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51章

  陆中起身,凑近陈砚,大拇指反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陈大人可知我等乃是令众官员闻风丧胆的北镇抚司?”

  陈砚不明所以:“你要说什么?”

  他与他们一同从京城来松奉了,还能不知道他们是北镇抚司?

第245章 审问

  陆中声音更低沉了几分:“你可知入了我北镇抚司的诏狱,便是十死无生?”

  陈砚点头:“知道。”

  他还知道一旦有文官入了北镇抚司的诏狱,就会名动天下。

  当然此人话他必是不能当着陆中的面说的。

  虽说陆中这会儿在拿他北镇抚司的威名来压他,那他也不能当着陆中的面说北镇抚司臭名昭著。

  陆中便阴恻恻道:“既如此,我便问你几个问题,你若不如实交代,等待你的便是诏狱。”

  见他如此郑重,陈砚心里也打起鼓来,当即整理了衣衫,端坐在床边。

  “你昨晚可与宁王相交了?”

  陈砚目露疑惑看向陆中:“你昨晚在场,怎的还要问我?”

  “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何与宁王同宴?”

  陆中猛地拔高声音,颇有刚正不阿之态。

  被他这么一吼,陈砚明白这陆中为何如此了。

  这是昨晚没看明白局势,想了一夜没睡,今早来审他。

  不过他昨晚没往外传递消息,就足以说明陆中是更愿意信任他并未做此事的。

  这就犹如前世察觉女友出轨的男人不去捉奸,反倒追问女友究竟有没有出轨。

  傻子才会认!

  何况陈砚并未投靠宁王,自是更理直气壮:“陆总旗昨晚也与宁王同宴了,可见本官是如何无辜。”

  陆中辩驳道:“我与宁王并无深交,你却不同,已约好往后要多多往来。”

  陈砚扣起了眉毛。

  他终于知道为何薛正是百户,这陆中只是总旗了。

  “一头肥羊送到面前了,你宰不宰?”

  何况还是宁王这么大的肥羊。

  陆中愣怔:“你拿了宁王的银子,还想与宁王撇清干系?”

  陈砚心中长叹一声:“薛正究竟何时能回来管他的下属?”

  他并不是很想教北镇抚司的人办事。

  见他不说话,陆中一惊:“你将薛百户调走,莫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莫不是薛百户已经丧命了?

  一想到这等可能,陆中立时拔刀,往陈砚的肩膀上一放:“你罔顾圣恩,竟贪墨银两,与宁王等人同流合污,今日本官便将你捉拿!”

  一贯保护自己的刀变成了要杀自己的刀,陈砚才发觉这刀竟如此锋利,连脖子的汗毛都胆怯地躲了起来。

  陈砚便知此时是他脱身的最好机会,一旦真被陆中正式审问,这松奉上下怕是要推波助澜,到时再想脱罪可就难了。

  陈砚坐得笔直,一动不动道:“本官要来银子建水师,如今可打倭寇,以后也能打宁王,你们既已知晓宁王存不轨之心,就该知晓他在养在海上的水师连炮船都有,养的兵怕是更不再少数,一旦登岸,我等没有兵马,难不成要凭你们不到二十个锦衣卫去阻挡宁王大军?”

  陆中大惊:“你如何知晓他在海上养了兵?!”

  陈砚侧头看向他:“若此事是薛百户告知你的,那薛百户就是本官告知的,而本官则是从百姓口中得知。”

  陆中恍然大悟。

  自来了松奉,他们便一直在查宁王,查宁王是否有私兵,可惜一直无所获。

  直到某一日,薛百户告知他们宁王的私兵在海上,他们才明白为何一直找不到。

  原来是陈大人告知。

  只是明白这些,陆中神情又古怪起来:“你想拿宁王的银子招兵买马打宁王,宁王如何傻傻地答应?”

  “有句俗语叫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哪怕宁王只捐个百来两银子,那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即便宁王一两银子也不捐,他陈砚也没什么损失。

  更要紧的,是要露出破绽给宁王,让宁王以为他好拿捏,不要老想着让他脑袋分家。

  陆中怀疑地盯着陈砚:“本官读书少,比不得你才智过人,你莫要唬我。”

  一听此话,陈砚便颇为不忿道:“本官读的是圣贤书,如何能与那乱臣贼子蛇鼠一窝?何况你我也算生死与共,你还未看透我的赤胆忠心吗?”

  陆中动摇了。

  自陈砚来了松奉,可谓是险象环生,若非他们尽全力相救,陈砚早已身死松奉。

  再加之陈砚为南山百姓所做种种,他也尽数看在眼里,此刻便收了刀。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问陈砚:“薛百户究竟何时能归来?”

  他实在不擅与这些文官打交道。

  若非读不好书,他何必来干这臭名昭著的锦衣卫。

  “想来他们已在岛上活动,想要彻底招安怕还需许久。”

  薛正等人已上岛三个月,长久这般下去也不行。

  看来要帮他们一把了。

  “待火器与船到手,所有人撤出海滩,让走私船入港。”

  陆中皱眉:“火器和船不知何时才能到手。”

  陈砚看向陆中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陆中究竟是如何升上总旗之位的。

  莫不是有什么裙带关系?

  瞥了眼陆中腰间挂着的刀,陈砚很识趣地将话咽回去,并给他答疑:“今日已是三月十一,若他们想在十五走私,这两日就要将火器和船都备好给我们送来。”

  “他们要是本月不走私了又当如何?”

  陈砚:“那宁王和冯勇昨晚就不会宴请本官,你且等着,今日或许就有消息。”

  想到昨晚冯勇的不舍,陆中将信将疑。

  吃罢早饭,天已大亮,陈砚与陆中等人一同回南山。

  刚到村里,就得知千户所派了人将大炮和火铳都送来了,比他们还来得快。

  这些东西送上山后,被放在陈老虎的屋子里,而村里的男女老少们将整个屋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各个面上喜滋滋。

  瞧见陈砚回来,便有个十来岁的孩童兴奋道:“大人,我们有大炮了!”

  另外一名孩童道:“大炮像只蹲着的猛虎!”

  猛虎?难道是虎蹲炮?

  此时,千户所的副千户孙才哲急急忙忙迎出来:“陈大人,东西我等都已经送到,你们的人清点过了,数量没错,船已送往海滩巡逻的民兵手中,不知那些民兵何时撤离海滩?”

  陈砚并未当即答话,而是问了陈老虎数量,又一一看过大炮火铳等,确认完好无损。

  冯勇给的大炮该是从库房里翻出来早已经不用了的,炮身被一层厚厚的灰所覆盖。

  单看制式,确是抗倭名将戚继光发明的虎蹲炮,也就是早期的迫击炮。

  虽只有一门,也足以让陈砚高兴不已。

  他是有炮的人了。

第246章 点炮

  将领挤了进来,颇为焦急道:“陈大人要的炮和火铳都送来了,陈大人何时将人撤回来?”

  陈砚扭头看他,见那将领脸色有些发红,明显是急的。

  他心中一动,便猜测这个月有走私船靠岸。

  陈砚道:“我等都未见过大炮,还请这位大人亲自操作一番,让我等学上一学。”

  那将领许是不想惹事,当即答应下来。

  虎蹲炮全重36斤,成年男子可轻易抱起放在合适的位置,可谓十分便利。

  使用时将铁环套进炮筒,卡在第四节铁箍上,再用铁钉将铁环固定在地面上。在炮尾处的地面上挖个坑,将炮尾放进去,再用铁板固定炮尾。

  发射前,用布包裹引线,往炮筒里加入火药并压实,再加入少量泥土后注入多枚小铅弹,之后再加入少量泥土注平,加入木质隔片,再在隔片外继续依次加入上述物品,待到整个炮筒填满,用一个大铅丸堵住炮口。

  将领在他所带士兵的帮助下做完这一切,回头对陈砚拱手,道:“再点火就能发射,你们炮弹少,本官就不点火了,以免浪费。”

  无论民兵还是团建村村民都将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再听那将领如此一说,也深以为然。

  炮弹一共只有二十发,对付倭寇都不够,此时只要知晓如何用也就是了,不该浪费。

  更觉得这位将领考虑周到,实在是好人。

  陈砚却道:“既要教导众人用炮,自是要连点火一同教。”

  那将领明显不悦:“下官提醒陈大人,点火可就要浪费铅弹了。”

  有一村民开口道:“大人还是别浪费炮弹了,这些都不够打倭寇的。”

  不少人随声附和。

  最难的填弹已经学会,剩下的只有点燃引线,派一个老婆子都能办到,何必浪费?

  陈砚却坚持:“点火。”

  冯勇一向与他不对付,万一给一个坏的大炮忽悠他,等真正要用时却用不出来,到那时可就损失惨重了。

  即便冯勇给的是好炮,也要小心。

  前世他看过一些史料,明朝的大炮很容易炸膛,这些常年与炮弹打交道的将士或许有降低炸膛带来的损害的办法。

  为此浪费一枚炮弹,他认为是值得的。

  何况这将领是冯勇的人,而冯勇与他敌对,无论这将领想做什么,只要反着来,大概是不会出错的。

  那将领脸色沉下来,颇为不满道:“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句话前面还有一句:狗咬吕洞宾。

  吕洞宾自是他自己,狗又指的是谁?

  这是句俗语,团建村百姓一听便怒了,站在那将领身边的一名男子将那将领推了一把:“你骂谁是狗?”

  那将领大怒,拔刀回头就要去砍人,后背又被另一边的村民推了一把:“敢当面骂陈大人,你不想活了是吧?”

  此次不等那将领回头,后背就挨了一拳,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那将领大怒,转头对上自己刚刚被锤的方向,怒喝:“是谁敢推本官!”

  他堂堂朝廷命官,竟被一群刁民欺辱,岂有此理!

  那将领刚想继续逼问,后背又被人踹了一脚,让他整个人朝着前方的村民们扑过去,村民们可不会接着他,数只大手伸过来,将他推出去,他脚下被什么绊了下,摔了个四仰八叉。

  四周哈哈大笑。

  那将领脸色铁青,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怒目扫向众村民,恼恨道:“你们胆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你们给本官等着!”

  往常最乖顺的村民,此刻却丝毫不惧这将领。

  在他们眼里,这松奉上下除了陈大人,其余官员都是蛇鼠一窝。

  他们过这样的苦日子,都是这些当官的害的。

  去年他们还跟这些当兵的对上,最终还是这些将士们败退。

  打那之后,他们也就不怕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