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47章

  夏公公一看陈砚虽一直醉醺醺的,却怎么也不躺下,就知道其中有诈。

  于是他自己就“醉倒”了。

  果然他一倒下,原本醉醺醺的陈砚也不说话了,端起碗筷吃饭。

  外面守着的汉子一进来,夏公公心里就是一声冷哼,尾巴这就要露出了。

  真以为他喝两口水酒就傻到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可他听到了什么?

  他们要让灾民掏光家底来招待他,还尊称他为“贵客!”

  他是阉人,在京城虽有些人明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实际却是瞧不起他。

  可这位陈大人,这位陈三元竟如此敬重他,仿若他也是完完整整的人。

  喝酒时陈砚说的话他是半信半疑,可他喝趴下后,陈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全信。

  这陈三元对他实在够意思。

  既然胡德运等人瞧不上他,他也就不去烧别人的冷灶了。

  谁给他脸面,他就给谁脸面。

  长途跋涉,夏公公实在疲乏,在南山一待就是近十日。

  每日他的饭桌上必有鱼肉,酒却是再也没了。

  不过他不计较,毕竟他只需在村里走一圈,就能看到村民们都说端着碗野菜粥喝着,喝完就要在山上开荒。

  与灾民们一对比,他这待遇就显现出来了。

  再加之他无论走到何处,都有陈老虎相陪,凡是见到的村民无不对他毕恭毕敬,让夏公公实在有些飘飘然,竟觉得此地日子过得无比舒心。

  要不是需回京复命,他都想再多待些日子,好好享受这等高人一等的好日子。

  以至于临走陈砚挽留时,他险些想再留几日。

  好在还有陈砚送的木匣子,能稍稍安抚他的离别愁绪。

  就连陈砚不能下山送他,他也觉得情有可原。

  待下了山,夏公公打开木匣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八个银锭子,足足四百两!

  即便是在京里都少有人会塞如此多银两给他,何况这还是在南山。

  一想到陈砚和那些百姓所过的苦日子,夏公公便感慨:“陈大人有心了。”

  日夜兼程赶回京,面见天子时便将陈砚所住房屋如何残破,每日吃食如何难以下咽好一番添油加醋。

  如此还不算,竟连陈砚喝醉时与他所说的重重危机尽数禀告。

  听闻此言,永安帝良久未语。

  末了,他方才道:“陈三元可有让你带信给朕?”

  自是没有的,不过夏公公很会找补:“陈大人多番询问陛下龙体,听闻陛下圣安,便再无多言。”

  永安帝摆摆手,挥退了夏公公,这才与一旁伺候的汪如海道:“他那般艰难,怎的也不给朕诉诉苦?”

  汪如海笑着道:“陈三元去那地就是为君父分忧,又如何会事事烦扰陛下。 ”

  永安帝便道:“能臣干吏当如陈三元。”

  这实在是极大的夸赞了,汪如海趁机道:“陈三元虽被封团练大使,终究是无钱粮,怕也是难。”

  “他在各家化缘得来的那二十多万两银子如今还剩一多半,够他养上千民兵了。能化缘一回,便能化缘两回三回。”

  与之相比,还是授兵权要紧。

  汪如海心里琢磨,原来陛下指望陈大人一直要饭呐……

  陈三元往后之路任重而道远呐……

  任重而道远的陈三元此时已从灾民中挑出一百名青壮为民兵,并每个月给一两白银的军饷。

  将夏公公一送走,陈砚就将募兵消息放出了。

  整个团建村都沸腾了,青壮们纷纷找到陈砚想要当民兵。

  在大梁,民兵因平时种地,朝廷并不发军饷。

  可陈大人发,还一个月发一两!

  这军饷比千户所的士兵们都不差了。

  如此多军饷,不仅能养家糊口,还能与家人在一处,更要紧的是还可开荒种地。

  这不比那些外出当海寇的人强多了?

  那些海寇出去拼命,一年也就能给家里送个一二两银子回来。

  陈砚便召集所有人,将他的征兵条件说了,简单概括,就是:一、年纪超过三十的不要;二、手短脚短者不要;三、眼神不定者不要;四、无胆气者不要。

  换言之,要体型高大,身体强壮,老实不畏死的人。

  他陈砚虽矮,照样喜欢高大的士兵。

  前三个条件很容易就可将人选出,轮到最后一个也简单,就让所有人站成一排,双手捧着一块成人手掌大小的石块,高举过头顶,由陈老虎拉弓射石头;凡是躲避者,或提早退出者不要。

  如此一番严苛选择,就有了这一百人。

  一百人按照陈砚的要求站成横十竖十的方队,陈砚再让他们在日头底下站了整整半个时辰,方才算是彻底过关。

第239章 借火器

  选出一百人后就交给陈老虎训练。

  当陈砚将一整页军纪交给陈老虎时,陈老虎硕大的手指挠着太阳穴:“这些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陈砚便一一念给他听。

  既然要练兵,就要练出一队雄兵。

  首先就说军记,军纪不明,军队就是一盘散沙,控制不住。

  而这一百人,就是陈砚的核心士兵,必须在一开始就彻底将他们练好,必要做到令行禁止。

  所有的军纪,都需要陈老虎和民兵们倒背如流并遵守。

  从吃饭、睡觉、走路到着装、被褥叠放等都需统一,听从指令行事。

  其次就是拉练,每天负重从山脚爬上山顶,再从山顶冲下山脚,第一个月跑五圈,往后再增加。

  背军纪,陈老虎畏畏缩缩,负重跑,陈老虎脚下生风。

  如此到了夜晚,陈砚就要来给他们洗脑……啊不,上指导课。

  譬如:“妻儿老小就在松奉,你们若护不住,倭寇就不会客气,杀你老小,抢你妻女。”

  又譬如:“一寸山河一寸血,杀尽倭寇,保我山河无恙。”

  论嘴皮子,陈砚是专业的。

  民兵们每每听到陈砚所言,便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与倭寇拼杀,弄死丫的。

  鸡血打起来了,第二天必须消耗殆尽才不浪费。

  第二日的训练必定要榨干这些青壮们的体力,到了夜晚再来一番慷慨激昂的思想教育。

  如此训练一个月,这些青壮们已是脱胎换骨。

  除了早晚的训练,这些青壮们还要开荒春耕。

  朝廷已在大范围推广土芋,团建村自是也要种土芋。

  在山上开荒属实不易,除了植被还有不少石头,要一一挖开搬开就是个费时费力的活。

  每每到了此时,陈砚就无比怀念前世的挖掘机。

  如果有挖掘机,个把月就能将整座山都翻一遍。

  可惜以现代的科技水平,想要弄个挖掘机出来是不可能的,暂时只能靠人工。

  想要真正练出雄军,还需最重要的东西:武器。

  他只是团练大使,并无制作武器之权。

  没有火器,只靠这百来号人想要翻身实在是痴人说梦。

  如今的一大突破口就是招安那些海寇了。

  有了人,才好办事。

  陈知行等人上岛已经一个多月了,始终没有音信传出来,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事。

  陈砚想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冯勇身上。

  他没武器,冯勇有啊。

  待到春耕结束,陈砚就领着他的一百士兵与锦衣卫们浩浩荡荡下了山,冲进了千户所。

  属下来禀告时,冯勇不敢置信地问:“谁来了?”

  “陈同知领着他的一百民兵来了。”

  冯勇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一拍桌案,恼怒道:“老子不去找他,他反倒来找老子了!带着一百号人来我千户所作甚!”

  属下硬着头皮道:“陈大人说是他的民兵没有火铳和大炮训练,需来千户所借用。”

  “什么?!”

  冯勇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属下被吓得心肝直跳,便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冯勇一脚将椅子踢开,狂怒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借火炮和火铳?

  亏他想得出来!

  不弄死他就不错了,还给他武器?

  真当他冯勇是那群乡绅商贾,能任由他陈砚拿捏不成?

  “带上人,跟老子走!老子废了他去!”

  冯勇怒气难消,连脚步都带着无尽的怒火。

  下属赶忙跟上。

  集合的号角在千户所响起,还在种地的士兵们纷纷在校场集合。

  看着自己的威武之师,冯勇转头对下属道:“让陈大人带着他那一百民兵滚过来!”

  守在千户所外面的陈砚听闻此话,非常大度地不计较,并带领着自己人大摇大摆跟着来了校场。

  见校场站满了士兵,陈砚便往他们队伍后面一指,对陈老虎道:“将人带去队伍后面站着。”

  陈老虎怒吼一声:“是!”

  声音极大,几乎响彻整个校场,震得众将士耳膜疼,脑子不自觉就想起去年陈老虎甩着烧着的铁链子烧死他们同伴的场景。

  有些人胆寒,有些人愤恨,情绪不一。

  陈老虎并不理会,领着人就站在了队伍最后。

  陈砚则带着五名锦衣卫绕过队伍,走到了冯勇面前,拱手,笑着打招呼:“冯千户,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冯勇一看到陈砚的笑脸,恨不能一刀把他砍了。

  文臣最是奸诈,这陈同知尤其如此。

  冯勇手往腰间的大刀一放,怒目瞪向陈砚:“此乃军事重地,陈大人一介地方官员为何来此?”

  陈砚惊诧:“冯千户的下属竟连本官来意都未禀告清楚?”

  旋即便是脸一沉:“如此行事,若遇倭寇来犯,岂不是耽误军机?”

  冯勇一挥手:“你莫要东拉西扯,此地非你能来,快些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休怪本官军法从事!”

  他已与陈砚打过多次交道,光听陈砚此话就知不可再让其说下去,否则他怕是要折损一员大将。

  陈砚转身,对着北方拱手:“仰赖陛下圣恩,朝堂诸公信任,本官如今兼任团练大使,掌民兵之事,往后便要与冯千户并肩作战,誓要剿灭倭寇,护我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