,入官场时日尚短,又无门生故吏可用,想要办成事实在难如登天,只能仰仗各位恩师能帮扶。”

  师生师生,既为联盟,就要互相帮扶,他这个学生有难处,自是要求助于老师们。

  他陈砚努力给恩师们提供可施展自身才学的机会。

  何若水想到陈砚所做种种,感慨道:“罢了,老夫就帮你一帮。”

  陈砚起身,对着何若水深深一拜,激动道:“那就劳烦恩师了!”

  何若水道:“不需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