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了一枚大吉,这又出现了中凶!
中凶事件,基本预示着若放任不管,就会给他造成不小的损害。
而卦签内容更让他心头一沉。
村中有人不堪劳苦,竟想作乱劫掠,然后逃跑。
江尘略一思索,就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应该是此前从铁门寨收拢的山匪。
那些被他收留的流民和本村村民,待遇远比别处的劳工要好。
应该不至于生出作乱的念头。
而那些新招降的山匪,此前多有恶行。
江尘对他们不是招降,而更像是劳改,待遇自然比其他人差,干的活也辛苦些。
这帮人本就桀骜不驯,心中滋生异心,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第三枚仅用于收拢民心的卦签,江尘直接略过了。
抬手取出了那枚中凶卦签。
虚景浮现,显露出一幅深夜众人密谋的画面。
江尘粗略一数,约莫有十二三人。
人数虽不算多,可若是在深夜突然发动袭击,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算攻不进江家大院,普通百姓恐怕也要遭殃。
如今原本的三山村村民与后来的流民,关系本就不算融洽。
要是让他们闹出乱子,恐怕又会滋生事端,必须得早些处理才行。
而他,他只能看见正对虚景的三人,头顶也浮现出名字。
【杨大山】
【邹百树】
【徐三】
江尘抬手抹去卦签中的虚景。
略微思索,开口喊道:“高坚,去把顾二河和薛阔叫来。”
高坚领命欲走,江尘又补充道:“把晓芸也一并叫来。”
没过多久,江晓芸先走了进来。
江晓芸最近一直跟着沈砚秋,帮着整理账簿,也跟着读书。
渐渐身上已没了往日村姑的局促,衣衫也比从前利落许多。
渐渐与村中其他少女的气质有些许不同。
一见到江尘,她立刻快步走上前:“二叔。”
“先坐,有事要你帮忙。”
江晓芸眼前一亮,连忙寻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紧接着进来的是顾二河。
顾二河如今手下管着约莫一百名流民,负责房屋修建。
每次干活,他也不歇着,甚至比其他人还干得更多。
皮肤晒得黝黑,但竟然不显憨厚,反倒多了几分威严。
见到江尘,立马咧嘴笑道:“尘哥,木屋已经建好了不少,可以安排人陆续搬进去住了。”
一百多号人,再加上孙德地带来的工匠劳工,建的又是简易木屋,进度自然极快。
江尘颔首道:“干得不错。不过今天找你,是有另一件事。”
“尘哥你说。”
顾二河立刻收敛笑容,神色郑重起来。
“村里的人越来越多,你最近抽空,把所有人的姓名、籍贯、特长以及所擅技艺,都一一问清楚。”
顾二河闻言,本想应下,却面露难色:“尘哥,问话我没问题,可记录……”
顾二河为人和善,与流民们关系都不错,打听这些讯息并不难。
可他大字不识一个,根本没法记录。
江尘看向江晓芸:“你跟着一起,负责登记造册。凡是有特殊技艺的,都要着重标记,尤其是水性好的,届时单独编为一队,之后我有用。”
第472章 酷夏何为
江晓芸立刻点头:“好!”
“二河哥,以后你负责问,我跟在你后面记录就好。”
眼见着村里众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她正愁没事可做呢。
江尘又安排了些许细节,两人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顾二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晓芸妹子,你能不能教我认字?”
“当然,读书写字可比干活简单多了。”
二人说着时,正见到门外走来一个瘦长人影。
那人双眼狭长,面无表情,周身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寒气。
顾二河与江晓芸下意识地闭了嘴,脚步加快,匆匆离开。
薛阔并未在意擦肩而过的两人,径直走到江尘面前,躬身行礼:“里正。”
薛阔精神稍好了些,可整个人依旧是那副阴鸷的模样。
站在这里,入暑的酷热都要消散几分。
倒是没有辜负了瘦无常的外号。
“最近如何?”
薛阔自上次被冤枉一事之后,因祸得福,如今负责监察山匪。
平日里行事手段狠厉,想要逃跑或者作乱的。
一旦被他抓住便是一顿拷打。
虽说,有些矫枉过正,效果却着实不错。
最近那些山匪干活卖力多了。
但连丁平都有些被他的手段吓到了,最近也让他收敛了一些,免得树敌太多。
薛阔:“多亏里正看重,比当流民的时候强多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兴奋一闪而过。
也不知道是因为日子过好了,还是因为可以惩戒山匪。
江尘颔首道:“有人跟我说,杨大山、邹百树、徐三这三人,在暗中密谋闹事。你去查一查,看看他们还有哪些同伙。”
薛阔嘴角一咧,进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里正竟然也知道?”
“他们几个都是不安分的,这几日我一直盯着,原来是真想闹事。”
“实际还不止这几人,你追问一下,还有谁参与,一并抓出来,略施惩戒就行。”
派出了薛阔,他只怕那些人被抓住活活打死,所以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遵里正令,我保证不会遗漏他们的任何同伙!”
这些天有丁平管束,他许久不曾动手抓人了。
现在得了江尘的吩咐,正好名正言顺地惩治这几个刺头了。
“去吧。事情了结后,与我说一声就行。”
“是!”薛阔神情振奋,扭身便走。
出门时已经控制不住地轻折手指,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
兴业十九年。
时至仲夏,大日凌空。
天上的太阳大如轮盘,肆意播撒酷热。
地面上暑气蒸腾,只要出门,立刻便要大汗淋漓。
此前几场雨水,已被连日骄阳蒸干殆尽。
而铁门寨内,一棵大树上,吊着四五个浑身鞭痕的汉子。
这等天气被挂在树上,几人身上的汗水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又被迅速蒸干。
几人伤口处已生了蛆虫,看着眼皮发白,眼珠上翻。
若是天黑前,还不放下来,恐怕是也是没有活路了。
铁门寨中有不少原本的山匪正在劳作。
不少人还和这几人关系不错,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求情,只是远远避开而已。
薛阔这时,就坐在不远处的阴凉地。
第一天,他就将江尘点名的三人抓了起来。
没有带回村子,只在铁门寨就地拷问。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仿佛无师自通,抓人、用刑一气呵成。
这几个平日作恶无数,也自认是硬骨头。
对上薛阔,本来不甚在意。
被拿住时还破口大骂。
可严刑之下,连一天都没扛住,就招了数人出来。
但薛阔依旧不肯罢休,将为首几人吊在树上,继续拷问。
说是拷问,实则根本连问题都没有,分明是只拷不问。
惹得铁门寨山匪人人自危,此前想要作乱逃跑的,也息了心思,只安心干活。
这事在铁门寨闹得沸沸扬扬,三山村内却没什么人关注。
这几天都连日暴晒。此前几场细雨积攒的水分早已被彻底晒干,也到了该引水灌溉的时候。
各家各户都开始争抢水源,也根本不顾得山上的山匪怎么样了。
就这天气,有人觉得今年又会和往年一样遭遇大旱。
所以,人人都在拼命引水、存水。
已经不少人因为谁先引水灌溉差点打起来。
而江田、方土生开垦的大量新田,更是需要大量引水灌溉,将土壤泡软成实,明年才能正常耕种。
这么一来,又抢占了本就不多的河水。
这些事,全部交给了江田打理。
江田近来每天都要去看看河里的水位降了多少。
一见水位降多了,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唉声叹气。
甚至几次来问江尘要怎么办。
江尘只说随意取水,不用阻拦。
江田只觉得江尘不通田亩。
只能去找方土生商量,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唉声叹气,怒骂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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