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128章

  灾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虽有许多不同村,可也有同乡情,又一起受灾,苦熬多日,情谊深,自是更亲近那叫春生的人。

  陈老虎虽是跟着他们,然平日就一个人坐着,与众人语言不通,自是说不了话,大家与他不熟。

  何况春生说是陈老虎下耗子药,这陈老虎一个屁都不放,那众人肯定信春生不信陈老虎。

  一大锅米饭是要给他们吃的,若被下了老鼠药,他们全要没命。

  即便他们没吃,那也是浪费了一大锅粮食。

  这可是粮食啊,怎么能如此浪费?

  于是众人愤怒了,在那叫春生的小伙子叫嚣“别让他跑了”时,灾民里的青壮年就要动手去抓陈老虎。

  眼看一场冲突即将发生,陈砚从人群后方走来,呵斥:“住手!”

  灾民们一见陈大人来了,纷纷围过去,七嘴八舌跟陈砚告状。

  就是那个虎背熊腰的坏人往锅里下耗子药要毒死他们,大人肯定会为他们做主。

  来松奉三个月,陈砚已能听懂大多宁淮的土话,也能说一些简单的,只是有些蹩脚,也不妨碍灾民们听懂。

  陈砚道:“这位是我的族兄,如今是我的护卫,多次救我性命。”

  此话一出,告状的灾民们噤声了。

  陈大人的族兄啊,那就是陈大人的亲人,此人必定是与陈大人一般心善,怎会给他们下毒?

  一位年纪大些的老人道:“定是春生看错了,他一直护着咱们,哪儿来的耗子药。”

  另一位青壮附和道:“也许不是耗子药,是这位老爷带的吃食,想让我等也补补。”

  春生傻眼了。

  那可是耗子药啊,这你们都能圆?

  还有人转头来训斥春生:“你别大晚上乱嚷嚷,今儿要是冤枉了陈大人的族兄,我饶不了你!”

  “咱们今儿险些犯下大错啊!”

  “你连陈大人的兄长都敢诬赖,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保不齐是你想下药,让这位陈老爷给抓了吧?”

  见众人怀疑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春生心惊肉跳,赶忙给同伙那几人使眼色。

  那几人也被陈砚在灾民心中的威望给吓到了,此时不敢上前。

  春生发觉自己被卖了,又见陈砚已经与陈老虎说话,就知自己要暴露了。

  如今陈大人还没开口,大家就已经怀疑是他放老鼠药被陈老虎发现,一旦此事从陈大人嘴里定性,大家必定会齐齐扑向他。

  情急之下,春生跪到陈砚面前痛哭流涕,将他们一行人被人买通给陈大人下药的事说了。

  灾民们听得大怒,离得近的一人已经一脚踹在春生身上。

  若不是陈砚制止,其他人已经一拥而上了。

  即便如此,灾民们依旧死死盯着春生,恨不能将他扒皮拆骨。

  陈大人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畜生竟然想毒死陈大人,实在不该让他活着!

  与灾民们相比,陈砚就平静多了。

  “谁派你来害我?”

  春生这会儿也不敢隐瞒,只得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连他们的同伙也都供了出来。

  就在陈砚去见灾民的前两日,有一名中年男子戴着一袋馒头在半夜找到春生等几人。

  对于饿了许久的春生等人,馒头就是美味佳肴。

  一袋子馒头让他们饱餐一顿之后还能一人分两个,那人又给每人分了二十两银子,并承诺过几日会有姓陈的官员来安顿他们,只要到时候怂恿灾民将其打死就是。

  若灾民不暴动,就将那位陈大人毒死。

  事成之后,一人还有一百两的赏银。

  如此利诱之下,众人自是满口答应。

  人都要饿死了,还怕什么官。

  果不其然,一个当官的来了,还只带了两人。

  春生等人便觉发财的机会来了,就拼命鼓动灾民们,只是这当官的嘴皮子实在利索,竟将众人给安抚下来了。

  春生等人眼见鼓动不成,就想着过几日没粮食了,再鼓动众人也不迟,谁知这位官老爷竟要带他们去讨饭。

  那些大户哪个不是黑心肝的?要是讨饭就能讨来,他们早就去讨了。

  可陈大人真的讨来了,还让大家敞开肚皮吃饭!

  春生等人都吃了个肚皮滚圆。

  旋即就是每日三顿饭,顿顿吃饱,一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那些大户们纷纷掏钱掏粮食。

  春生觉得当年没受灾时自己都没过过这种好日子,便想能一直讨饭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同伙们找他嘀咕上了。

  “那背后的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咱吃了人家的粮食,要是不干活,那人绝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只要抖搂出去,咱们都没命。”

  春生慌了。

  才过上好日子,他不想死。

  他们将那位交给他们的耗子药拿了出来,想要给陈砚投毒。

  奈何陈砚始终与灾民们同一锅吃饭,他们始终找不到机会。

  毕竟这锅里的饭他们也要吃。

  日子眨眼过去,眼看抢的大户越来越多,这讨饭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等陈大人离开,他们就再也没机会,众人也不管不顾了,就想着下到锅里,到时候他们不吃那一锅饭,至于其他吃那锅饭的人也只能陪陈老爷去见阎王了。

第208章 出钱还是出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与乡亲们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命要紧。

  于是这个晚上,春生趁着其他人休息后就动手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他拿出耗子药正要往锅里倒时,陈老虎当场将他抓住。

  而他的同伙见势头不对就让他一个人顶锅。

  春生供出同伙,那几个人咬死不认,竟还要动手将春生打死。

  彼时陈砚忙着讨饭大业,并不与他们多话,直接让人将四人绑了,等事办完再好好处理。

  有这些人在手,陈砚只在源常县令面前提一嘴,那源常县令崔玚为自证清白,立刻就将桌子上的菜都试了一遍,末了还笑着对陈砚道:“大人尽可放心。”

  陈砚毫不客气地将一桌子菜全装进自己肚子里。

  许久没吃过这么好了,陈砚是相当满足。

  满足之余,难免就对灾民们愧疚起来:“本官在此大鱼大肉,灾民们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本官良心难安呐。崔大人熟读圣人言,必也是忠君爱民之人,还望崔大人能慷慨解囊,拯救灾民于水火。 ”

  若用一句话形容崔大人此时的心情,那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他明知道这陈同知是来打秋风的,竟还备一桌子好菜招呼,岂不是主动告知陈砚自己家底子厚实?

  陈同知不宰他宰谁?

  崔玚到底是官场混迹多年,自知今日必要出点血,只是这给多给少就很有讲究。

  给多了,钱哪儿来的?是不是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

  给少了……

  给少了这位大爷能走吗?

  如此左右为难之下,崔大人先是向陈砚哭诉一番。

  “陈大人,下官俸禄微薄,光是养活一家老小就很是不易,手头实在没多少银两,否则早就给灾民捐银捐粮了,哪里还需大人跑这一趟。”

  如此先摆明委屈,再意思意思掏个几十两银子,就可将这位陈大人打发走。

  可惜这位崔大人终究有些小看陈砚了。

  大梁朝的官员俸禄是少,可他们来钱的法子多。

  就连清贵的翰林,也要写写文章拿去赚稿酬贴补家用。

  至于地方官员,捞油水的地方多了去了,有几个是穷的?

  真正穷的官员,诸如前朝海瑞,那该是家徒四壁,哪里住得起崔县令这样好的宅子。

  崔大人实在太谦虚了。

  陈砚道:“崔大人既清贫,本官实在不好强人所难,只是这些灾民如今没有住所,还望崔大人能划分一处地方安顿他们。”

  你既然不愿意出钱,总要出力吧。

  身为一县之尊,只要肯努力,总能将这些灾民安顿好。

  可此话听在崔玚耳朵里,无异于迎头重击。

  灾民岂是好安顿的?

  近六百号人的住所,可不是一两套房屋能装下的,必要划出一块地方来,还要帮他们建造房屋,所花费银钱都要县衙掏钱。

  让他们住下后还没完,若他们没有田地,活不下去就会去偷去抢,一旦偷抢到大户家里,又是一大麻烦。

  光是想想,崔县令就心惊肉跳。

  “县里的田地都有主,下官实在无力安顿近六百来人,此等重担还需大人您担着。”

  陈砚叹气:“崔大人真是为难本官呐,本官一人如何能挑得起此等重担?还需你源常县帮忙分担。”

  他来这么一趟,怎么能空手而回?

  要么给钱,要么给地,自己看着办吧。

  崔玚立刻道:“明日下官就去县衙募捐,我源常县上上下下必要尽自己一份力。”

  陈砚欣慰道:“劳烦崔大人了。”

  崔玚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要大出血方才能送走这位瘟神了。

  这一晚,陈砚照例睡在崔府门外,并让灾民们也一同睡下,不必折腾。

  既然崔县令都开口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要是明天崔县令拿的银子不够,大家再折腾也不迟。

  虽没动静,崔县令依旧一晚上没睡好。

  翌日一早,崔县令越过众多灾民前往县衙,临近午时,这位县太爷领着衙役捧着银子过来了。

  整整八百两。

  与那些大户相差颇大。

  陈砚既不接那些银子,也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崔玚。

  崔玚就猜测陈砚是嫌少。

  他便又哭穷,这些银子是府衙官员们如何艰难方才凑出来,大家凑了这么些银子,陈大人您别嫌少,就拿着吧,这已经是源常县能拿出的所有了。

  陈砚等他哭完穷,方才道:“虽要帮助灾民,也不可让同僚们如今艰难,银子本官就不收了,崔县令还是拨块地安顿灾民吧。”

  不到一日就能掏出这么些银子,还说筹集得如何艰难,莫不是拿他当三岁幼童了?

  崔县令几乎是瞬间改了口风:“下官手里倒是还有些银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若大人着急,下官便捐来应应急。”

  陈砚摇头:“万万不可要崔大人的祖银,不可让崔大人如此委屈!”

  “都是为君父尽忠,怎会委屈,大人切莫再拦,下官这就去拿!”

  崔玚说得是义正言辞,仿若一个可为国献身的大忠臣。

  等他再出现在陈砚面前时,八百两已经变成两千两纹银。

  虽没那些乡绅商贾多,能拿出二千两已是不易,陈砚也就收手。

  出来面对灾民时,陈砚却并不如此前从商贾等人家中要到钱粮时出来那般欣喜。

  灾民们心里直打鼓,有人就猜测陈大人没要到钱。

  陈砚忧愁道:“我与崔县令商议,想将你们安顿在此地,可惜此县并无空地,不过崔县令与源常县上下一同凑了银子供大家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