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282章

  “此时若我等妥协,便是与虎谋皮。”

  “想要趁人之危,也不看看他有没有这等实力!”

  “王兄该给他吃个闭门羹,何必还要请他去酒楼?”

  对于众人的质疑,王凝之并不气愤,而是道:“陈砚身为松奉知府,却出现在锦州,岂不是擅离职守?”

  众人一顿,旋即便笑出声来。

  “还是王兄高啊!”

  “他一路到酒楼,看到的人多了,御史弹劾起来人证多得是。”

  “待那陈砚被参倒,松奉就能被盘活了,我八大家的困局也就解了。”

  徐知最高兴。

  他始终盯着潜龙岛,若潜龙岛彻底开放,他们还何须在此与他人争抢船引?

  “诸位何不去见见这位松奉的父母官?”

  王凝之笑道。

  众人这些日子始终焦躁,今日终于露出笑颜,毫不迟疑地上了各自的马车,浩浩荡荡往招待陈砚的酒楼醉香楼而去。

  这些日子,八大家的名头传遍整个锦州,他们的马车一出现在街上,百姓们与还留在的锦州的商贾们就知道是八大家出行了。

  瞧见如此大阵仗,众人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然后他们就瞧见八大家族的马车停在了醉香楼门口,将那附近都给塞满了。

  酒楼的掌柜亲自出来相迎,当着众人的面,黄明问道:“松奉的陈知府在何处?”

  “在二楼等候诸位多时了,诸位请。”

  掌柜笑着在侧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陆续进酒楼。

  作为锦州最好的酒楼,醉香楼门口始终人来人往,不少人听到了黄明的话,就知道一个消息:松奉知府来了锦州。

  那掌柜领着八大家的人沿着楼梯进入二楼,在门口恭敬地敲了敲门,待里面传出一声“进”,掌柜才将门推开,请四人进去。

  王凝之先行跨进去,就见陈砚坐在主桌上,旁边额外摆了三张圆桌子,护卫们将三张圆桌子坐满了,正埋头大吃,那三张桌子上堆满了空盘子,显然是被这些护卫吃光的。

  而陈砚面前桌子只摆了四个空盘子,与一个汤碗。

  瞧见他们来了,陈砚拿出布巾,优雅地擦干净嘴,笑着对王凝之等人道:“我等一路赶来,实在是又疲又饿,等了半个时辰你们也没来,本官便以为今日见不了面,先吃了点饭菜垫肚子,诸位见谅。”

  说是见谅,实际理直气壮。

  八大家几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既是要一同吃饭,他们还没到,这陈砚竟然就与侍卫们都吃过了,哪里将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是他们先让对方在此等了一个多时辰,是他们先不占理,于是这口气只能咽下去。

  王凝之笑着拱手:“是我们让陈大人久等了,该我们赔不是。”

  陈砚仿若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多谢诸位大度了,诸位既来了,就莫要站在门口,快些来坐吧。”

  不等王凝之等人回应,陈砚就转头看向那些护卫:“都吃饱了吗?”

  护卫们匆匆忙忙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高声道:“吃饱了!”

  都吃了半个多时辰了,肚子早就鼓鼓囊囊了,只是这么多好吃的,他们实在嘴馋,就算再饱也要往肚子里咽,此时已不是吃饱而是吃撑了。

第463章 陈砚来访2

  陈砚脸色一冷,怒斥道:“都吃饱了还占着桌子作甚?快起身给各位老爷让座!”

  护卫们齐声应“是”,纷纷站到陈砚的身后。

  三十人站成一堵人墙,若忽略他们嘴上的油光,这些人倒是颇有气势。

  陈砚这才对掌柜道:“新上一桌好酒好菜吧。”

  掌柜笑着应了一声,将王凝之等人请到陈砚那张大圆桌子前坐下,六名伙计进来,手脚利落地收拾桌子。

  雅间内,盘子碗相互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让王凝之等人很是烦躁。

  他们本以为陈砚在酒楼等一个多时辰,定然等得心浮气躁,他们迫切想看陈砚的失态。

  谁能料到,陈砚竟带着他那些个护卫在此大吃大喝!

  一想到自己竟跟陈砚身后那些护卫们坐在一个雅间吃饭,心里就膈应得慌。

  陈砚环视一周,沉声道:“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们又是我松奉的百姓,本官身为松奉的父母官,听闻你等最近陷入麻烦,便特意前来瞧瞧,今日看来,诸位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

  “陈大人莫要幸灾乐祸!”

  黄明实在忍不了,直接对着陈砚怒喷。

  他话音一落,王凝之等人就变了脸色。

  这蠢货,岂不是不打自招?

  果然,陈砚追问:“竟是真的?”

  旋即又颇为遗憾道:“本官还以为此乃流言。”

  黄明也知自己说错了话,虽被噎得难受,到底没有再开口。

  刘洋浦笑着道:“不知陈大人从何处听到此流言?”

  既然黄明已经说漏了嘴,他们也不遮掩了。

  只是你陈砚远在松奉,怎么能知道八大家在锦州的消息?

  莫不是派了那胡德运在此处煽风点火吧!

  当初那童谣出现在锦州时,八大家就已经察觉不对劲,可当时船引拍卖在即,他们兼顾不及,就派人去查。

  不待下人来报,他们就在拍卖会认出了胡德运。

  当时那胡德运在公堂外一声接一声地大喊,八大家又不能当众反驳,只能强忍着。

  待到拍卖会结束,又被张知府请去吃饭,等他们终于有了空,想要派人去查时,锦州城已经开始了宵禁。

  翌日天一亮,八大家的人就找到胡德运住的客栈,可惜胡德运早跑了。

  胡德运那丧家之犬敢对着他们八大家狂吠,就是陈砚在背后给他撑腰。

  这陈砚既然敢上门,那他们就逼着陈砚承认,看陈砚哪儿来的脸!

  陈砚摇摇头:“松奉离锦州颇远,这消息都从锦州传到松奉了,你们竟还不知,这可不应该啊。”

  刘洋浦被陈砚厚颜无耻的话语给恶心到了,若非自己多年的良好涵养,此时就已当众动怒。

  不过黄明就没这么好的耐性,当即就撕破脸:“你都派人来捣乱了,还装作不知?”

  陈砚脸色一冷:“黄老爷若拿不出人证物证,那就是诬陷朝廷命官了。”

  黄明瞧见陈砚如此,双眼都变得猩红。

  他爹落到如今的下场,全拜陈砚所赐。

  陈砚竟还死不承认?!

  正要爆发,一旁的王凝之提高音量:“黄老爷慎言!”

  黄明咬紧牙关,双眼死死盯着陈砚,仿佛要将人盯上一个窟窿。

  被盯着的陈砚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对八大家众人道:“诸位都是我松奉有名的商贾,可就是一个贪心,让得自己落入如此境地,让外人看了笑话,实在让本官痛心!如今你们是进退两难,还不思悔改,竟还在此胡乱攀咬,你等如何能脱险?”

  八大家的人被他一通劈头盖脸地批评,气得肝儿疼。

  王凝之在其他人开口之前率先问陈砚:“府台大人来锦州,就不怕言官参你一个擅离职守吗?”

  陈砚理直气壮道:“本官此次是以市舶司提举之身份来拉商前往潜龙岛做贸易,是为我大梁朝尽忠,言官凭何参我?”

  黄明死死揪着自己的大腿,才能阻止自己弄死陈砚。

  此人实在太无耻了!

  就连刘洋浦都压不住火气,嘲讽道:“提举大人不是来助我等脱离险境吗,怎的又变成拉拢我等去潜龙岛做贸易?潜龙岛没货物,贸易区做不起来,就求上我等了?”

  如此尖锐的话语说出,让得八大家众人心里憋着的那口气都舒坦了。

  你陈砚再怎么无耻,还不是求上门来了。

  再如何会耍嘴皮子,终究还是要有求人的态度。

  思及此,八大家众人已期待起陈砚如何低三下四了。

  八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陈砚脸上,等着他开口求情。

  谁料陈砚一甩衣袍,正色道:“本官此次前来,是看在你们乃是松奉百姓,特给你们一个机会。”

  言罢,右手往肩膀上一放,对身后的护卫道:“拿来。”

  一名二十五六的壮硕小伙子一步上前,将一份卷着的白纸放到陈砚手上。

  圆桌已被清理干净,此时还未上菜,陈砚直接将纸摊开,铺满半张桌子。

  八大家众人一低头,就看到纸张最上方赫然写着“贸易岛”三个大字。

  字体遒劲有力,又潇洒飘逸,实乃好字。

  不过最吸引他们的,不是那三个字,而是字下方的画。

  下面是一幅极写实的画,外围是坚固的城墙,只有南北两个门。

  围墙内,最中间是一栋豪华高耸的主建筑,其上牌匾上写着“市舶司”三个大字,其余地方被分成一块块不同的区域。

  不同区域内,房屋大小不一,可相同区域内,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对街排列,宽敞的路上竟还种了一排排的树,而那些房屋,上面还挂着一个个招牌,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商铺。

  那一排排的商铺后面是一排排的仓库,再往后跟着造型不一的建筑,上面写着“居住区”,

  八大家众人呼吸急促,只觉浑身血液在体内奔腾。

  光是看这幅画,他们就已经能想象这贸易岛往后会如何繁华。

  陈砚手往南门最前方的一排排小房子一指:“这里是给西洋商人准备的仓库,西洋商人的货物运到港口,通过市舶司的检查后,就可将西洋货物运到此处存放。”

  众人便齐齐看向离城墙不远处的几排仓库,想象着西洋钟等稀奇玩意儿都会放在里面,心中越发火热。

  陈砚又往仓库后面的商铺一指,道:“西洋商人们可花些钱租临时铺子,将货物都摆在这些铺子里售卖,如此就可让我大梁的商人方便挑选。”

  手往后,又是一个新的区域,陈砚蛊惑道:“此处就是我大梁商人的商铺,我大梁商人可将瓷器、茶叶等尽数摆在此处,面向诸多西洋商人,任他们挑选、大批量订货。”

  八大家众人已是热血沸腾。

第464章 陈砚来访3

  随着陈砚的讲述,众人脑海里已经是做成一笔笔大生意的场景。

  这简直就是商人的世界!

  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农业是绝对的经济支柱,提供着社会最基本的生存资料——粮食和衣物原料等。

  庞大的官僚体系与军事开支都需要农业税来支撑,将百姓们牢牢绑定在土地上,也便于官府管理,维持整个国家的稳定。

  与之相比,商业税收波动较大,又可通过积累财富形成地方势力,挑战中央权威,因此无论王朝如何变迁,始终要重农抑商,来维护小农社会的稳定。

  凡是生意做大了,想要安安稳稳立足,就要大力培养族中子弟入朝为官。若族中子弟实在不是那块料,商人们也会资助那些个穷举人穷进士,哪怕资助的一百个人中只有一人能迈入朝堂,对他们而言也是赚的。

  拿了商人的好处,天然就有把柄在商人手上,那些个举人进士入朝后,必然会维护资助他们的商人的利益。

  八大家能有如此大势,并非是因为他们有多少钱。

  实际上,若真的富有到只有钱,那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多的是人想要冲上来分而食之。

  八大家背后,站着的是当朝次辅,是朝堂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们。

  谁敢对他们动手,就是得罪了朝堂上下整个利益集团。

  此时坐在陈砚面前的八大家的主事人们,实际都是于仕途无望者。

  哪怕他们为了家族赚再多钱,在族老们面前也是没那些个官员们有脸面的。

  就在这种无论朝廷,还是民间,亦或者是他们自己都贬低自己的情况下,陈砚将一张独属于商人的版图推到了他们面前,对他们的冲击已不仅仅是赚钱那般简单,更多的是中其中蕴含的观念的冲击。

  陈砚手指在第二个板块顿住,旋即在最前排的铺子一一划过去,停在最后一间铺子上,沉声对几人道:“这一排铺子,就是本官为你们八大家特意留出来的。”

  至此,简单的描述已经结束。

  陈砚抬头,看向明显呼吸比此前急促的八大家众人,道:“你们将货物摆在铺子里,有的是西洋商人前来挑选购买,不再需要冒着沉船的风险漂洋过海去运送货物,且也不需在锦州与其他商贾一次次高价竞争那船引,这就是本官为你们解决困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