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商贾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贸易岛若不足够安全,他们也不敢上啊。
见众人都答应,陈砚敛了笑意,伸出三根手指:“这第三条,就是在贸易岛上,需得由你们商户自己成立商会,对货物的价格要有个区间定价,切莫低价竞争,否则以后再想将价格抬起来,那些个西洋商人就不买账了。”
晋商和八大家运到南潭岛的货物明明并不算多,完全可以卖出高价,就因为内斗,自己砍价亏本,利润全让那些西洋商人赚去了。
陈砚得知此事后,就在想如何防止贸易岛上的商户们恶意竞价,破坏整个贸易岛的营商环境。
因他前世并未真正从事过商业一道,只能想出规定价格区间这一办法。
货物的价格会因市场有波动,若由官府定价,极容易脱离市场,导致价格不合时宜。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就会让官府过多掌控整个贸易,致使商人没有行商自由。
他陈砚在任时,能尽量保证商人们的利益,若他被调任,接任者会不会以此为武器大肆敛财?
又或者,借机扶持自己人,以此打击其他商贩?
为了避免这些弊端,陈砚就将此约束的权力还给商人,让贸易岛是纯粹的以商业行为为主导的岛屿。
如此政策,立刻获得无数商贾的叫好。
这实实在在是在为他们商人着想,当即就有许多人要签订文书。
陈砚笑道:“诸位莫急,先随本官去松奉,登岛看看再决定签与不签,五万两可不是小数额。”
商贾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当即纷纷称赞陈砚考虑周到。
不过当看到那些年轻人一个个往这边领人,他们又紧张起来。
谁也不知道贸易岛上修建了多少铺子,万一人多了铺子不够用,他们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他们先来的,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我先签了契书,将银子交了再去松奉也不迟!”
有人高呼一声,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当即也纷纷呼喊:“大人,银票在此,您先收着,后面再签契书也行。”
“这是五万两银票,大人您先收着,我信得过您!”
有人抓着一叠银票,就往前挤。
其他人一看,好啊,这就抢上了。
当即纷纷掏出银票,边往陈砚这边挤,边举着银票在半空晃:“我要租一间铺子,大人您快收我的银票吧。”
“我要租十年,大人您快收钱。
被领过来的商贾瞧见那些商贾纷纷举着银票,竭力往马车方向挤时,都只能懵懵地站在后面,瞧着前面的疯狂拥挤的人群。
见众人如此热情,陈砚只能让陈茂回马车里取来纸笔,收一份银票,就记下一人的名字等信息,再让那人按个手印。
陈茂等人被众多银票晃得眼花,怕弄混了,便扯着嗓子大喊:“都别挤,一个个来。”
有人立刻帮着陈茂喊道:“都听这位兄弟的,大家别挤了,去后面排队。”
趁机将身边几个人的手往后扒拉,再把自己的银票往前送。
那几个被他扒拉的人满肚子火,当即反驳:“你怎么不去后面排队?”
几人一起合力,就将那人连同他的银票推到后面去,若不是后面的人抵着,那人就该摔倒了。
如此疯狂的一幕,迅速感染了后面过来的商贾,他们立刻找了前面的人问,等大概知道事情前后,也顾不得多想,赶忙掏银子也要往前挤。
随着人越来越多,这条路都被挡住,从城里出来的商贾瞧见这边的动静,纷纷跑来看热闹,导致那些护卫手里的茶都送不出去了。
第476章 拉下水
陈砚来锦州是打算先拉拢大隆钱庄的少东家,再在锦州城内发贸易岛的策划图,拉拢一些合适的中小商贾。
只要能从度云初那儿拉来银子,贸易岛就能继续修建,等白糖多存一些量后,就可以去吸引西洋商人,从而吸引更多的中小商贾,让整个贸易岛运转起来。
张润杰反应极迅速,立刻采取措施拉拢八大家与度云初等人。
单从张润杰的反应,就知道他绝不会放弃大户。如此一来,度云初就能左右摇摆,让陈砚在与其谈判时落入下风,反被拿捏。
陈砚当即决定,放弃拉拢度云初等大户,朝着张润杰瞧不上的其他商贾入手。
涓涓细流,可汇成大海。
于是提前让人回松奉,找正在松奉的孟永长拿了早就印好的贸易岛策划图,在商贾们离开锦州城的必经之路上拉拢他们。
匆忙之下还未大批量印契书,陈砚以退为进,彻底打消了这些商贾们的疑虑,让他们抢着交钱。
陈砚记下名字和籍贯等,让他们按下手印,也算白纸黑字,等回了松奉慢慢补签契书,贸易岛的后续建设也就稳了。
不过商贾们掏钱的速度太快,陈砚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围在马车旁的商贾们越来越多,将路堵了一大半。
张润杰得知此消息时,正与八大家坐在岸边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煮着茶,盯着劳力们将一箱箱货物装船。
瞧着那堆成山的货物,张润杰笑意根本无法掩饰。
此次二百多艘船,足以将八大家绝大多数货物都给运走,陈砚再也不能肖想这些货物了。
王凝之等人的兴奋之情比张润杰更甚。
自开海之策定下后,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随着货物的堆积,他们每日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原本以为上个月拍下船引后,可以回一波本,可那该死的晋商恶意压价,致使八大家处境越发艰难,险些撑不住。
就在此时,陈砚来了锦州拉拢他们,倒逼张润杰让利。
今日过后,此次危机八大家挺过去了。
“如此多货物运出去,能赚不少吧?”
张润杰笑着道。
“这几个月,瓷器等价格一路高涨,加之船引成本极高,上个月出海亏损严重,这个月纵使能赚些银子,也补不了此前的亏损。”
刘洋浦摇摇头。
作为刘守仁的门生,张润杰对刘洋浦这个刘家人极客气:“虽亏损了几百万两,却能掌握远洋贸易大多数份额,长远算下来还是赚的。”
王凝之笑道:“几百万两银子,我八大家还是亏得起的。只要能独揽这远洋贸易的生意,亏损的银子迟早能赚回来。”
另外七人都颇为赞同。
想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商贾在船引拍卖完后纷纷离开锦州,八大家心里就舒坦。
凭他们那点家底,竟也想与西洋商人做生意?
痴心妄想!
“大隆钱庄与晋商们还没离开,想来是还不死心。”
黄明语带嘲讽。
“如此一块肥肉,他们定然是舍不得放弃的。有他们在,就有人与我们八大家竞拍船引,也能帮张大人攒攒政绩。”
刘洋浦笑着看向张润杰。
张润杰笑着摆摆手:“职责所在。”
对于张润杰而言,晋商和大隆钱庄只要在,这船引的价格就不会太低,他的开海之策就是正常实行,于他的仕途是极有利的。
因此,他很希望晋商和大隆钱庄能从八大家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这就是双方利益冲突之处,张润杰便想揭过去。
八大家对他如此轻飘飘的态度极不满意,到嘴的肉谁愿意吐出来?
唯有牢牢把控整个通商口岸,才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钱。
刘洋浦道:“朝廷规定张大人三年交三百万两,这两次船引拍卖,张大人早已挣够了,这后面何不为自己打算?以后的船引,我们以每份十万两的价格包了,再额外每个月给张大人分十万两纹银。”
纵使张润杰早知道在这个位子会有足够的油水可捞,此刻听到“每个月十万两”,依旧难以克制地激动起来。
徐知跟着道:“张大人不过而立之年,就已为一府之尊,主持开海大事,待到任期一满,以此政绩必然回京。”
黄明迫不及待道:“京城那地方想要高升,得有人帮扶,得上下打点,大人您不给人好处,升上去的凭什么是大人您?”
话虽粗俗,却是这么个理,徐知也就没有再出声。
张润杰自是知道几人所言非虚。
刘守仁把他放到锦州,就是看中他赚钱的能力,等着他为刘门捞取大量好处,用以收买人心,壮大势力。
若他捞的银子不够,莫说回京,就是这锦州知府的位子他都坐不稳。
与八大家联合,一年捞上百万两银子,除了交给刘守仁的银钱外,自己还能剩下不少,到时候再在京中上下一番打点,想要被提拔就要容易许多……
见张润杰意动,王凝之为其倒了杯茶,亲自端起送到张润杰面前,笑着道:“我八大家牢牢把控茶叶、瓷器,货物充足,又有常年合作的西洋商人,大人只需抬抬手,白花花的银子就能往我大梁搬。”
王凝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张润杰的神情,继续道:“大梁的官员俸禄实在微薄,想要靠其养家,只能是全家饿得面黄肌瘦。大人能扛得住,难道还要让妻儿老小也跟着大人一起受苦吗?”
话毕,王凝之就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纷纷劝张润杰。
这等收买官员的话术他们烂熟于心,此刻再拿出来说,可谓情真意切。
刘洋浦一句“难不成大人年老致仕归乡后,空着手带全家回老家吗?”,更是戳中张润杰的内心。
他若致仕时两手空空,这么多年的官岂不是白当了?
那他不分寒暑苦读,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何况他就算接了这孝敬,每年也能给朝廷上百万两银子充盈国库,并未对朝廷有什么害处……
正思索间,一名青色官服的官员急匆匆赶过来行了一礼,不待张润杰开口就凑近其耳边一顿嘀咕。
张润杰脸色大变,竟失态惊呼:“什么?!”
第477章 分裂
王凝之等人都颇不悦。
若此人再晚来一会儿,张润杰就已经被他们拉拢了。
偏偏这个时候被打断,以后又要多费一番力。
见张润杰已匆匆起身,刘洋浦赶忙问道:“大人何事如此惊慌?”
张润杰气愤道:“那陈砚在城外拉拢从锦州离开的商贾去他的贸易岛!”
“轰!”
平地惊雷。
众人均是脸色大变,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还在商议垄断远洋贸易,陈砚竟单独拉拢商贾上他那座贸易岛了?
八大家清楚知道贸易岛的布局,险些答应与陈砚为伍。
一旦让那岛建起来,他们在此处争夺的船引还有何用?
“陈砚连建岛的银子的没有,就算招揽商贾又有何用?”
黄明不知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徐知怒骂他:“蠢货!陈砚能将铺子提前租给我等拿银子,就不能租给其他人拿租金?”
被当众骂蠢货,黄明脸烧得厉害,火气上涌,让他顾不得对徐知的尊敬,怒而反驳:“那些小商贾能有多少银子?”
“陈砚的铺子是两年十万两,那些敢来锦州买船引的人,哪个拿不出十万两?即便自己没有,还不会借吗?!”
徐知脸红脖子粗,反驳之声几如咆哮。
那岛的前景众人都瞧见了,只需花些银子就能提前定下,这些人却妄图阻拦陈砚,生生放弃如此良机。
陈砚如今不找他们,去找其他大大小小的商贾了。
他们八大家的银子能建铺子,难道其他人的银子就不能建铺子了?
“大家莫慌,就算陈砚能弄到银子建岛,也没货源。”王凝之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们莫要忘了,西洋人最喜欢的,是我们的丝绸、瓷器与茶叶,只要我们能继续囤积,其他人根本无货可卖。”
此话稍稍安抚了众人的情绪,黄明更是点头:“对,优势在我们这边。”
徐知简直被这些人气笑了。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与陈砚斗了这么久,你们竟然还不知陈砚是什么样的人?他若能轻易被困住,我等至于落入今日这等困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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