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需走私敛财来养私兵,官绅商贾们需宁王的私兵防护,如此一来,双方便成了铁桶。
将东西放回布包里,陈砚将其推到薛正面前:“有了这些证据,陛下终于能动手了。”
薛正垂眸看向那布包,声音中有些急切:“这个月就快到十五了,宁王收不到杨智宸的书信,必会起疑。”
“那就在他起疑之前将这些送到京城。”
陈砚盯着眼前的布包。
他早已知晓本地的状况,锦衣卫也早传消息去了京城,可没有证据,陛下只能按兵不动。
如今证据到手,便是师出有名,此地的乱象也该被清除。
“怕是来不及送出去,宁王就已然发觉,此等证据必要万无一失才可。”
薛正看向陈砚:“陈大人可有良策?”
陈砚盯着眼前的布包思索起来。
莫说薛正,就是他也不敢承担一丝风险。
见他沉思,薛正放轻了呼吸。
一旁站着的陆中本想提议自己日夜兼程送去京城,看看沉思的陈砚,又看看盯着陈砚的薛正,又默默闭了嘴。
再抬头,陈砚已然有了笑意:“那就让宁王忙起来,忙到顾不得海寇,此事就可暂时掩盖。”
薛正跟着他松了眉头:“看来陈大人已想到了办法。”
“这几日本官刚抓了位盐商,也该让宁王和宁淮上下都知晓。在松奉,盐商被抓,宁淮上下就该来找本官施压了,只要本官多折腾,宁王与松奉上下的注意都引到本官身上,北镇抚司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证据送往京城。”
薛正双眼微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271章 布局
陈砚笑道:“盐商被抓,整个松奉都该乱了。”
薛正细细一琢磨,发觉出异常,再看陈砚,眼底已带了一丝担忧:“如此一来,陈大人的处境必定凶险万分,大人如何抵挡那些明枪暗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扛着就是。”
说出此话时,陈砚的目光始终在那布包上。
想要扳倒徐鸿渐,想要扳倒宁王,这个布包就是关键。
无论前路怎样凶险,都要死保这些证据。
天子必也在京城等着。
薛正深深看着陈砚,伸手将那布包揽入怀里,郑重道:“本官亲自将此物送往京城!”
“下官愿送此物回京呈报陛下!陈大人在此地更凶险,下官应付不了此等复杂局势。”
陆中上前一步,整个人斗志昂扬,仿佛跃跃欲试。
他还是擅长抓人、逼供、杀人等事,官场上那些门门道道他并不懂。
单单是陈大人在宁王面前低头,他足足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薛正瞥了他一眼,道:“一路凶险,你应付不了。”
陆中的精神气仿佛在瞬间泄了。
薛正并不安慰,只下令:“你只需听从陈大人的指示便是。”
陆中应是。
既已交代完,薛正便要立刻启程,陈砚将其拦住:“薛百户能否帮本官给陛下带封信?”
薛正就坐了下来,等着陈砚研磨。
陈砚已许久没有写过文章,此时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待打完腹稿,提笔蘸墨,文章一气呵成。
写完,细细查看一番,确认没有错字与忌讳,吹干墨后叠好交给薛正,起身对薛正拱手,肃然道:“我将自己与全族性命尽数托付给薛大人了。”
薛正站起身,回礼,神情更是庄重:“人在物在。”
将陈砚的信放进布包里,再扎紧,小心收好,转身大跨步离去。
陈砚跟随走出屋子,薛正翻身上马,回头又对陈砚一拱手,方才驾马离去。
“陆总旗,该将黄家附近的人撤了。”
陆中立刻派出一名锦衣卫出城。
两边都已安顿好,剩下的就是海寇岛了。
陈砚问了村里人,得知陈老虎正带着二十民兵在山顶训练,他沿着村人所指方向上山。
沿途可看到一片片开荒出来的地上布满绿色,再过些日子,土芋就能收回来。
还未到山顶,就听到民兵的训练声。
陈砚顺着声音爬上山顶,瞧见陈老虎正带着二十民兵负重练射箭。
二十人分成两列,前面一列射完箭立刻退下,第二列迅速上前射箭,如此反复交替。
陈老虎见陈砚前来,急忙跑过来:“砚老爷。”
陈砚往那边抬了抬下巴:“为什么给他们练箭?”
陈老虎挠挠头:“砚老爷吩咐的那些体力规矩我都在练,可是火铳的弹药少,用了就没了,我想让他们先用木弓练瞄准,还有交替上弹,以后用火铳也可一样瞄准上弹药。”
陈砚走上前看了会儿,二十民兵令行禁止,丝毫不乱,那箭也多射中陈老虎挂着的草靶。
本就只有一百民兵,被他抽走八十人去蹲守查私盐,只剩二十人给陈老虎练,单从精气神就可看出此二十人比那八十人更强。
“让我看看你们最近的训练成果。”
陈砚一声令下,陈老虎立刻提起精神,变着花样折腾这二十人。
负重越攀爬、长跑、隐藏潜行、两两摔跤搏斗、分队配合对抗。
无论从耐力还是力量上,比训练之前都有极大的进步。
此二十人还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装填弹药射击等一系列动作。
即便天气炎热,二十民兵满头大汗也没一人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无意义的动作。
对于陈老虎的训练成果,陈砚很满意。
让那些民兵休息后,陈砚让陈老虎与他四处转转,就连陆中等人也被留下。
两人走得有些远了,陈砚将海寇岛归顺的消息告知陈老虎。
“如今岛上的六千多人需好好训练才能担大任,否则就是散兵游勇,一旦遇到强敌一触即溃。”
陈砚停住步子,转头对陈老虎道:“我想让老虎兄上岛,一来帮我彻底收服这些人,二来就是将他们打造成雄狮,用以对抗宁王的军队。”
“砚老爷是族里的希望,我要遵族里的交代保护砚老爷。”
陈老虎一口拒绝。
“若宁王造反,数万兵马围过来,凭你一己之力如何护我?”
陈砚将陈老虎问懵了。
数万人上来,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他与砚老爷淹死,他定然是护不住的。
“要是你能把岛上的海寇们练得和这些民兵一样,甚至比这些民兵更厉害,就可挡住宁王的私兵。”
陈砚蛊惑陈老虎:“你去岛上才是真正的护我。”
陈老虎恍然,当即道:“好,我听砚老爷的吩咐。”
陈砚郑重对陈老虎道:“我的安危就全系老虎兄一人了。”
如此被重托,陈老虎顿觉责任重大,心中也多了些担忧。
“我只是个猎户,并不知如何练兵,更未领兵打过仗,若办不好就误了砚老爷的大事。”
“民兵如何练,那些人就如何练。”陈砚沉声道:“老虎兄勇猛至极,实非常人能比,只当我的护卫实在可惜,不若入行伍,若能升上去,将来也能在朝中帮我。”
陈砚仰头看向陈老虎:“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要是咱们族里多几个当官的,我有帮手,在朝中不就好过多了?”
这虽是劝慰陈老虎的话,也是陈砚心中所想。
正所谓朝堂无人不当官。
一个家族只靠他一人支撑,注定是会没落的。
只有家族源源不断的出人才,整个家族才能一直往上走。
族中如此帮扶他,他也该回报族人。
他头一个想推出来的就是陈老虎。
陈老虎数次救他于危难,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比那冯勇强十倍百倍。
只要让他多实战,将来或可成一员猛将。
待在他身边当护卫,实在是埋没了人才。
被陈砚一番忽悠,陈老虎当即收拾包袱,将火铳等收好,领着十名民兵混进府城后前往沙滩,只等天黑后坐船前往海寇岛。
给薛正撑船,送其回来的是李有金,一直在附近等着,有民兵认识,一番交谈后就带着陈老虎和民兵们趁着夜色离开。
至于陈砚,在家睡了一天一夜。
再起床已是精神抖擞,带着陆中等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府城,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结果等了两日都没动静。
陈砚让陆中派人去问了,才知黄家根本没人出来寻黄奇志。
许是那黄奇志经常出门不归,家里人怕是还以为他去做生意了。
难得想闹个事儿,竟还闹不起来?
“把守着牢房的人都叫回来,让那十名衙役和狱卒们去通报消息。”
他就不信他搅不动风雨。
第272章 总算把麻烦盼来了
那些狱卒和衙役被从牢里放出来,再次见到烈日时,只觉恍如隔世。
方脸衙役在经过最终的怔愣后,很快回过神,与众人告别后顾不得回家梳洗,就急忙找到胡德运的宅子。
胡德运是被家丁从府衙喊回来的。
瞧见那衙役胡子拉碴,满脸颓废,本想开口说句辛苦了,不成想那方脸衙役“噗通”跪了下来,惊呼:“大人不好了!”
胡德运这些日子很高兴,见方脸衙役如此神情,也不怎么着急,撩起衣袍坐下,捻了颗梅子丢进嘴里。
那酸甜的滋味格外开胃,他笑道:“你们这次抓的人多是好事,他们的亲眷族人真闹起来,动静也能大些。”
便是将府衙围了,到时候也是陈砚拿命去抵,是天大的好事。
方脸衙役“哎呀”一声,急道:“陈大人把黄奇志黄老爷给抓了!”
胡德运惊得牙一咬,那梅子滚进嘴里,他一个用力将舌头给咬了,痛得他眼泪水险些出来。
他顾不得疼痛,又问:“抓了谁?”
“黄奇志黄老爷,就是那位盐商。”
黄奇志,盐商,几个词在他耳边如同响雷一般炸开。
他只觉头晕得厉害,却还是咬牙着醒了神,问方脸衙役:“你们不是去抓私盐吗,怎的抓到黄老爷的头上了?他可是有盐引的盐商!”
“不止抓了,还把人给严刑拷打了,黄老爷把自己贩卖私盐的事儿全招了。”
您再不去救人,那黄老爷就要死在牢里了。
这话方脸衙役没敢说,可胡德运已觉天塌了。
他恍惚间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冲到方脸衙役面前:“那供词在何处?”
方脸衙役见知府大人如此着急,就明白若自己不赶紧说清楚就要被牵连了,赶忙将那晚陈砚如何领着他们去抓人,又如何抓的黄老爷,以及到了牢里怎么折磨黄老爷的事一一说了。
“小的想给大人报信,可陈大人将小的们关在牢狱里,今日才让小的出来,小的不敢耽搁,赶忙来找大人禀告了。”
胡德运脸上神情有些呆:“如此说来,那三十九人全是黄老爷与黄老爷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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