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516章

  他翻开,看得很慢。

  看到“乙三军仓失火”时,眉头只是微微一动。

  看到“涉账异常”,他鼻腔里哼了一声。

  再往下。

  “牵涉衙署:兵部。”

  朱元璋的手,停住了。

  “兵部……”他低声念了一遍。

  殿内侍立的太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没有立刻发作。

  他把奏疏合上,放到一旁,又拿起下一份。

  是太子朱标的。

  朱标奏的是另一件事——户部春粮调拨,言辞谨慎,条理分明。

  朱元璋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标儿。”

  他抬头,“你觉得,兵部最近,忙不忙?”

  朱标一愣,随即起身行礼。

  “回父皇,边镇换防在即,兵部事务一向繁杂。”

  “繁杂。”朱元璋点头,“那账,应该也多。”

  朱标心里一紧,却仍稳住语气:“兵部用度繁复,历来需细查。”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深。

  “细查。”他说,“这两个字,说得好。”

  他伸手,点了点那份顺天府的奏疏。

  “这案子,你听说了吗?”

  朱标沉默了一瞬。

  “……有所耳闻。”

  “只是耳闻?”

  “顺天府立案不久,尚未入内廷流程。”朱标答道。

  朱元璋没说话。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他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瀚王,这两日,在做什么?”

  朱标一怔。

  “皇叔?”他斟酌着回答,“听闻仍在府中,未有动静。”

  “未有动静。”朱元璋笑了笑,“他要是有动静,我反倒放心了。”

  朱标抬眼:“父皇的意思是——”

  朱元璋站起身,负手走到殿前。

  晨光透过高窗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四。”他忽然换了称呼,叫的是朱瀚在兄弟中的序齿。

  “最会等。”

  “他一等,”朱元璋语气淡淡,“就说明,有人要急了。”

  瀚王府。

  朱瀚正在写字。

  写的不是奏疏,也不是账目。

  而是人名。

  一张素纸上,零零散散写了十几个名字。

  有的圈了。

  有的划了一道线。

  有的,只写了一半。

  内侍站在一旁,看得心惊。

  这些名字,有的已经致仕,有的仍在任上,有的……早就不在人世。

  “王爷。”内侍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这些人……”

  “都是兵部的。”朱瀚道。

  他放下笔,看了看那张纸。

  “也是这二十年里,兵部真正管过钱的人。”

  内侍喉咙发紧。

  “可有些,已经死了。”

  “死了,也要算。”朱瀚说得平静,“账不会因为人死了,就自己干净。”

  他把那张纸折起,收进袖中。

  “去备车。”朱瀚道。

  内侍一惊:“王爷要出府?”

  “嗯。”

  “去哪里?”

  朱瀚想了想。

  “进宫。”

  内侍心头猛跳。

  “这个时辰,若无召——”

  朱瀚抬眼看他。

  “我皇兄,”他说,“已经看见那份奏疏了。”

  他唇角微微一勾。

  “我不去,他反而要疑我。”

  瀚王入宫的消息,很快传开。

  传到顺天府时,主事只是低头,把一份新誊好的账册,放进了匣子里。

  传到兵部时,有人失手,打翻了茶盏。

  而在奉天殿外,朱瀚下了车。

  他没有快走。

  也没有慢走。

  一步一步,踏在石阶上。

  像是早就算好了时辰。

  殿门开启。

  朱元璋站在殿中,看着他走近。

  兄弟二人对视的一瞬间,什么都没说。

  却好像,什么都已经明白了。

  朱元璋先开口。

  “老四。”

  “你来得,倒巧。”

  朱瀚行礼,抬头。

  “臣弟来得不巧。”

  “是来——”

  他顿了顿。

  “认账的。”

  这一句话落下。

  奉天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朱元璋眯起眼。

  “你认什么账?”

  朱瀚直视着他。

  “兵部的账。”他说。

  “也是——”

  奉天殿内,静得骇人。

  朱瀚那句话落下后,连殿外执戟的侍卫,都下意识绷紧了背脊。

  朱元璋没有立刻动怒。

  这是最危险的状态。

  他慢慢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在案沿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老四。”他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朱瀚站得笔直。

  “臣弟不敢满。”他说,“只是怕皇兄——”

  “怕我什么?”朱元璋打断。

  “怕皇兄,被人借账遮眼。”

  这句话,锋芒毕露。

  朱标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前一步:“皇叔——”

  朱瀚却没有看他。

  他看着朱元璋。

  “乙三军仓,是去岁修缮。”朱瀚道,“可账目,却能追溯到洪武三年。”

  “这不是一笔错账。”

  “是两代账,叠在了一起。”

  朱元璋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不是愤怒。

  是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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