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308章

  孩子们在不同的步上一个个停住,有的脚尖内扣,有的脚跟外翻。

  缪行不急不慢:“你们先学站。脚尖朝前,脚掌落稳,膝眼向中间一丝。别急,别抖。”

  他说着,像拎东西那样掐住一个小子的肩,“你站好了,再跑。”

  孩子们照他做,却难免东歪西倒。

  缪行不烦,轻轻点,轻轻扶:“看我。”

  他先走了一遍,步子稳,重心低,如猫过檐。

  再跑起来时,他不像在跑,更像一条线顺着地面的纹走。

  孩子们看呆,随即学着去做。摔倒的也有,但越摔越少。

  巷口有人影一晃,朱标与朱瀚同至。

  他们没有上前,只在阴影里看。孩子们逐渐找到了节奏,脚步声逐渐从杂乱变得匀净,像一串小鼓点。

  缪行不再说话,只在某个孩子的后跟轻轻拍一下。

  拍一下,不多不少。孩子回头笑,他也笑。

  “跑步。”朱标想起掌院的话,低声,“原来如此。”

  “跑步不在脚,在心。”朱瀚道,“先站稳,后迈开,最后收腿。你看他教,那手势很小,一点就够。”

  “我能学吗?”朱标眼睛微亮。

  “你已经在学。”朱瀚说,“你这三天在石前站,就是第一步。”

  “第二步呢?”朱标问。

  “第二步是迈开腿,但不急着跑。”

  朱瀚笑,“像他刚才那样,先走出一条线。”

  “第三步就是收腿?”朱标接上。

  “嗯。”朱瀚点头,“收得住,才跑得久。”

  入夜,王府内院风声更清。朱瀚在廊下走了一次“步盘术”的线,从东廊起,绕过榆树,穿过影壁,回到书房。

  每一步的落点都像先在地上画过。他脚尖一转,停在门坎边。

  “签到。”

  【签到地点:太学西巷石缝边】

  【奖励:步盘术·二式(回折与合线);附赠:‘足音留痕’一日(同路之人走过,心中可辨其力量轻重)】

  “合线。”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唇角一挑。

  门内烛光摇动。朱标正在案上画线,线由粗至细,又从细回粗。

  他抬头:“皇叔。”

  “在画什么?”朱瀚问。

  “路。”朱标笑,“掌院说‘看跑步’,我就画一条路。我想明日去城西的石桥下,从桥这头走到那头,停一停,再回头。”

  “桥下风大。”朱瀚道,“你披一件厚一点的。”

  “嗯。”朱标点头,随即压低声音,“皇叔,今日西巷时,我看见一个少年,一直在巷口。他不进,也不走。”

  “白榆。”朱瀚轻声。

  “他看着像想进又不敢。”朱标皱眉,“像是……怕被人看见。”

  “怕字一旦在心里扎了根,人就会绕。”朱瀚道,“他绕得多了,不知怎么走直线。给他一条便道。”

  “怎么给?”朱标问。

  “明日桥下,你走到中段停一步,回头看他。你不叫他,他若肯上来,就上来;他若不肯,你不要招手。”

  朱瀚说,“别替他做决定。”

  “好。”朱标点头,“我不替他做。”

  翌日,城西的石桥临水而起,桥身浮着细细的苔。

  桥下风顺流而来,凉得人眼角直跳。桥上不多行人。

  小贩挑着箩筐过桥,鞋底在石面上擦出细碎的声音。

  朱标披一件黑褐斗篷,沿着桥栏慢慢走。

  他不急,步子沉,背略略直。他走到中段,停住。

  “殿下。”桥这头有个孩子喘着气追上来,递上一把小伞,“娘让我给您——说这几日风大。”

  “多谢。”朱标接了伞,抱拳,“替我谢你娘。”

  孩子嘿嘿一笑,跑了。

  朱瀚远远站在桥头,斗笠压着。

  他把“足音留痕”在心里一展,桥身上脚步的力道像一串串绳痕显露出来——有的轻,有的重,有虚浮,也有踏实。

  那一条最靠近栏杆的绳痕时强时弱,显然是有人犹疑着贴着边走。白榆。

  “他来了。”朱瀚在心里说。

  白榆的脚步在朱标身后三步停住。

  他没有开口,像被冬日水汽一噎。

  朱标没有回头,手却向后微微一翻,撑开小伞,朝后遮了半寸风。他仍看向前方的水面,一动不动。

  白榆张了张口,没出声。他停了一息,才忍不住小声:“你不怕冷?”

  “冷。”朱标答。

  “冷还站?”白榆问。

  “要站。”朱标说。

  “为什么?”白榆想了半天,问出这么个平常的问题。

  “因为这桥要站。”朱标轻轻,“我站在桥上,桥就不冷。”

  白榆怔了怔。风从他耳畔钻过去,他缩了缩脖子,自己也不知怎么,往前挪了半步,靠近了那把伞的边。

  他没有挨到伞,但风小了一点。

  “你要说什么?”朱标问。

  “我……”白榆欲言又止,“我没有。”他像被自己绊住了,脖子上的筋绷了绷,“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看看。”

  “看也好。”朱标点头,“你看罢。”

  白榆咬了咬嘴唇,忽然问:“石牌呢?”

  “收了。”朱标答,“改天再立。”

  白榆沉默。他忽然抬手摸了摸桥栏上的苔:“这个滑。”

  “握住。”朱标说。

  白榆犹疑了一瞬,终究把手握住。

  苔在掌心下滑开一点,他抓住了石面更深的纹。

  他抬头,远远看那一簇水鸟掠过水面,低声道:“我没有读过多少书。大家都读,我不读。”

  “我也不是读得最快的那个。”朱标道。

  白榆偏头看他:“你还快。”

  “快慢不重要。”朱标笑,“站得住重要。”

  白榆“哼”了一声,像在说“你当然会”,又像在说“我试试”。

  他迟疑一瞬,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与朱标并肩站了片刻,又退回去。

  那一步,很轻,又真的落下了。

  他拱手,声音低低的:“告辞。”

  “慢走。”朱标道。

  白榆一路小跑,出了桥,拐进一处小巷消失。

  朱标收伞,回身走向朱瀚,嘴角带笑:“他上来了一步。”

  “嗯。”朱瀚点头,“他回去,会把苔从他的桌角刮下来一块。”

  他顿了顿,“他桌子脚下垫着瓦片,瓦片不稳。他会去找木匠,让人削一片整整齐齐的小木垫。”

  “你怎么知道?”朱标笑。

  “‘足音留痕’。”朱瀚也笑,“走路的人如果常踢脚,会在家里垫东西。”

  “皇叔……”朱标忽然停住,“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不是。”朱瀚认真,“我只是看久了。”

  傍晚,王府后院。榆影静,鸟声极轻。

  阿槐带来消息:“王爷,白簪传话——她三月内不动手的事,今日再应一声。另,她说那个叫缪行的人,若愿教路,她愿出一处角落给他带孩子跑。”

  “她也在看。”朱瀚道,“她看见‘跑步’了。”

  “还有。”阿槐压低,“韩侍郎今日在石桥那头站了一会儿,没近,只笑了一次。他身边没有那少年。”

  “他把‘选人’这件事放下了半寸。”朱瀚淡淡,“好。”

  “缪行那边……”阿槐又道,“他把酸枣糖的账还了。”

  “哦?”朱瀚挑眉。

  “他说‘今日是我请客’。”阿槐笑。

  朱瀚也笑:“他把帽子彻底放下了。”

  夜沉一点了。朱标把今日借来的伞擦净,亲自送回石桥头那户人家。

  他回到府时,脚步轻快,像在一条稳稳的线里走。

  他推门进书房,第一句便道:“皇叔,明日我不往太学去。我想去巷子里走一走。”

  “好。”朱瀚点头,“走的时候,记得看地。”

  “看什么?”朱标问。

  “石缝。”朱瀚伸手比了比,“石缝之间是路的气。”

第1239章 看路,看人,看心

  “那我明白了。”朱标笑,“我去看‘气’。”

  他刚要出门,忽又转身:“皇叔,你今天可签到?”

  “签了。”朱瀚道,“给了我一式‘回折与合线’。”

  “回折与合线?”朱标眨眼,“听起来很好用。”

  “很好用。”朱瀚也笑,“用来走路。”

  第三夜深更。月色薄,风里有点凉。

  朱瀚独自一人走到太庙东角的石狮旁,指腹轻触那道老痕。

  空气清,连榆叶微微相擦的声音都分明。

  “签到。”

  【签到地点:太庙东角石狮】

  【奖励:‘心火不熄’一盏(七日内受惊之时,心跳可自稳其度)】

  他微微一怔,轻轻笑了。正合适。

  他收回手,转身欲走,忽听身后轻脚步一响。

  “王爷。”是韩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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