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逾矩,也算体面。
快要开宴时,又从后堂走出个锦缎翠袍的中年人。
面目微胖,眉眼间与周长兴有几分相似,年岁大概在四五十岁之间。
一身翠色锦袍,在一众乡绅中,仿佛鹤立鸡群,显得华贵无比。
其身侧,还搂着个约莫二十岁娇俏女娥,青缎薄纱,露出半截玉臂,倚着男人坐上上首席位。
堂下诸位宾客见了,立刻起身见礼。
“周老哥好福气啊!”
“我们可是听说贤侄猎了两头猛虎,今天可得让我们见见世面啊!”
“唉,我等可真是羡慕你这福气,有这两个孩儿,可以在家安心享福……哪像我家那不成器的。”
众人话里话外都是变着法的恭维。
这男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莫说闲话,赶紧坐下饮酒!”
江尘这时也明白过来,来人就是周长兴的父亲。
按他之前让人打听的消息。
这人应该叫周行运,据说性子大度慷慨。
早早就将家中事务交给周长兴们打理,自己则放权不管。
可这么看来,他哪里是放权,分明是贪图享乐去了。
周长兴见他坐下后,只顾和镇上几个关系不错的乡绅搭话。
于是侧头说道:“爹,这就是此次帮我们猎杀凶虎的江二郎。要不是他,我们这次不仅要空手而归了,恐怕小妹都危险了。”
周行运扫了江尘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随口道:“不错。”
说完,又转头和几个老友搭话去了。
估计周长兴白天的话也没作假,他应该是把赌约的事说了。
可周行运不管家中事务,这种家传武艺的事,却由不得周长兴做主。
最后赌约作废,惹得他对江尘起了恶感。
不过,江尘对他的态度,也没怎么在意。
这周行运一露面,不论是气度品性,都不如周长兴兄弟,也不值得他在意。
他更好奇,就周行运这种人,怎么教出周长兴两人的。
周长兴见父亲这般态度,顿时有些尴尬。
也不好在公众场合多说什么,只能对江尘尴尬笑笑。
江尘微微颔首,表示并不在意。
随着仆役一道道上菜,宴席正式开始。
今日来的莲花镇乡绅有十几个,对坐在上首的周行运极尽恭维,频频举杯敬酒。
看得出来,周家在雪莲镇地位坚实得很。
对于敬酒的,周行运也来者不拒,似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不多时便喝得醉醺醺的。
酒过三巡,又拍着桌子喊道:“来人!把我儿猎得的那两头猛虎抬上来!”
话音刚落,几名仆役便将玄额金睛虎与吊睛白额虎的尸身抬了上来。
一日过去,两头猛虎早已被剥皮,血肉骨节尽数去除,只剩完整的虎皮,内里以干草充实,架在木架上。
眼珠等物还都保留着,看上去依旧凶悍无比。
见到这两张虎皮,镇上的乡绅们都是一惊,有几人甚至吓得慌忙起身,酒杯碰撞落地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周行运搂着身边女子大笑道:“两头死物,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儿可是亲自上山,把这两头猛虎猎下来的!”
吓得起身的几人,这才擦着额头说道:“真是凶兽,难怪害了这么多人性命。”
“周大郎之勇武,恐怕是永年县第一个,就算是郡城也是排的上号的。”
听着众人吹捧,周行运越发高兴。
笑呵呵说道:“有我家大郎主事,诸位大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再有本事也是我的种!这猎虎也该有我三分功劳不是。”
说着,又将身侧的女子搂入怀中,惹得那女子捂嘴轻笑。
众人自然又是顺着一顿吹捧。
周长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觉得丢人。
他们兄弟二人自小由爷爷带大,周行运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不成器’。
等阿爷死后,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也还好,周行运一心只想享福,将家中一大摊子事全丢给了周长兴兄弟。
这么多年,家中的事务完全是周长兴操持。
这些年周家越发兴盛,什么都不管的周行运反倒得意起来,见人就自吹教子有方。
实则每日只管流连于美食美婢之间,当真过上了豪族老爷的清闲日子。
还好他大事从不过问,只是贪食好色,对周家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可今天江尘也坐在下面,周行运在上面尬吹,周长兴实在有些忍不住。
站起身说道:“其实,这次能猎虎,最关键的还是靠江尘兄弟,我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
“至于单论勇武,我是不敢在他面前称第一的。”
说着,对着江尘举杯饮尽。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右边的江尘。
江尘只得站起,也笑着将杯中酒喝干:“周兄谦虚。”
众人这两天,也听那些上山的青壮说了上山的情况。
知道周长兴说的虽然谦虚,但起码也有七分真,于是也对江尘举杯:
“当真是少年英雄。”
“江二郎可否娶亲?”
众人正要和江尘攀攀关系,周行运却拍拍桌子打断:“我听说大郎你找了说书先生将猎虎的事,也叫上来给我们说说。”
第348章 再次招人
周长兴只好应下,不多时那说书先生就被叫来,开始说那日猎虎的事。
这倒是遂了江尘的意,正好省的交际了。
就坐在一旁喝酒,听说书先生讲那天的经过。
半日的猎虎经过,硬是让说书先生说的跌宕起伏,连江尘也听得津津有味。
饮酒的众人,更是不时喝彩,有人更是掷出赏钱。
周长兴也是要脸面的,没有将经过改动太大,故事中玄额金睛虎还是他打死的。
只是说书先生也知道拿的是谁的钱,自然话里话外都在吹嘘周长兴、周清霜兄妹。
江尘不以为忤,毕竟……人家给了钱的。
说到一半,江尘的目光不经意扫到角落。
那不知是谁家,只来了个青年赴宴。
一双眉毛生得又细又长,眉梢与眼角靠得极近,隐隐透出几分凶戾。
见说书人极力吹捧周家,眼中带着几分不屑,独自喝着闷酒。
江尘心道:这雪莲镇照样是有人不满周家啊,估计也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和谐。
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酒席渐渐散去,只有有周行运留下几个嗜酒之人,继续在府中饮酒作乐。
周长兴看得厌烦,也起身跟上离席的江尘,开口道:“二郎,那玄额金睛虎是你活活打死的,虎皮虎骨我都让人处理好了,临走时帮你装车上。”
“至于那吊睛白额虎,我家就留下了。”
江尘本以为周家要把两头虎皮都留下呢,这虎皮、虎骨可值不少钱呢。
不过,周长兴这么说了,江尘也就道了声谢收了。
毕竟,也是他第一次打虎,虎皮不卖也能留作纪念。
虎骨,更是可以熬制虎骨蛇灵汤。
“我爹性子直,二郎你莫要放在心上。”
“现在家中是我主事,有什么事找我就是了。”
………………
三日后,周家的流水席结束。
江尘也带着众人启程返回三山村。
来时只有三十人青壮,走时却带着十几辆驴车,上面满载着粮食和盐,浩浩荡荡往三山村去。
除此外,队伍里还多了一个人。
名叫董南烟,一身破烂长衫,头上用布巾裹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凄苦。
董南烟也是雪莲镇人,之前家里还有些田地。
看当今皇帝登基,大力推行科举。
他就一心想读书应试、高中功名。
于是卖光了家中田产,换了满屋子书籍,更是数年如一日苦读不辍。
可惜……理想和现实差得太远。
他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布衣,连踏入考场都得走门路,更别说科举及第了。
读书不中,当初拿田产换的书籍、却换不回田产了。
若不是雪莲镇还没闹过真正的饥荒,他也早饿死了。
江尘之所以带上他,也是因为昨天卜了一卦。
其中一个小吉卦签,就指向此人,解签为【落魄的读书人,付出些许报酬,或带回村中或可教化孩童。】
正好合了他想在村中开办村学的念头,于是就让人找了过来。
重办私塾的事,江尘之前就跟沈朗提过。
可惜沈朗根本不上心,也没那个耐心从识文断字教起。
这董南烟不一定有什么才能,但好歹是读过书的,让他教村中孩童识文断字应该也够了。
至于报酬,江尘也给了读书人一些尊重——每月半吊钱。
董南烟在莲花镇欠了一屁股债,又不喜欢种地,听到是去教书,二话不说便跟了上来。
甚至说不给钱也去,包吃包住就行。
一行人眼看即将出镇,却有一辆马车拦在官道前。
江尘立刻勒住胯下的小黄马,身后的车队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队停下后,马车上才走下一人。
身着锦袍,见到江尘先拱手行了一礼:“终于是等到江二郎了!我在旁边小亭中备了薄酒,为二郎送行?”
这人,倒是眼熟。
正是那天席上,对周家有些不满,坐在一旁喝闷酒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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