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37章

  朱标咬牙搭箭,拉弓时臂膀微颤,终是一箭射出,却偏离靶心一尺。

  “我不是武将出身,怎能做到像你一样!”朱标回头,带着几分恼意。

  朱瀚眉头微蹙,却不怒,只道:“我若要你做我,便不教你弓。”

  “那你到底要我学什么?”朱标眼中有怒意,“我非虎将,我是太子,我要学的是治国之道,不是射虎逐鹿。”

  “恰恰相反。”朱瀚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长弓,“你若连这弓都握不住,怎能握住这天下人心?”

  他低声而严肃:“若你心中不敢直面百官,不敢对人目光,不敢为民立言,那你便不是太子,而是傀儡。”

  朱标愣住了。眼前的皇叔,一直温和宽厚,可此刻,他如铁一般冷峻,话语里满是沉沉压迫。

  “朱标,你父皇一生征战,踩着尸山血海立起这天下。他能将帝位传你,是信你;可你若不愿担,是你辜负他。”

  一语入骨。朱标额上青筋微跳,忽而拱手一礼,深深一拜:“皇叔教诲,标……铭心刻骨。”

  朱瀚不动声色,只是递过弓来:“再来一次。稳住心。”

  这一回,朱标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弓。

  他不再焦躁,不再寻求一箭中的,而是凝神稳心,放箭如行棋。

  “咻——”

  箭落靶心三寸内,虽不中红心,却已是今晨最佳一箭。

  朱瀚微微颔首:“可以。”

  入夜,宫中御书房。朱元璋批阅奏折已至三更,揉着眉头道:“标儿今日如何?”

  朱瀚从容答道:“起初骄躁,后渐明悟。尚可雕也。”

  朱元璋点头,忽而笑了:“你倒比做父亲的我更耐他。”

  朱瀚也笑:“兄长管天下,臣弟只管一人,如何不耐?”

  朱元璋凝视朱瀚片刻,道:“朕知你心机、手段,皆非凡俗。可你终究护着标儿,从未违心。”

  朱瀚平静道:“因为他是您的儿子,也是我的侄子。我一身血,皆为朱家流。”

  这句话说出,御书房内一时无声。朱元璋良久后一叹,声音低沉:

第1177章 压迫感

  “瀚弟,你将来若要离开,也得留下个法子。朱标能靠你十年,靠不了一世。”

  朱瀚轻轻点头:“臣弟心中已有打算。”

  翰林院内却忽传异动,一位年方二十、初入仕途的庶吉士,在殿试后放榜三日之内,连上三章,直陈朝政失衡、礼制失范之处,言辞之烈,引起内阁震动。

  朱瀚得信时,正倚在乾清宫西廊,手中捧着前日新进贡的荔枝,未尝一颗,只闻其香。

  “皇叔,那刘琦,可是疯了?”朱标几乎是踉蹡着跑来的,额头见汗,语调中却更多的是惶急,“他这般上章,不就是当殿弹劾首辅?那可是皇祖亲自钦点的!”

  朱瀚挑眉,将荔枝放下:“他未弹劾,只议政。差别可大得很。”

  “可议的内容,句句逼人。”朱标咬牙,眉头深锁,“此人年岁虽轻,却口气极大,一副天下唯我独醒的模样。”

  “你怕了?”朱瀚望着他。

  朱标沉默良久,轻声道:“我不怕他,我怕陛下若当真采其言,内阁之人动摇,反而是朝局不稳。”

  朱瀚轻轻颔首,目光投向庭中那株古梅:“那你可愿去见见他?”

  朱标一怔:“我?”

  “你是太子,未来天子。你若不知朝中才俊长何模样,又怎知自己倚靠的是谁,警惕的是谁?”

  朱标迟疑片刻,忽然郑重点头:“好,我去见。”

  翰林院东角书房,墙角残灯昏黄,一书生正在案前奋笔疾书。

  那人着青衫,肤色偏白,眉宇锋利,虽无须髯之威,却自有一种逼人的凌厉。

  朱标悄悄立于门外,一时竟未出声。

  “殿下既来,为何不进?”刘琦头也不回,口中却淡然开口。

  朱标面上微讶,旋即推门而入,端坐对面:“你如何知我来?”

  “翰林院今日传令,说殿下将临观史馆。我猜您若真来,必定绕入东角书房。”

  他顿了顿,淡笑道,“这里最清静,适合谈话。”

  朱标直视他:“你知道我为何来?”

  “殿下是太子,应当来。”刘琦将笔放下,迎着他目光,“若陛下不看重我那三章,已被焚;若看重,自会令您来辨我真伪。”

  朱标眯了眯眼:“你倒是聪明人。”

  “非聪明,只是看得通透。”刘琦起身行礼,“臣斗胆以为,今之大明,诸官庙堂,虽不至腐朽,但已有浮躁之风。若任其蔓延,三五十年后,再有英明帝王,也难挽回。”

  “你上章连日,言辞激烈,竟不怕陛下震怒?”朱标盯着他,“你才入朝三日。”

  “怕。”刘琦答得极快,“但更怕的是一生碌碌,无所作为。”

  朱标心中一震,却不动声色:“那你希望我如何?”

  刘琦凝视他良久,语气缓下:“我希望殿下知朝中所忧,并非一二官员之贪庸,而是士风渐散,礼崩而不觉。”

  朱标默然,半晌低声问:“那你可愿辅我,将这江山守稳?”

  “臣不知能否辅您百年。”刘琦正色,“但愿效力十载,足矣。”

  夜已深,朱标归至宫中,一言不发。

  朱瀚在外廊等候,看他神色复杂,便不急着开口,只一手负背,一手递过酒盏。

  “他是个狠人。”朱标终于出声,接过酒,一口饮尽,“狠到连前程都敢一把火点了,只为一句‘世风日下’。”

  朱瀚沉吟:“你如何看?”

  “我敬他。”朱标吐出口气,“他说得对。我……我也开始明白了,天子之道,不在大刀阔斧,而在每一个细节不失。”

  “你既明此,便再无回头路。”

  朱瀚语气低沉,“刘琦这人,将来会是你朝堂之柱。可也要记住,他不是犬马之人,绝不会唯命是从。”

  朱标点头,似有决心:“我明白了。”

  当夜,朱瀚回王府,府中灯火未熄,薛妙音倚门而立。

  “你今日去了国子监?”

  “消息倒快。”

  “你一向不爱听经讲,今日却坐了一个时辰。”

  朱瀚挑眉:“你派人跟着我?”

  “怕你闷得慌。”薛妙音抿唇一笑,“如何?那刘琦可堪重任?”

  “他已不是能否堪任的问题。”朱瀚缓声道,“而是不能不用。”

  “太子心悦?”

  “心悦,也心惊。”

  “那你便继续替他看着。”薛妙音语气淡淡,却眼含柔意,“等他能自己看得明白,你就该歇下了。”

  五月初,京师忽入夏。

  春风尚未散尽,街巷却已泛起阵阵热浪。

  皇城之内绿阴渐盛,紫藤绕廊,宫墙之下,一树槐花初放,香气淡远。

  太子府后院,石榴花正开。顾清萍手执竹帚,轻扫花瓣,姿态娴雅。

  朱标站在廊下,一手负后,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你今儿倒是勤快。”他开口。

  “府中静极了,我不出来走走,怕是要闷坏。”顾清萍回首,露出一抹浅笑,“听说你昨日去了翰林院?”

  朱标点点头,走近一步:“去了,见了刘琦。”

  顾清萍眼中微动,语气依旧温淡:“他是个敢言之人,若你真能用好他,朝中会多几分清气。”

  “你也听说了?”朱标诧异。

  “府中消息,何曾能瞒得过我?”顾清萍笑意盈盈,却不多言,只将帚靠在墙角,取来一壶清茶,“这茶是皇叔从宫外带回的,荆山之北的新品,带点松香。”

  朱标接过茶盏,低头细嗅,果然与寻常茶不同,淡而不涩,香中藏苦。他抿了一口,忽然道:“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顾清萍看着他,目光清亮:“你只是……开始真正像个太子了。”

  朱标苦笑:“我曾以为,太子不过是身份,穿朝服,守宫规,习经史,拜老师……可这些年我才知,太子的难,不在所学,而在所背。”

  顾清萍将茶盏放下,柔声道:“你背的,是天下。”

  朱标沉默一瞬,转身望向窗外庭院:“可我不想只背天下,我想守得住它。”

  “那你得学得更快,长得更稳。”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略带轻笑。朱瀚身着月白常服,负手而入。

  顾清萍欠身一礼:“皇叔。”

  朱瀚摆摆手,走近坐下,取起桌上一盏清茶,一口饮尽,皱眉:“这茶倒还行,就是少了点火气。”

  朱标忍不住笑出声:“皇叔一向是辣酒烧刀,哪受得了这等清淡。”

  “你倒记得清。”朱瀚望着他,眼神一凛,“你近日练字,可有落下?”

  朱标一怔:“未曾。”

  “那便好。”朱瀚点头,“你每日一篇小策论,三日一议朝旨,七日一书《通鉴》,别以为无人查你功课。”

  “皇叔……我已非孩童。”朱标有些无奈。

  “越不是孩童,越要有人管你。”朱瀚语气不紧不慢,“若连我都不提点你,日后你登基之后,谁还能说你不是?”

  朱标低头应是,神色渐凝。

  顾清萍看着二人之间的默契与张力,心中却忽生几分感触。

  朱瀚虽是皇叔,却做得如师如父,如友如敌,既严厉,又不失温情。

  屋外忽起微风,卷起一地槐花香。

  是夜,朱瀚回府,书房灯未熄。门未关,他入内,便见薛妙音已在。

  她身着浅青衣裙,披着一件薄纱,斜靠窗边案前,正翻着一本旧书。见他回来,目光一抬,便笑:“你今夜回来得晚。”

  “在太子府坐了一会。”朱瀚取过酒壶,自斟一杯,“看着朱标,心中有些感慨。”

  “是欣慰,还是担忧?”薛妙音轻声问。

  朱瀚轻叹:“是两者皆有。那孩子的眼神,终于像个皇子了。”

  薛妙音微笑,拢了拢衣袖:“你若早些放手,他也许早些成熟。”

  朱瀚望着她,忽问:“你觉得他能撑起这天下吗?”

  薛妙音不答,反问一句:“你在等他撑起来,还是在等你自己撑不动?”

  朱瀚愣了一瞬,忽而笑出声来:“妙音,你这几年,越发能拿捏我了。”

  “不是拿捏,是看透。”她语气柔缓,“你这些年心思藏得深,可我还是看得出,你有疲意。”

  “你知道我不能停。”朱瀚站起身,在屋中缓缓踱步,“如今朝堂暗潮未平,朱棣按兵不动,朱允炆又在背后潜学文义……朱元璋未退,而诸王俱起,我若一松,局势便乱。”

  薛妙音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可你也不是天生铁骨之人。你该有喘息的机会。”

  朱瀚沉默许久,忽而道:“若有一日,真要我退下,你可愿随我隐去?”

  “我随你。”薛妙音眼中满是坚定,“不论你身在庙堂,还是山野。”

  朱瀚望着她,眼神沉静如夜:“那便记住今日所言。”

  次日,朱标按皇叔嘱托,前往国子监观学。

  他悄无声息立于门外,看着一群年轻学子在辩策,听他们争论“君子之道”,一时有些出神。

  这时,一人从侧门进来,长身玉立,神色冷峻。

  正是刘琦。他与朱标对视一眼,点头致意,便径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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