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 第276章

  此处,光在三山村折损的流匪就有一百多人,另外还有近百伤员。

  江尘:“头颅抹上石灰,装车,明天我带进城,尸首带人埋得远点,千万不可靠近水源。”

  那些尸首,不好好处理,可能就要惹来瘟疫的。

  至于头颅......这可都是功劳,不能轻易放过。

  “明白。”

  ......

  次日一早,江尘带着高坚,以及几个村壮驾车进城。

  车上除了流匪的头颅,后车上还带了几坛蒸馏酒。

  酒坊的事,他早先让田谦去县衙问问流程。

  县衙文吏说要先县丞同意,再呈报郡城,流程起码要一两月时间。

  江尘肯定是等不及的,更何况县中又出了事,这事一搁置,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了。

  今天,索性亲自走一趟,早些把酒坊的凭证办下来,也好早些光明正大的卖酒。

  江尘要进城,周清霜自然也就没多留,跟着一同回城了。

  也不知道现在县中,周长兴做主,还是陈炳做主。

  想到这里,江尘心中不免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一口守城不力的大锅扣下来,也不知道陈炳能不能扛得住,

  不管扛不扛的住,起码没精力找自己麻烦了。

  虽说已经过了两天,他们进城时,依旧能看出流匪进城后的痕迹。

  没来得及更换的破门,地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还有几家哭丧,几家挂白,瞬间就把江尘那一点幸灾乐祸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还是流匪只在县城肆虐半日,要是让他们在县城驻扎几月,恐怕永年县也要成一座空城了。

  江尘没过多停留,直奔县衙而去。

  县衙门前,竟然是梁永锋亲自值守。

  梁永峰一见到江尘,神色先有些怪异。

  问了一句:“江二郎怎么这时候来了?我听说流匪往下面各村去了,情况如何。”

  江尘没说话,掀开身后马车的布帘。

  露出里面一堆白森森的,用石灰裹着的人头。

  梁永峰顿时往后缩了缩脑袋,惊道:“这是?”

  江尘点头:“流匪率众袭村,被我们打退了。这些是那些流匪的头颅。”

  梁永峰神色霎时振奋起来:“江二郎当真是勇武无双!快快进去,我这就为你请功!”

  说着,也不通报,就要带着江尘进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说道:“陈玉堂可抓到了?”

  “已经死了,被我埋在了三山村。”

  梁永锋恨声开口:“死的好!”

  当初他一路带着陈炳跑出城外,躲了整一天,听说流匪跑了,才敢回城。

  回来之后,从活下来的捕快口中知道陈玉堂杀人的事。

  一方面庆幸躲了出去,又暗骂陈玉堂忘恩负义。

  现在听说陈玉堂死了,心中自然狠狠出了口气。

  说完,也没解释,带着江尘直奔县衙,还安排后面的车队从二门进去,暂时等着。

  江尘跟着走进县衙,还不时能看见周家的族兵走动,帮着恢复县衙。

  看来,周家是真的打起了永年县的主意。

  估计陈炳的日子,比自己想象的还难过。

  梁永峰带着他也没往公廨正堂去,而是引他到了县衙后面私院的一处亭子。

  小亭里,正设着一桌酒宴,陈炳、赵鸿朗,周长兴兄弟都在席中。

  陈炳坐在主位,似是比上次老了数岁,鬓角都有些发白,愁色几乎掩饰不住。

  周长兴大马金刀的坐在客位,神色无半点拘谨,不时还大笑一声。

  赵鸿朗则始终面无表情,只顾着独自喝酒。

  梁永峰这时走上前去,躬身说道:“县尉大人,三山村江尘,击退流匪,携匪首及一众头颅前来请功。”

  陈炳听到江尘的名字,第一时间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不耐烦。

  可一听到后半句,表情一瞬间变了三变,终于成了喜色。

  当即站起身来:“快请。”

  等江尘走上前来,已是满脸笑意:“江二郎,不愧是我永年县好二郎啊!”

  “斩杀匪首、平定匪乱,该记一大功!我要亲自为你去郡城请功!”

  说着又探头往后望去:“匪首的头颅何在?保存可还完好?”

  江尘拱手说道:“在前院停着,用石灰封裹过,暂时坏不了。”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后,直接拉着江尘的衣袖,往酒席上引。

  这模样,就像是提携后辈一样,二人之间,哪里像是曾有过节的模样。

  江尘被陈炳拉着入席,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周长兴。

  心中也明白过来,陈炳为什么一反常态。

  他这是怕周长兴独占功劳,正好自己过来,还带来了匪首头颅。

  由他去郡城为江尘请功,正好可以压压周长兴的风头。

  事关自身官位,陈炳自然是不管自家侄子和江尘此前的龌龊事了。

  只是仔细想想……永年县城连一日都没守住,流匪进城,甚至郡城都来不及插手。

  不论如何,都要有一个人背锅,这陈炳要是不施展些手段,恐怕是坐不稳县尉的位置了。

  见了自己,也不过是想抓根救命稻草罢了。

  更何况,江尘也不想救他。

  只是这么想,赵鸿朗的处境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看他,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江尘目光扫过众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开口说道:“此战首功,还是周兄的。”

  “我只是对付些溃兵流匪而已,算不得什么。”

  周长兴笑笑说道:“一群乌合之众,不需费什么力,更别说功劳了。”

  陈炳顿时面色铁青,说那些流匪废物,不就是说他无能吗。

  但随即反应过来,面色更僵,忙问:“你们认识?”

  这时,跟在江尘身后的周清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大哥,三哥。”

  陈炳这才注意到,江尘身后跟着的女子,霎时面如死灰。

  他还想来一出驱虎吞狼,拉拢江尘对付周长兴。

  谁曾想两人认识不说,江尘还把其妹带在身边,这两家是私下结亲了?

  这,他还怎么挑拨……

  周长兴早收到了江尘派人送的信,也知道周清霜没事。

  但现在见到人回来,也忍不住欣喜,看向江尘:“我家小妹脾性乖张,二郎多包涵。”

  “大哥!”周清霜不满的辩驳一句。

  江尘:“这次是多亏了周姑娘帮忙,我感谢还来不及呢,何来包涵。”

  周清霜懒得看他们客套,说了一句:“我在外边等你们。”

  说完扭头就走。

  周长兴摇头:“我这妹妹就是这脾性,诸位别在意。”

  眼见两人越谈越熟络,陈炳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也不打驱虎吞狼的主意,坐回了原位,闷闷喝了杯酒。

  还是赵鸿朗开口:“这次多亏江尘斩杀匪首、平定匪乱,请功自然是少不了的。”

  县城被破,他也难辞其咎,但表情可比陈炳轻松了,大概是身后还有靠山吧。

  说完看向江尘:“你可有属意的官职?正好借着此次请功,为你谋举官。”

  江尘摇头:“多谢县丞,我暂时没什么想法。”

  赵鸿朗笑而不语:“那这份请功文书,我就替你写了。”

  江尘也没法拒绝,这人头他也送不到别处去,也只能交给赵鸿朗了。

  反正,他这次来主要也不是为了请功,而是办自家酒坊的许可。

  于是,在举杯致谢之后说了一句:“这酒有些淡了。”

  陈炳和赵鸿朗都没什么反应,他们的心思也不在酒上。

  倒是周长兴好酒,一听江尘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这可是郡城琼烧坊出产的玉琼酒,我敢说整个永年县,也找不出几坛比这更好的酒了。”

  江尘又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酒香确实不错,但太淡了,没什么力气。”

  周长兴哈哈一笑:“琼烧酒坊就是以出产烈酒闻名,你说这酒没力气,难不成喝过什么比这还好的酒。”

  “这也算烈酒?”江尘失笑摇头。

  蒸出来的酒,度数是有上限的。

  在蒸馏酒面前,哪里能算得上烈酒。

  周长青倒是看出了些许江尘的心思:“江兄弟莫非带了好酒?”

  周长兴也接话:“就是就是!莫说大话,要是有好酒赶紧拿上来。”

  江尘笑笑,让梁永锋帮忙去马车上抱一坛酒来。

  当酒液从酒坛倒出来时,几人顿时面色有些惊奇:“这酒液怎得如此清亮?”

  这时代的酒,即便最上等的,也略带些微黄,少有蒸馏酒透亮的色泽。

  江尘也没解释,倒完酒之后,江尘一挥手,说道:“诸位请尝。”

  周长兴素来嗜酒,自然也懂酒,最先拿起一盏,放在鼻前闻了闻。

  然后摇了摇头,看向周长青:“看来江尘真是说大话呢,这酒香寡淡,不是好酒啊。”

  周长青笑而不语,也取了一盏到面前,除了颜色清亮之外,酒香确实算不得浓。

  对于周长兴毫不避人的议论,江尘也毫不客气:“酒是用嘴喝的,也不是用鼻子闻的,周兄还没喝,就知道不是好酒了?”

  周长兴哈哈一笑:“好,那我就尝尝。”

  说完,仰头就灌了下去。

  酒液刚入喉,他的脖子霎时红了,紧接着红色从脖子往上涌,直到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扭头看向江尘的眼睛,甚至隐隐露出血丝。

  江尘来之前,他们喝的酒度数不过十几度,用的酒盏跟碗也差不多。

  而江尘这烈酒足有四五十度,这么一碗,一口闷下。

  纵使周长兴酒量不俗,猝不及防下,这么一口闷下,照样有些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