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起身,对向兰剑荣:“此战交由本官,如若失败,本官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众人顿时脸色各异。
这薛大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竟要一力承担?
这若是败了,命必定是保不住的。
不知这薛大人与陈三元是何关系,竟如此力挺。
不过……
若真战败了,责任远不是薛正一人能承担的,所以他们依旧要反对。
就在营帐议论之际,一人冲入营帐禀告,粮草被人轰炸了。
众将领顿时脸色大变,纷纷追问才知,陈三元所赠粮食竟被藏于南山上的宁王军趁机轰炸的。
杨维忠等水军是绕过松奉上的岸,上岸后,粮食从划子搬出,由杨维忠的水军或挑或推运送回松奉城外,如此一来就要经过南山。
杨维忠乃是最早回来的,后续粮食还在路上,被埋伏在南山的宁王军发觉,直接就是一番猛轰。
那南山没什么密林,只一些农户院落,连炊烟都没有,更何况他们攻城时,那山上也没人来阻击他们,因此他们并未在意,不成想竟还有伏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粮食本就不够,陈三元运来大批粮食可解燃眉之急,不成想竟就这般被炸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立刻命人派兵去支援。
六千人冲山,却硬生生被山上大炮给轰了下来。
到了此时,众将领一估算,那南山上怕是藏有七八千伏兵!
被如此轰炸后,救回来的粮食只剩三成。
全军军粮再次紧张。
便有人提议:“陈三元有六千民兵,想来手上还有余粮,问他再借些吧?”
此言一出,杨维忠鄙夷得翻了个白眼。
你们将陈三元贬得一无是处,陈三元凭什么还借粮食给你们?
就连总兵兰剑荣面色都极不好看。
不过他倒不是怕陈砚不借粮,而是认定陈砚也没多少余粮。
一个海寇帮能有多少存粮?
“粮食撑不了多久,要尽快赢下此战。”
裴筠扫视众人,目光所到之处,此前还嘲讽不停的众将领纷纷低头不语。
薛正再次站出,对裴筠道:“大人,下官愿前往海寇岛,与陈三元一同破宁王水军。”
裴筠稍有犹豫:“此计本就凶险,薛大人从未领兵打仗,怕是不妥。”
他又看向杨维忠:“杨参将可愿领水军一雪前耻?”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维忠热血上涌,当即站出来,对裴筠行礼:“下官领命!”
此刻的他恨不能立刻再上战场,击溃敌军,好叫己方这些将领们看看,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好!此战就交给杨参将!”
裴筠双手负在身后,文弱的脸上却是殊死一搏的决然。
此计若再不成,他们只能先行撤兵。
薛正再次对裴筠行礼:“大人,此战单靠水军恐不能成,下官愿亲率锦衣卫冲锋陷阵!”
裴筠赞赏地看向薛正:“好!此战当以薛大人为首,尔等即刻领兵出发!”
第308章 拐骗
陈砚在岛上足足等了三日都没等来人,就在他琢磨要不要再往松奉派人时,朝廷的炮船终于到了海寇岛。
陈砚亲自去迎接,看到薛正领着陆中、杨维忠等人浩浩荡荡从船上下来,便立刻迎上去,与众人见完礼,这才笑着看向薛正:“恭喜薛大人高升!”
从百户到副千户,可是一大跨越。
加之此次乃是监军,若此战得胜,必还能再往上窜上一窜。
薛正神情一缓,眼底多了几分笑意:“仰赖陈大人照顾。”
顿了下,目光不动声色瞥了眼身后的陆中,再看向陈砚那张依旧稚嫩的脸,心有余悸问道:“陈大人近来可好?”
陈砚不知薛正此乃何意,不过面对这等特务机关,他自是要好好表表忠心,便朝着半空一拱手,满腔正气:“本官食君之禄,自是要为君分忧,值此叛军作乱之际,必要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方才不负圣恩!”
薛正:“……”
这一刻,他心中生起一个想法:此战不可再拖了!
否则陆总旗的今日,就是大军的明日。
谁知,身后却传来一个二百五的高声附和:“说得好!”
眼前黑影一闪而过,薛正定睛看去,就见杨维忠已冲到了陈砚面前,兴奋道:“陈大人忠君爱国,实在让本官钦佩!”
薛正看向杨维忠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那陈砚仿若遇到知己般双眼放光:“杨大人浴血鏖战,实乃我大梁之利器,下官素来仰慕,如今能与大人于同一战场并肩,实乃人生一大幸事,下官必竭尽全力,助大人拿下叛贼,建不世之功!”
此一番话让杨维忠热血沸腾。
前几日他在海上苦战整日,人、船都损失惨重,回去后被众人肆意嘲讽鄙夷,甚至隐隐有将此次未能如期剿灭宁王的罪责推到他身上的趋势。
再听陈大人如此夸赞,不由对陈大人越发亲热起来,当即表示自己必要一雪前耻,将宁王水军击败!
择日不如撞日,不若明天一早再攻打宁王水军。
陈砚立刻笑道:“此时不可操之过急,我等需时日准备。”
此时,薛正终于开口询问:“此战陈大人有几成把握?”
陈砚道:“五成。”
刚刚还激动万分的杨维忠却是大惊:“才五成把握?”
旋即又暗暗后悔。
早就知陈砚嘴上无毛,怎的回去一趟,被人讥讽几句,就上头了,竟领了这等任务。
若失败,他就再无退路了。
薛正却是吐出口浊气:“大可一试。”
杨维忠脑子嗡嗡响,转头对着薛正伸出一只巴掌,提醒道:“才五成把握!”
薛正瞥了他一眼,道:“陈大人既说五成,必是有七八成把握,足可一试,若失败,本官自会担责。”
陈砚此人虽看似大胆,仿若一直将自己置身险境,实则是对局势了解透彻方才会行动。
战场本就瞬息万变,在战事定下之际,谁也不知究竟哪方会赢。
杨维忠便不好再开口,只是心中越发忐忑。
陈砚笑着对薛正拱拱手,道:“薛大人一路奔波,想来既疲倦,不若先上岛用饭,好生歇歇。”
一副主家做派。
薛正只应了声“好”,就随陈砚上了岛。
陈砚给身后的赵驱等人使了个眼色,赵驱立刻上船去请将士们一同上岛。
将士们还念着岛上的大鱼大肉,心痒难耐,又不敢抗命,只得怂恿兵油子将领凑到杨维忠面前请示。
杨维忠也知手下这群兵过得不容易,只留了少量人在船上,其余人全上了岛。
陈砚经过赵驱身边时,压低声音道:“动作快点。”
赵驱低头:“大人放心,保准把事办好。”
此等举动自是瞒不过薛正,待到陈砚走过来之际,薛正瞥了眼杨维忠,压低声音问陈砚:“你要做什么?”
“薛千户好眼力。”
陈砚真诚夸赞。
薛正却皱眉纠正:“是副千户。”
陈砚从善如流:“薛副千户好眼力。”
见他不说,薛正便也不问,只给手下一个眼神,让其待在原地,自己则跟着陈砚前往赴宴。
当见到酒席上的菜式与酒水,连薛正都颇为惊诧。
朝廷大军已快连粥都喝不了了,陈砚竟还能大吃大喝?
陈砚已与杨维忠推杯换盏,二人兄弟相称。
就在如此热闹之下,锦衣卫的人走到薛正身边,对着薛正小声耳语几句。
薛正神情凝重地看向陈砚,却见陈砚笑着朝他举杯,薛正顿了下,便当做无事发生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三元果然胆大包天。
岛边,留守在船上的将士们被赵驱等人送来的水酒灌醉,睡得横七竖八之际,赵驱方才起身,对手下道:“动手!”
民兵们个个双眼发亮,应了声是,就冲向船上架着的大炮。
甲板上的弗朗机炮全部拆光,旋即就如同蝗虫一般冲进船舱里,将红夷大炮也都拆了个干净。
当抬着那些大炮下船时,民兵们均是面色潮红。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竟能摸到这么多门大炮!
就在众人兴奋之际,赵驱一腿踢到其中一人屁股上,将其踢了个趔趄,嘴里却骂骂咧咧道:“趁着大人拖住他们时赶紧把事办完,否则老子揭了你们的皮!”
民兵们努力压着嘴角,乐颠颠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装了沙子的麻布袋子往船上搬,按照“田”字形堆在船舱里。
如此装填了二十来艘百料船后,又装了两艘千料大船。
再往这些船上搬了不少油,这才高高兴兴退了下来。
杨维忠当天竟被陈砚喝断片了,陈砚当即就喊了人将其带到自己早准备好的客房里,并交给陈老虎守着。
察觉不对的水军前来找杨维忠时,陈老虎只一句:“杨大人醉了,在歇息,我奉命守在此地,谁都不可打搅杨大人歇息。”
水军将领怒了:“你是奉了谁的令?”
陈老虎不应。
但是谁敢靠近,他的箭就往谁的脚上飞。
就在外面吵成一片之际,陈砚敲开了薛正的门。
“薛大人此次亲临海寇岛,本官还未尽地主之谊,不若趁着此时空闲,本官带大人在岛上转转?”
薛正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再看笑得温和的陈砚,就知陈砚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他就被陈砚带到了闹事的水军们面前。
“如此危难之际,唯有薛大人能平息。”
陈砚拱手,目露恳切:“全仰仗薛大人了!”
第309章 诸位,随本官一同杀敌!
薛正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终究还是在水师面前露了脸。
“杨大人已歇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监军开口,那些水军统领当即熄了火,不过他们并不走,而是就地坐下,以防杨大人出什么意外。
将此事平定,薛正回来:“你动了杨大人的炮船,就不怕他明日起来找你拼命?”
“炮船对水军太重要了,不可能因我三言两语,杨大人就愿意将炮拆下来。我只能先将此事办了,木已成舟,杨大人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
想要船装载沉重的沙袋,必须将大炮卸下。
想让军人放下手里的枪,无异于天方夜谭,他陈砚只能出此下策。
薛正颇为好奇:“你是如何将那些水军尽数灌倒?”
陈砚笑得意味深长:“知行叔是位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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