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了别人,贾三少必要出口嘲讽几句,可眼前这位还握着他的把柄,贾三少就要缩着脖子做人。
贾三少给了陈砚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今天必让陈大人尽兴。”
等陈砚真吃吃上了方才知晓这贾三少没吹牛,又感慨世家底蕴远非他这个农家子可比。
屋子里摆着一张大桌,只陈砚和贾三少两人坐着,光伺候的丫鬟就有六人,还未算上传菜的小厮。
好菜配好酒,贾三少又会吹捧,二人吃饭倒是颇为尽兴。
酒过三巡,贾三少拍拍手,门被推开,丫鬟们鱼贯而入,或端凳子,或摆放古筝。
陈砚就知重头戏要来了。
果不其然,一名女子身披轻纱缓步进来,每走一步,两只脚踝处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子朝桌子方向行了一礼,低垂着头,青丝随肩膀滑落,竟有种缥缈之感。
贾三少侧头看向陈砚,就见陈砚看得眼睛都直了。
贾三少心中颇为得意,对那女子道:“给陈大人弹唱一曲。”
那女子垂着头应了声“是”,起身袅袅而行,轻纱浮动间仿佛有一股香风飘散在屋子里。
只一低头,就露出胸前一片雪白。
素手微动,清雅的琴声袭来,仿若要勾走别人的魂。
贾三少回头看去,见陈砚目光痴呆,就知陈砚被他安排的美人给吸引了。
他心中颇为得意,今日之事可揭过去了。
贾三少举起酒杯,笑着对陈砚道:“陈大人,如此美妙琴声当以美酒相伴。”
陈砚毫无反应,仿若根本没听到。
贾三少提高声音:“陈大人?”
陈砚方才回过神:“嗯?”
贾三少举着酒杯对陈砚挑了下眉:“此女名惜菡,本是书香世家之女,可怜其父早亡,家产被他人侵占,其母受此打击不久撒手人寰,她只得卖身葬母,被在下所救,养在这别院里弹小曲。”
陈砚面露怜惜:“如此佳人,竟遭受如此苦楚。”
贾三少心中得意,论才学,他自是比不得陈三元,可论这男女之事,陈三元比他实在差远了。
这惜菡是特意仿照一本极有名的话本中女鬼抚琴,那话本中的女鬼连他一个常年混迹风月场所的人都移不开眼,他就不信整日只知读书做文章的陈三元能挡得住!
惜菡本就貌美娇弱,再加之常年的刻意训练模仿,如今她彷如是那画里走出来一般,任哪个男人来都要移不开眼。
贾三公子与陈砚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察觉陈砚反应已有些迟钝,找了个由头就出去了。
出门时,还将门给关上,再落下锁。将钥匙往半空一抛,再用力抓住,眼中尽是得意。
过了今晚,这位陈三元可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留下两名小厮守在门口,贾三少将钥匙丢给其中一名小厮,就潇洒地离开。
总不能让陈三元一人享受吧?
屋子里琴声悠扬,陈砚听了两曲后,终于让那女子停下。
那惜菡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只是眉眼蹙起,平添了几分愁绪。
“大人不喜奴家所谈之曲?”
陈砚很诚恳道:“我听不懂。”
那女子的愁容都凝滞了下,脸上就多了几分无措,却不知如何应话,一双眉目含怨带怯地看着陈砚。
陈砚有些待不住了,起身去开门,可门早就被锁住了,哪里打得开。
这贾三少真是下了血本,竟对他使如此高规格美人计。
思索间,身后传来女子的啜泣声,他扭头就见那惜菡已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求陈大人救救奴家,奴家并非自愿卖身,是那贾三少将奴家绑了来,日日练琴,苦不堪言。”
陈砚当即怒不可遏:“简直岂有此理,怎可行强抢民女之事?!”
陈砚快步走到桌前,对那女子道:“你且与本官说说,你究竟是如何被拐来。”
那女子哭着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道出,双眼中的泪珠要掉不掉,实在让人心软。
等说完,那女子就垂着头等陈砚上前来扶她。
果然那位大人站起身,缓步朝着她走来,、她便放软了身子,等陈砚一扶她就往其身上倒去,到时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思索间,就听头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本官乃是松奉府同知,你且随本官一同去府衙状告那贾三少,本官必将那贾三少绳之以法,还你自由之身!”
那声音震得女子耳朵嗡嗡响。
她不敢置信抬头,粉唇微张,脸露茫然:“状告三少?”
“有本官为你做主,你大可安心。”
陈砚脸上尽是大义,仿若刚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哪里还有刚刚的迷醉之色?
惜菡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如此俊朗的三元公,莫不是……不行?
她的美眸不自觉落在陈砚的某处。
陈砚也不甘示弱:“你模仿女鬼抚琴不到位,那女鬼清纯中夹杂着妖媚,外表冷峻美艳,你只在意柔弱,也少了些飘逸神秘之感。”
被如此贬低,那惜菡美目中的泪水更是要落不落,让人心碎。
她正要伸手去抓陈砚的手,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回头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名冷峻男子。
而门口地上躺着两名晕过去的小厮。
惜菡一惊,正要大喊,门口的男子一个闪身就到了近前,抬手对着她脖子就是一击,她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陈砚感慨:“如此美人,薛百户也下得去手。”
薛正面无表情道:“陈大人若舍不得,薛某可帮陈大人将其扛回去。”
那他陈砚真就要身败名裂了。
他转移话题:“可查到什么了?”
薛正神情一凝:“今晚松奉很热闹,大人可亲自前往查看。”
“本官一向喜欢凑热闹。”
陈砚绕过躺在地上的惜菡,朝着门外而去。
第218章 走私
贾三公子这处宅院实在偏僻得厉害,陈砚坐了近半个时辰的马车才到府城附近。
马车停在一棵大樟树后,帘子外的薛正道:“陈大人可出来了。”
陈砚撩开车帘才发觉马车已在半山腰,而不远处的灯火长龙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两条火光组成的长龙沿着入府城的路蜿蜿蜒蜒,一眼望不到头。
并排两个火把中间是一辆辆独轮车,独轮车被推着往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一辆车的声音或许不大,数百辆车子的响声足以闹出极大的动静。
举着火把之人,腰间挂着刀,大步走进原本夜间该紧闭的松奉城门内。
这一刻,陈砚终于能想明白了,为什么贾三少会在今日去南山找事,又为什么贾三少要用美人计对付他。
如果他今晚真留在那惜菡屋子里,也就错过了这一场大戏。
走私!
能进行如此大规模走私,身处松奉的官员不可能毫无察觉。
也就是说,整个松奉府上下官员皆知此事,且都参与其中。
难怪松奉的官员死在任上的远比其他地方的多,怕不是发现此事后拒绝同流合污,被走私团伙弄死的。
此前的种种疑惑也在此刻尽数解开。
难怪那徐鸿渐无论如何都不退,原来是要护着此等吸血整个大梁的走私之事。
陈砚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官场的黑暗,到了此刻他才知晓,自己所知实在浅薄。
贪污者,并非只是贪银两、兼并田地,他们更会为了一己私利为害一方。
为了走私,徐鸿渐强烈反对开海。
为了走私,徐门把持朝堂,肆意打压诬陷异己。
为了走私,松奉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如此毒瘤不除,百姓如何安居,国家如何富强?
陈砚只觉浑身血液都往天灵盖冲,脸仿佛要被撑爆了。
他呼吸越发急促,连着深吸好几次,依旧压不下要烧光整个松奉官僚的怒火。
陈砚双眼死死盯着火龙,声音压得极低:“薛百户是何时知道他们走私之事?”
“陈大人去赈灾当月。”
薛正并不瞒陈砚。
陈砚扭头看向薛正:“为何不与本官说?”
薛正静静看着陈砚:“陈大人,知道此事后是要玩命的。”
松奉府临海,走私要从此地过,因此松奉上上下下都要参与其中。
可如此大动静绝瞒不过临近的州府。
或许整个宁淮省都参与其中。
为了不走漏风声,只要知情者,要么与他们同流合污,要么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同知想要对抗整个省,无异于找死。
“陛下可知此事?”
“密信已送往京中。”
薛正继续道:“锦衣卫的据点已经被端了六个,身死二十七人,陈大人此时回贾三少的宅邸还来得及。”
只要缩回去,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可以保命。
“可我看到了。”陈砚道。
薛正深深看他一眼:“陈大人的处境已十分凶险。”
此地终究是徐鸿渐的老巢,只要他们豁出去,有的是办法弄死一名官员。
此前陈砚还未知晓此事,就已多次涉险,一旦知晓此事,往后的危机怕是层出不穷。
如此危机之下,陈砚竟然冷静下来了。
前世他从史书上看到过沿海有走私者与日本浪人相勾结,牟取暴利。
徐鸿渐被他逼着辞官后,焦志行虽撑着有些艰难,可只要徐鸿渐回不来,徐门迟早被瓦解,清流在陛下的帮助下也可以逐步占据上风。
可徐鸿渐还未离京就有倭寇屠村之事。
以前他以为是凑巧,为此还退让了,如今看来,这徐鸿渐怕是与倭寇早有勾结。
为了赚钱,竟当卖国贼!还是以整个村子几百人的性命为代价。
“不就是玩命?弄死一个不亏,弄死两个赚了!”
他危险不要紧,弄死徐门上下才是最重要的。
薛正愣了下,脸上终于带了笑意:“三元公此言爽快。”
无非就是玩命,为了大义,身死又何妨?
陈砚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站在此处看着可不行。”
薛正道:“我已有准备。”
很快陈砚就知道锦衣卫的渗透能力有多强,这队伍最后两排竟全是薛正手下。
陈砚换上衣服,与薛正一同举着火把走到了队伍最后,跟随队伍到城门口,守城的兵卒笔直站着,根本不检查队伍中的人。
从北门进城后,队伍大摇大摆穿过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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