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88章

  下层的红夷大炮渐渐被淹没,上层的弗朗机炮依旧炮轰不止。

  那船上的士兵在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战友们抵挡炮火。

  其他千料大船仿若被激发出冲天斗志,炮火比之前更猛烈,上层的弗朗机炮仿佛连珠发射一般,火力上彻底将宁王军的炮火压制,朝廷军的中小型炮船借机靠近宁王军的炮船,投掷带钩的勾索,将两船固定后,朝廷军的士兵们沿着绳子往宁王军的船爬。

  许多爬到一半,绳索就被宁王军割断,又或被火点燃,还有不少被火铳击中。

  实行跳帮战术的士兵们如同饺子般落入海里,或死或伤,侥幸活命者努力朝着己方的战船游去,却还要躲过宁王军的箭与火铳。

  到傍晚时,此一片海域已浮尸无数,被血水与残尸断臂所占据。

  便是如此,炮声依未停歇。

  与此相隔不远处的海寇岛上,陈砚与陈老虎、陆中、赵驱等人站于山顶,看着那激烈的战局。

  “跳帮战术是拿己方人命去填,再这么下去,朝廷军损失惨重。”

  赵驱感叹道。

  自朝廷船队从他们岛经过,他们就来山顶观战。

  起先他并不知朝廷军为何要送命,经过陈大人讲解方才知此乃跳帮战术。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战,也从不知战争竟能残酷至此。

  在这等大战面前,士兵的命已经不是命了。

  光是他看到的,宁王方已被击沉三艘千料大船、四十多艘中小型炮船被击沉,其中有十多艘小型炮船被朝廷军跳帮成功后,船员全部被杀后被己方炮船击沉。

  朝廷军为了靠近,承受的宁王方的炮火更猛烈,损失也更惨重,光是千料大船就被击沉了四艘,中小型炮船沉没比宁王方只多不少。

  双方死伤的士兵更是不计其数。

  “这就是正面交锋的大战。”

  陈老虎一双虎目直直盯着远方的海面,看着宁王方的一艘西洋大船的桅杆被朝廷军的大炮击断。

  人在这些火炮面前,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海战与陆战截然不同。

  今日这一战,让陈老虎大为震撼。

  “想要打败宁王,必须切断宁王水军,隔绝松奉城与潜龙岛,宁王水军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陈砚心情极沉重。

  朝廷军悍不畏死,宁王的水军也是各个英勇,素质极高。

  都是大梁人,是华夏人,若能拧成一股绳对外扩张,大梁便可站上世界舞台。

  可是现在,因宁王的一己私念,如此精锐却在死战,在无限制的消耗!

  此仗打得越久,死伤越多,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将宁王缉拿,否则朝廷与宁淮都要被这一仗打光了。

  “跳帮战术打不下宁王的船炮。”

  陈老虎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陈老虎双眼始终盯着战局。

  赵驱反驳:“还在攻打,你怎知朝廷军打不下来?”

  陈老虎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而是道:“朝廷军已损失五艘千料大船,即将败退。”

  众人往远处看去,就见朝廷军又沉了一艘大船。

  陈砚回头深深看了陈老虎一眼,仰头看看天色,夜已黑了,经过整日的鏖战,双方士兵应该都已经疲倦至极,朝廷军也该撤了。

第305章 帮阵

  “架炮,我等掩护朝廷军。”

  陈砚一声令下,众人便将两门弗朗机炮与一门虎蹲炮放于山顶,火药铅弹等都已准备齐全。

  两门弗朗机炮虽是从宁军缴获,实际却是经过朝廷改良后的子母铳。

  因火炮填充弹药极慢,明朝时就将弗朗机炮改良成母铳与子铳,大战开始前,将子铳填上火药、石子、铅弹等,到了大战时,将子铳往母铳上一卡,点火便可瞬间发射炮弹,打完立刻再换子铳,如此以来,大炮可近乎连发。

  许是见识了其便利性,导致如今的弗朗机炮都是如此构造。

  朝廷军若要绕开松奉城撤退,需经过海寇岛。

  若宁王水军追击,海寇岛上架这几门大炮,也可帮其稍加掩护。

  陈砚本以为只需稍稍帮忙,谁知朝廷军撤退时队形乱了,宁王军将火力对准暴露出来的中小型炮船一顿轰,炸沉十数艘中小型船。

  千料大船为了护住小船,竟被连续击沉两艘。

  如此一个失误,使得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局突然一边倒。

  朝廷军此番可谓大败,只能向北溃逃。

  宁王军炮船不愿放弃如此良机,派出五艘千料大船并数十艘中小型炮船追击。

  慌乱之下,朝廷军炮船在海上失去方向。

  就在此时,远处的岛上有两支点燃的火把。

  瞬间,这燃起的火把犹如指路明灯,让他们朝着火把方向狂奔而去。

  宁王军的炮船狂追不舍,靠近岛了也不停歇。

  朝廷炮船沿着火把方向靠近,方才发觉前方是高山,他们根本无法登岛,甚至还因大小船挤过来,导致前进方向受阻,速度降下后宁王的炮船越发靠近。

  朝廷水军参将杨维忠心下一沉,只觉自己中了叛军的埋伏。

  这是被引入死路了。

  此处水域他们并不熟悉,天黑之后失了方向,看到挥舞的火把以为是己方援军,便往此方向狂奔,如今想来却是自己上了大当。

  杨维忠悔恨地叹口气,旋即便抱了必死的决心,对手下道:“我军已无退路,传本官令,全军死战!”

  杨维忠所在舰船立刻高举火把传令。

  各大小船都在一一向下传令。

  到了此时,士兵们已无处可逃,士气可谓一落千丈,只能遵命调转船头,将火炮对准追赶而来的宁王军炮船。

  所有人都静静等着,等宁王军的炮船进入射程。

  “轰轰!”

  两声炮响从山顶传来,惊得杨维忠等人立刻朝着高山方向看去。

  莫不是山上埋伏了众多火炮,此时要与宁王炮船对他们进行前后夹击?!

  杨维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中只一个念头: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报!山上突然出现一队人马,击毁了宁王军一艘千料大船的桅杆!”

  打的是叛军?

  打的是叛军!

  山上竟是他们的援军!

  杨维忠精神大震,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传令下去,援军到了,让所有炮船好好打,抢功的时候到了!”

  舰船上的火把再次挥动起来,大小各船得了指令,瞬间沸腾了。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各船都发出欢呼,所有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疲倦的身体仿佛瞬间有了无穷的力量,装填弹药的速度都更利落了。

  与此地的兴奋不同,宁王的炮船接连被炮击,有艘千料大船已在漏水。

  朝廷军的欢呼更是让他们大惊。

  山上竟是朝廷援军!

  莫不是朝廷炮船故意落败后撤,将他们引来此处被山上炮击?

  宁王的炮船立刻调整大炮方向想要迎击,轰出好几炮都落到了山脚,根本无法打到山上。

  回击他们的,又是连续几次炮击。

  因在山顶,火炮的射程大增,轻易就可击中宁王军的炮船。

  被连续击中五六次后,朝廷军的炮船万炮齐发,那气势仿若要将宁王军的所有炮船轰成粉末。

  如此气势更是让宁王军深信岛上埋伏着的是朝廷援军。

  若再不撤退,他们便难逃了。

  宁王的炮船几乎立刻退走。

  朝廷军大船上的士兵们齐呼庆祝胜利时,杨维忠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此时他手下士兵需要休息,断然不可再去追击宁王的炮船。

  既是援军相救,必要派人去接洽。

  可当他派出去的人再回来时,带来的竟是一名文官与二十多名锦衣卫。

  “你说你是何人?”

  杨维忠瞪大双眼,又问了一句。

  只见那文官又朝他拱手,应道:“下官乃是松奉府同知陈砚,因宁王叛乱逃到此岛,今见大人境况凶险便出手相助。”

  同知……

  一个地方同知,身边竟跟着二十多名锦衣卫……

  杨维忠的眼皮跳个不停,莫非此人与圣上有什么裙带关系,方才有如此厚待?

  如此一想,杨维忠一扫此前的惊诧,满脸堆笑:“陈大人客气了,今日若非陈大人相助,我军必要损失惨重,本官还需多谢陈大人。”

  两人好一番客套,很快就亲热起来。

  杨维忠笑得爽朗,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陈大人有多少大炮?有多少将士?”

  陈砚笑道:“惭愧,下官只六千民兵被困于此,手中只一门虎蹲炮与两门弗朗机炮。”

  当听到六千民兵时,杨维忠倒还好,等得知陈砚只三门大炮,杨维忠的笑容戛然而止。

  三门大炮,就敢对叛军的炮船开火?!

  如此大阵仗,他还以为是援军,险些就要下令截断宁王船队……

  若当时果真如此做了,他杨维忠的整支水师怕是都要交代于此。

  越想杨维忠越后怕。

  他咽了口水问陈砚:“陈大人只三门大炮怎就敢对宁王的炮船开打?”

  宁王光一艘炮船,就有三十多门火炮!

  不聊那陈砚笑得轻松:“宁王的火炮打不到山上。”

  杨维忠一双眼皮跳得更快。

  虽占据了地利,然只三门大炮,其中还有一门是轻便的虎蹲炮,宁王的人一旦攻上来,便是必死之局。

  “杨大人乃是为国平叛,下官既为朝廷命官,自是要鼎力相助,怎能见大人深陷险境而只顾自己苟活?”

  说此话时,陈砚一副大义凛然之态。

  若是换了别的官员说此话,杨维忠必是不信的。

  可眼前这位陈大人实在年幼,又敢干那般危险之事,可见是一片赤子之心,怕真是这般想的。

  不过杨维忠依旧害怕,要是当时他稍有不慎……

  如此一来,陈砚在杨维忠心里就变成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之小辈。

第306章 破敌之法

  陈砚丝毫不知自己在杨维忠心里的形象,还热情相邀杨维中一行人上岛休整。

  此次水战,杨维忠的水军损失惨重,许多船已被打得残破,苦战整日的士兵们早已累极,值此黑夜,贸然在不熟悉的海域航行,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