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次醒着也能听到砚老爷的声音。
旋即就发觉自己的肩膀被一股大力拉拽,整个头都露出了海面。
陈老虎下意识扭头去看,就见本该留在岛上的民兵竟拉着他奋力向前。
那民兵拼尽全力将他拽到一艘划子旁边,船上立刻有两人帮忙将他拽上划子。
浑身是水的陈老虎正大口喘气,眼角余光见到一人蹲下来,仰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旋即就见陈砚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知行叔,全靠你了。”
“他受的都是皮外伤,血流得太多,要好好养养。”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老虎回过头,看陈知行拿着把剪刀,将他后背的衣服剪开后给他处理伤口。
此刻陈老虎方才明白,他不是做梦,他被救了。
被砚老爷救了。
旋即,他就见陈砚站起身,双手抱拳,对他深深一拜,郑重道:“我替松奉的百姓拜谢老虎兄!”
陈老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陈老虎这辈子完了!
旋即眼前一黑,上半身往前栽。
陈砚立刻转身坐下,用背顶住陈老虎沉重的上半身。
不等他发问,就听陈知行道:“没事,睡着了。”
陈砚颇为敬佩:“老虎兄实非常人,如此动乱之际,竟还能安然入睡,此等定力令人钦佩。”
陈知行头也不抬道:“砚老爷累狠了,也照样会昏睡过去。”
陈砚探了下陈老虎的鼻息,确认真的是睡着后,方才看向远处。
此时,百来艘划子在炮船之间穿梭。
红夫人在远处的划子上指挥,见到海里有人,无论生死,无论敌我,都捞起来。
到了此时已没了敌我,只有生命。
在民兵们打扫战场之际,杨维忠领着朝廷炮船取代宁王的炮船,占据了这一片海域,彻底切断了松奉城与潜龙岛的通道。
松奉城被彻底围起来,成了一座孤城。
海军的大胜,彻底将局势逆转。
将士们士气高涨,恨不能当天就将城攻下来。
总兵兰剑荣颇为激进,屡次提议不惜一切代价,即刻攻城。
裴筠见底下战意颇盛,加之所剩粮食实在不多,如今松奉已是孤城,便不再拖延,下令攻城。
可连续攻了四日还是攻不下来。
军中的粮食只剩两日所用。
第314章 入帐
就在裴筠一筹莫展之际,陈砚率领民兵前来送粮。
裴筠大喜,当即在营帐中召见了陈砚。
“见过总督大人。”
陈砚恭敬行礼。
裴筠笑着道:“陈三元不必多礼,早在京中,你我二人就于大殿之上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得见,陈三元着实长大不少。”
所谓一面之缘,不过就是他看着陈砚在大殿上撞柱子。
陈砚不由感叹,到底还是这些朝堂上的老狐狸厉害。
如此一番话,就将上下级的会面,变成了晚辈拜访长辈。
不用官身,陈砚此次前来无论是邀功还是再提什么策略,裴总督都可拖延,以免引起在场将领们的不满。
陈砚躬身道:“下官来松奉后长进不少,只是位卑言轻,无法阻拦宁王造反。好在下官招安了海寇岛众海寇,能将岛上粮食尽数送往军中,助大人一臂之力。”
见他并未邀功,又一副诚恳模样,裴筠不由对陈砚高看了几分。
如今战事胶着,若在此时邀功,或动摇军心。
既然陈砚懂这个道理,裴筠就松了口:“陈三元与海寇岛众人在此次立下大功,本官都看在眼里。”
目光又一一扫向在场众将领:“此战之后,朝廷必会按军功嘉奖诸位,还望诸位能群力群策,平定叛乱。”
帐内众将领齐齐行礼应是。
总兵兰剑荣一步踏出,朗声道:“大人,松奉已是孤城,城内不过两万余人,我军兵众甚广,不若同时从四门攻打,尽早将他们拿下!”
一听此言,裴筠便是一个头两个大。
城内的两万人,乃是有火铳大炮的两万人,若真那般容易打下来,他们又怎会连攻四日都被打退?
可瞧着兰剑荣的神情,就知他在贪功。
裴筠就将目光落在了陈砚身上。
今日特意将陈三元请到帐中,就是为了解决如今的困境。
这位陈三元年岁虽小,却很是厉害。
此次能大败宁王水军,全靠他献策。
裴筠笑得和善:“陈三元以为该如何破局?”
陈砚拱手:“下官有一计,或可破城。”
帐内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兰剑荣更是双眼一眨不眨。
“何计?”
裴筠追问。
陈砚道:“城外既然难破,何不让人从城内开门?”
闻言,众将领瞬间鄙夷起来。
兰剑荣更是嗤笑一声,嘲讽道:“若真如陈大人所言,我们又何必在此苦战?”
“此时城内必是戒备森严,谁能私自开城?”
“陈大人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众将领纷纷讥讽。
此次大败水军,功劳全被杨维忠给得了,所有人都攒着一股劲要破城立功,陈砚献此计,无论成功与否,都是要磨灭他们的战功。
见他们嘲讽得越发厉害,陈砚心中冷笑。
一群只想吃鸡不想啃骨头的武将,如何能打胜仗?
他本想给这些人留脸面,既然这些人不要,他也就不给了。
陈砚对着裴筠拱手:“下官在城内留了一个后手,此时正好能用上,大人不妨让下官一试,纵使不成,众位将军再攻打也不迟。”
总兵兰剑荣闻言再次嘲讽:“正是攻城的良机,若让你延误了,导致战事有变,你可担得起责?”
陈砚瞥他一眼,讥讽道:“总兵大人领军在松奉城下强攻四日也不见将城攻破,你该担什么责?”
闻言,兰剑荣大怒:“本官竭尽全力,要担什么责!”
陈砚“哦”一声,横眉冷对:“总兵如此努力还攻不下城,那就只能证实总兵无将帅之才,既如此,你如何还敢担这总兵之位?”
兰剑荣盛怒之下,朝着陈砚逼近一步,怒喝:“小儿何敢妄言!”
那气势,仿若下一刻就要拔刀斩杀陈砚。
若换了旁人,此时或许就要退让一步。
何必为了意气失了性命?
可陈砚向来骨头硬,连徐鸿渐的屁股他都敢摸,如何会被兰剑荣给逼退。
兰剑荣若敢在中军大帐斩杀他,文官集团必不会让兰剑荣活着!
文官平日内斗严重,一旦勋贵或武将等敢跳出来,他们必定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陈砚丝毫不惧,抬头看向兰剑荣,嗤笑道:“总兵这血性若放在攻城上,早将宁王叛乱平定了。”
兰剑荣本是见陈砚官小,年纪也小,以气势吓唬一番。
谁知陈砚变本加厉,他这怒火“蹭”一下上头,果真就要去拔刀。
帐内的其他武将赶忙去拦,又是一番安抚,方才让兰剑荣放下刀,怒声道:“今日看在众将领面上,暂且饶过你!”
在其他人看来,此时陈砚只需默不作声,此事也就揭过去了。
谁料陈砚又道:“总兵破城的本事没有,砍自己人的本事很大,莫不是这总兵之位就是靠砍己方官员升上去的?”
众将领均是倒抽口凉气。
这陈大人嘴皮子怎的比杀人的刀还利?!
这是要气死总兵大人!
此刻,兰剑荣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双眼猩红。
自他升任总兵,何曾有人敢如此讥讽于他?
如此小儿,怎能不教训?!
兰剑荣挣脱开按着他手的下属,“锵”一声就将刀抽了出来。
众将领被吓得死命按住他,就怕他盛怒之下真的挥刀。
更有人直接跳到他背上,将他用力往地上压。
如此动乱之下,裴筠头皮发麻,根本坐不住,只得起身怒道:“大帐内谁敢闹事,军法处置!”
众将领的动作一顿,纷纷松开兰剑荣。
没有人阻拦后,兰剑荣也不闹了,只是沉着脸站在一旁,双眼死死盯着陈砚,仿佛要将陈砚盯出一个洞。
陈砚对着他嗤笑一声,转身又对裴筠拱手,应了声是。
裴筠瞧着下方恭顺的陈砚,便捂住了额头。
若非刚刚瞧见陈砚对兰剑荣露出獠牙,他还真就信了这是位乖顺的后生。
这陈三元虽有大才,然年轻气盛,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
未免陈砚再说出什么激怒将领们的话,裴筠将其他人都打发出去,方才问陈砚:“你来说说,究竟怎么办。”
陈砚恭敬道:“想要不废一兵一卒破城,关键在松奉知府胡德运。”
裴筠顿时坐直了身子:“胡德运敢如此冒险?”
“回禀大人,胡德运的亲眷由锦衣卫总旗陆中照料,若让锦衣卫出面,必能让其弃暗投明。”
此刻,陈砚只觉陆中实在强得可怕。
第315章 城外叫骂
作为官场老油条,裴筠又怎会不懂陈砚话语里的意思。
既然锦衣卫能背这等恶名,裴筠便没有反对的理由。
“他们有交情,此事就交由陆总旗试试,若实在不成,我们再另想办法。”
裴筠话语间尽是体谅。
陈砚也就顺坡下驴。
走出大帐,陆中快步迎了上来,见陈砚点了头,他道:“本官早知此事能成。”
那些文官平素满嘴的仁义道德,真办起事来比他们锦衣卫还狠毒。
陈砚看了眼陆中惨白的脸色,便道:“骂阵由本官亲自来,你传递消息就是。”
上次攻打水军,陈老虎与陆中等人皆受了不少伤,这几日一直在海寇岛小心静养,若非朝廷军迟迟攻不下松奉城,陈砚也不会让陆中负伤前来。
陆中神情一凛:“陈大人可知这文官最该爱惜自己的名声,如此脏事该是我锦衣卫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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