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231章

  “叩谢圣恩!老臣告退。”

  徐鸿渐深深一叩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拖着苍老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外退。

  到陈砚身边时,徐鸿渐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佝偻着身子继续往后退。

  许是年岁大了,腿脚不听使唤,他竟自己将自己绊了下,径直摔趴在地上。

  暖阁外百官见此,心中情绪汹涌。

  徐阁老竟摔倒了!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暖阁内无一人上前搀扶。

  以前那个在殿前被赐座的徐阁老,此时摔倒后连个扶的人都没有。

  徐鸿渐在地上蠕动了一会儿,才再次跪好,对永安帝道:“老臣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永安帝道:“人老了腿脚不利索,总有磕磕碰碰,往后还是多加照顾自己。如今徐阁老的骨头是脆的,比不得年轻人骨头硬,经不起几摔。”

  徐鸿渐恭敬行礼:“陛下嘱咐,老臣必铭记于心。”

  再次艰难起身,缓缓退出去,待到脚跟抵住门槛,他才转过身,抬腿走出暖阁。

  董烨赶忙迎上来将他扶住,“恩师,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在暖阁外,只能看到陈砚连着两次呈上什么东西,旋即便是首辅大人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

  徐鸿渐看了会儿董烨,又看向一众迷茫的官员,苦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董烨一惊:“莫不是那陈砚又弹劾恩师了?”

  那里面的刀光剑影,纵使听不见也看得见。

  徐鸿渐深深看了董烨一眼,道:“让百官都散了吧。”

  今日的陈砚大获全胜,他们再如何努力也压不下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董烨,抬腿往宫门方向而去。

  礼部尚书胡益几步迎上来扶着他,在徐鸿渐看向他时温声道:“学生送恩师出宫。”

  徐鸿渐移开视线,缓慢朝前而去。

  胡益扶着他,却始终落后半个身位。

  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董烨挣扎许久,终究是回过头看向暖阁内的陈砚。

  他为此努力这般久,怎能就此失败?

  陈砚竟能逼迫徐阁老至此,一旦让他有了喘息之机,将来必定自己必不是他的对手。

  董烨攥紧拳头,眼神忽闪,心渐渐定下。

  成败就在今日。

  他并未听从徐鸿渐的,反倒是领着百官继续站在暖阁外。

  只是此时的他们皆如斗败的公鸡,虽倔强,却气势全无。

  此时的他们不像是来逼迫君父,更像是来找君父求情。

  见他们如此颓丧,永安帝脸上终于带了笑意,对暖阁内几人道:“都起来吧。”

  三人谢了恩,纷纷站起身。

  永安帝笑着问汪如海:“陈爱卿比之晏元献如何?”

  晏元献,本名晏殊,北宋有名的神童。

  十四岁参加殿试,后官至宰相。

  汪如海恭敬笑道:“晏元献虽也是十四岁参加殿试,却是同进士出身,陈大人乃是三元及第,论起年少有为,还是陈大人更胜一筹。”

  并未提及在政治一途的成就。

  毕竟这位陈大人始终在悬崖边狂奔,今日更是以一己之力舌战百官,弹劾当朝首辅,次次出险招,却又能次次大获全胜,实超出他的认知。

  这种人要么名垂青史,要么被众人联手陷害,遗臭万年。

  究竟是哪种,要看陈砚的造化。

  永安帝闻言,却颇为不满,还为陈砚辩解:“朕的陈三元比之那晏殊只强不差。”

  焦志行与刘守仁两人均是一惊。

  陛下可没说是神童在才智文采上的对比,那就是全方位对比,这怕是要加上政治成就了。

  晏元献可是官拜宰相,陛下之意,陈砚此后必定升为内阁首辅!

  纵使焦志行,此时也对陈砚颇为羡慕。

  刘守仁更是种种情绪在心中翻涌。

  与他们相比,陈砚很不好意思。

  别人不知自家事,他可不是什么神童,哪里配和晏殊那等神童相提并论。

  不过天子都开口定性了,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谢恩。

  既然事了了,陈砚自是要告退。

  刚一步踏出暖阁,百官愤怒仇恨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陈砚的身上。

  陈砚脚步一顿,停在了暖阁门口。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喝:“陈砚扰乱朝纲,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陈砚转头看去,就见董烨大声道:“打死陈砚!”

  喊完,董烨便率先朝着陈砚冲来。

  张朔几乎是瞬间响应,呼喊着朝陈砚扑过去。

  其他百官本就一肚子火,又想到徐鸿渐的败退,瞬间将满腔仇怨记在陈砚身上,一个个嗷嗷叫地朝着陈砚冲去。

第374章 搏击

  百官如饿狼般扑来,陈砚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暖阁跑。

  明朝土木堡之变后,百官悲痛愤恨之下,能将身强体壮的锦衣卫马顺当场打死,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禁不起百官的拳打脚踢。

  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陈砚十分清楚。

  边往暖阁跑,陈砚还便大呼:“陛下救命!”

  待他第一句喊完,人已经跑进暖阁了。

  他年少,在松奉时又与民兵们同吃同练,腿脚可不是那些年迈的文官可比。

  跑在百官最前面的董烨才跨过门槛,陈砚已经到了暖阁中间。

  等第三排官员跨进暖阁,陈砚已经冲到焦志行与刘守仁前方,离天子的桌案不远了。

  百官被气得咬牙切齿。

  这小兔崽子跑得真快!

  如此念头一起,就见陈砚已站定,对着永安帝拱手弯腰行礼:“陛下救命啊!”

  永安帝实在没料到百官竟敢当着他的面动手,稍一愣怔,就见陈砚已经窜到他跟前求救了。

  而那些本守在暖阁外哭谏的百官已陆陆续续跑进了暖阁。

  永安帝暴怒之下,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站起身,怒喝:“来人,快护住陈砚!”

  守在暖阁内的锦衣卫们立刻快步冲过来,将陈砚围住。

  暖阁内守在御座附近的锦衣卫只十六人,想要捉拿百名文官,人手是不够的,不过将陈砚围在中间绰绰有余。

  陈砚到了此时方才安心,再看朝他冲来的百官,顿时心火熊熊燃烧。

  董烨领着百官冲过来,想要将陈砚从保护圈里被拽出来,十六名锦衣卫得了圣喻,哪里能如他们所愿,当即双方就相互推搡起来。

  锦衣卫们到底人少,被推得连连缩小圈子。

  若是敌人,他们一刀一个,斩杀也就斩杀了。

  眼前这些都是国之重臣,单一两个不怕,这么多齐齐立在此处,天子又未下令,他们便不能动刀。

  这些个官员平时看着文弱,此时推起人来力气却是着实不小。

  一名锦衣卫若单独面对一两个文官自是不怕,可这群老头不讲武德,五六个人就往一个锦衣卫身上顶,锦衣卫束手束脚,只得节节败退。

  最积极的,莫过于董烨。

  他双手抓住锦衣卫横着的刀鞘往里推,因太过用力,一张老脸被憋得通红。

  躲在保护圈里的陈砚看到他就冒火,朝着董烨这边走了几步,攥紧拳头,越过锦衣卫的肩膀对准董烨的左眼重重挥出一拳。

  一声拳头重击血肉的闷响之后,是董烨的一声惨叫。

  身边几人看去,就见董烨双手捂着眼睛,痛苦得惨叫连连。

  几人被吓得转头去看陈砚,就见陈砚又从锦衣卫们腋下的空隙快速踢出一脚,正中董烨的肚子。

  董烨猝不及防下,被一股大力踢得整个人往后仰,直直倒进身后众官员的怀里。

  “董大人!”

  众人齐齐惊呼,就见董烨肚子官服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左眼已经肿得只剩一条缝,已呈青紫色,实可谓狼狈。

  其余官员纷纷停手看过来,见到董烨的状况,一个个都傻眼了。

  不该是他们群殴陈砚么,怎的董大人反倒被陈砚揍了?

  挡住董烨等人的三名锦衣卫看到董烨的模样,险些笑出声。

  其他锦衣若非皇命在身,也想回头看个究竟。

  脸上与肚子上的疼痛,让董烨怒不可遏,起身站稳后,跳脚指着里面的陈砚:“竖子敢尔!”

  回应他的,是陈砚的又一拳。

  当看到陈砚再次出手,董烨下意识往旁边躲。

  待他回过神,才发觉陈砚的拳头挥到一半就收了回去,还面带嘲弄道:“揍的就是你这目无君父之人!”

  董烨的肺都快气炸了。

  此乃他奋力一搏,谁知陈砚毫发无损,反倒是他被揍了一拳踢了一脚。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当即大喝:“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切莫留手!”

  张朔立刻尽全力去推挡在自己面前的锦衣卫,其身边的官员见状,也赶忙跟上。

  既然已经动手,必要取得结果才行。

  此次百官们的怒火被陈砚的嚣张彻底点燃,恨不能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锦衣卫们推得连连后退。

  快了,就快靠近那陈砚小儿了!

  眼看圈子越来越小,甚至有了缺口,陈砚的心一横,冲到张朔那边,抡圆了拳头对着张朔的脸就狠狠一拳。

  张朔的脸本就摔破了皮,再被如此一打,更疼得他浑身发抖,脸上的血滴落到官服上,竟将官服都给染湿了。

  张朔哀嚎着往后退,可身后的官员正极力往前顶,他一个趔趄,人就趴在了锦衣卫的刀把上,顶得他岔了气,翻着白眼险些背过气去。

  旁边的官员立刻越过锦衣卫的肩膀去抓陈砚,却被陈砚迅速躲开。

  几人都落了空,迅速被锦衣卫给推开。

  环视一周,那些个官员各个虎视眈眈,摆明了要择机抓他。

  看来不能亲自动手了,不然一旦被抓住,他被拖拽出锦衣卫的防护圈就完了。

  要是这会儿手里有根棍子,他就能挨个敲头,那该多痛快。

  可惜,今日出门急,没带。

  陈砚颇为遗憾。

  若非在圣上面前,他倒是可以借锦衣卫的刀鞘,如今也只能放弃这等极好的武器。

  那些个官员因伸手来抓陈砚,锦衣卫压力骤减,竟又将他们给往后推了好几步,竟将这个防护圈子又给扩大了些。

  那些官员抓不到陈砚,不得已又缩回手去推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