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落座,就想问河坝的事。
江尘却先说起酒坊上次售卖独家代理权的分成。
那份钱赵和泰已经收到,江尘问起,难免应和两句。
江尘顺势,又说起之后按年分成,这点赵和泰也无甚异议。
可这之后,江尘又继续东扯西扯,让赵和泰一时间竟忘了水坝的事。
眼见都快中午了,赵和泰才反应过来。
再次插嘴:“二郎,我来是问......”
“赵员外,你那可有多余的粮食?陈粮也行,我可以以四十文一斤的价格来收。”
“粮食?”
赵和泰表情一滞,他库中自然是有不少存粮的。
可这两年年景不好,他赵家的家底足够丰厚,也不可能拿出来的。
只是摇头说道:“库中并无多余的粮食。若是酿酒所需的话,还是找周家吧。”
他们几方各拿了酒坊分成,也各有负责的事。
粮食的事自然是由周长兴负责,也轮不到他操心。
见赵和泰不愿卖粮,江尘也只能放弃,没有再问。
赵和泰也终于得空,开口说道:“我今日来,主要是想问二郎新修河坝的事情。
你沿河设坝,还挖池蓄水,总得考虑一下长河村百姓的死活啊。”
“员外有所不知,我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才请来了郡城的都水官,专司水利。
前面两年旱灾,我们这儿可是吃足了苦头,如今若是趁机能修起水库。
冬日冰雪融水积攒起来,之后便是大旱也可用,再不怕没有收成了!
我看,不如将长河村一起并入新镇,到时长河村的水利我也让人修了。”
赵和泰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好不容易张口。
江尘又将话题转到并入新镇上来。
终于耐不出脾气,厉声斥道:“并镇之事,最起码也需要再等数月。
现在你沿河拦水,长河村的百姓种地便没了水,害了今年的收成,没人能担得起责。
江二郎,你不要自误!”
“员外,喝茶吧。”江尘举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赵员外见他毫不在乎的样子,更加气急:“江尘,这不是小事,若害了一乡生计,今年真要饿死人了。”
“员外,有风来了。”
赵和泰后知后觉朝门外望去,一股穿堂风从外边吹过来,正拂在他的脸上。
一股凉感将那股燥热完全带走。
不知什么时候,好像没有那么酷热了。
随即,就看到堂前,多出一个个黑点,将地上的灰尘砸起,形成一片薄雾。
“这是?”赵和泰忍不住站起来,够着脖子往外看。
“员外,下雨了。”
第487章 江有林回来
赵和泰已经听不见江尘说什么了。
迈步走出正厅,抬头一看,雨点正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风从山间吹来,穿过村子,穿过大门,在院中吹弯雨丝。
地上升腾的水雾,仍带着几分闷热,但脸上已满是凉风。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雨落下来了。
不算很大,却让人安心,吹散燥热。
赵和泰回头看向跟出来的江尘:“这雨能下多久?”
“大概,短不了吧,可能要下一个月。”
“你怎么知道的?”
赵和泰手下管着那么多佃户。
家中田地众多,自然知道天时何等难以预测。
“我家中有个道士,他说的。”江尘咧嘴一笑:“若是赵员外也信,也可让人加高田埂,做好疏水准备。”
长河村的田地,比三山村更多,更肥沃。
若是水灾难以控制,他还想着从长河村借粮呢。
赵和泰没再多问,迈步往外走。
走出院门时,赵贵立刻迎了上来:“员外小心淋雨,染了风寒。”
赵和泰没说话,只是朝骡车走去。
赵贵仰头看雨,嘟囔:“晴了这么多天,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不过总算下了一场雨,希望能多下几日。”
“江尘说能下一个月。”赵和泰上车前,说了一句。
赵贵一愣,那岂不是要闹水灾了?
“他怎么能知道?”
“他说家中有位道士,提前跟他说的,也是因为这道士,他才修水建坝。”
“有这种事?”赵贵先是惊讶,紧接就信了几分。
说其他的,乡下百姓或许不懂。
但沾上算命卜卦这类玄学,他们便天生信上三分。
“去查查,这个道士叫什么,想办法请到家中来。”
说完便钻进马车,心中仍有些不安。
若真下一个月,确实要做好防备水灾的准备了。
离开三山村时,他掀开车帘望去。
河岸旁取水的百姓,此刻全都仰头望天,满脸惊喜。
他来时见到的那几户为取水争吵的人家,也都停了下来。
无人打伞,反倒兴奋地擦着脸上的雨丝。
赵和泰刚走,江田从外面急匆匆跑回。
一见江尘便兴奋大喊:“小尘,下雨了,下雨了!”
这几天,村里其他人家还在取水浇田。
可因为江尘在门前的那句话,他家新开垦的田地,已经没怎么浇水了。
刚冒头的青苗已经蔫了,再无水,可能就要活活干死。
今日这场甘霖落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只要这雨能下上三五日,便不用再从河中取水。
今年旱灾也不会如往年严重,田地收成便有了保障。
江田身后跟着的不少村民,也在跟着江田欢呼。
此前近半月滴雨未下,这场甘霖落下,着实振奋人心。
但江尘脸上却没半点喜色。
这一场雨下来,便是水灾的开端。
两年旱灾,一年水灾,若是毫无防备,田里也不知能有多少收成。
有时,他反倒希望这次的占卜没有那么准。
王潜跟在江田身后过来。
这十几日的大晴天,对他而言是好事,挖河筑堤顺遂得很。
按他此前说过的法子,两岸河堤已经建起。
比原先足足加高一尺。
接下来还需再挖蓄水池、分洪渠,等大雨真的落下,将水引入蓄水池,以免淹了田地。
只是这雨并不算大,若只下两三日就停,对旱灾仍是于事无补。
于是他急匆匆跑过来,既是报喜,也是向江尘征询接下来该如何做。
“加快进度,多挖两个蓄水池。”江尘只回了一句。
王潜伸手接了些雨水,细雨落在掌心。
驱散了夏日暑气,只觉浑身轻了不少。
“可这雨看着并不大,就算真下上三五日,也无甚影响吧?”
“真要是连下几天,便来不及了!”
“加快进度便是,就算没有水灾,新修水利也是好事。”
王潜深表同意,重重点头。
“我也看过,这里尽是肥沃良田,可惜毫无水利,天时稍有不对,便会收成大减,甚至颗粒无收。”
这里,已经是周国北疆。
称得上地广人稀、苦寒之地。
官府哪里会修什么水利,百姓也只能靠天吃饭。
“所以加快进度,若是这次管用,日后我大概会在别处也兴修水利,到时还要仰赖先生。”
若是可能,他想将日后的新镇打造成自家的粮仓。
乱世有粮,才能心中不慌。
王潜得了令,匆匆离去。
也是从今日起,村里传出新的传说。
说前几年旱灾,是因河中有妖邪作祟。
前些日子江尘跃入河中,一枪斩杀了为非作歹的两头鼍妖,自此天降甘霖。
再加上此前弓斩狼王、拳毙猛虎,连同此次入水猎鼍,他又得了个除三害的名声。
江尘也不关心流言会怎么传,心中的阴霾却久久不散。
除却这场雨,就是老爹江有林了。
老爹第二次上山时,带了顾金山和陈新豪,以及其精心挑选的二十名良家子。
离家时,江尘说过无论如何要在十五日左右归来。
可现在雨已经落下,江有林还没有带人回来。
山路难行,再想回来,怕是麻烦了。
当日,江家大院门前的灯笼彻夜未熄。
江尘一直在村口站着,直到夜色深沉。
等雨几乎湿透蓑衣,江尘耳廓微动,猛然抬头。
抬头望去,只见河桥上一列人影正缓缓靠近,为首几人手中举着火把。
上一篇:红楼:左拥金钗,右抱五福
下一篇:我,武松,靠科举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