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电子游戏监督管理局魔都分局内。
“这儿离我家挺近哈。”群谷很有干劲地打量着那些挂着牌子的白墙黑门,挂着各式各样的单位名称,“原来是有好多单位在一起工作......你们游监局没排面啊。”
“排面能当饭吃吗?要勤俭、节约。”尚国强语重心长地说道,“再说我们本来就是小门小派,要单独的大地方有啥用?”
要不是群谷是群众身份,尚国强非要给他做点思想教育不可......
尚郑二人没带群谷走入游监局的会议室......因为那得经过办公室,而现在见过假同事的他们相当忌惮同事里面还有渗透进来的降临者。
所以最后他们选择了隔壁市监局的办公室......虽然市监局的同僚们可以说是相当之忙,但也正因如此,会议室也是出奇得多,找到一间没人在开会的还是不难的。
进入全是黑皮沙发椅的会议室,尚国强便播放了第一段录音......也就是群谷在进入【太空漫游】那会儿他收到的来电。
“你在追查降临者吧?今晚六点前到长山区最大的垃圾场,过时不候。”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普通话相当标准,没有方言口音。
后面有几句来自尚国强的追问......但皆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第218章 碎片联机
“那次就说了这一句话吗?”群谷确认道。
“就这一句话。”尚国强回问道,“记住了吗?那我放下一段了。”
同样是来自公用电话亭的电话......不过是来自松浦区。
“松浦区的华龙天地出现了降临者,尽快来。”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但似乎这次只有一句话。
“没什么区别吧?”尚国强叹了口气,“口音什么也没变化,基本可以说是同一个人。”
“确实听不出什么毛病......”群谷直起身子,“对了,你和那个假小黄当时是怎么联系上的?他总不能不联系就来接你吧?你连自己的车都没开。”
“是我大意了。”尚国强拍了下桌子,“和他的电话我没录音,但是是他打给我的,用的不是公共电话......”
“等等,不是公共电话,那到底是不是他的私人电话呢?”群谷打断道,“还是说你没有这个小黄的电话号码?”
“这年头谁还打电话啊......和同事换联系方式都不换手机号了。”尚国强吐槽了句,“我看手机号是本地的,就接了,他跟我扯了点有的没的,然后透露出他人就在附近......我想着这是送上门来的帮手,还能蹭着车,多好。”
“容我提醒下您。”郑河也忍不住了,“虽然现在手机号都实名制了,但它依然不值钱。”
“知道了,知道了......”尚国强虚着眼打了个哈哈。
“看来至少假小黄这边是早有预谋......而且完全知道你前面接到的那通来电的内容......”群谷摸着下巴说道,“首先,不管那个来电是从松浦区的哪个电话亭打来的,都和我家附近离得巨远无比,我目前也没在阈域里见过能实现如此远距离传送的技能......所以我倾向于认为这两通电话不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这一点我认可。”郑河点了点头,“那在场的第二人会是那个中年男声吗?”
“这个不好说。”群谷将手放在桌子上做了相应的手势,“如果他是那种可以和降临者见面的关系......他有什么必要透露降临者相关的信息呢?只是为了钓鱼?那上一次垃圾场的那个降临者就不会不提前避开你......他没理由让你看到。”
“说不定......”尚国强又有了一个想法。
“不,我不太认可过于复杂的设想。”群谷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按照奥卡姆剃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我们尽量用比较简单的可能性去概括已经发生的事,比如说,假小黄监听了你们的对话......”
“监听......”
“监听?”
“尚队,把手机给我一下。”郑河突然开口。
出于对郑河的信任,尚国强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手机摸到桌上,推了过去。
只见郑河不知用了什么本事,三下五除二就将手机后盖拆了开......他似乎随身带着这种妙妙工具。
“这是监听器吧?”他从后盖里摸出一个像是生生卡进手机里的奇怪小部件,“如此微型的监听器,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岂不是说......”尚国强显得有些苦涩。
郑河指尖轻轻发力,碾碎了那台微型监听器。
“虽然这很打击人......但好像确实是这样。”群谷直视着郑河的指尖,“这几天以来你的所有来电以及在这台手机边上的对话,都被人监听了,而且很可能是降临者......”
“什么时候......是在垃圾场昏迷的那会儿吗?”尚国强看着郑河将手机重新复原,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事实。
“也只能在那个时候了。”郑河将手机推还给自己的上司,“行了,至少找到了降临者能够成功埋伏您的原因。”
众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然后似乎就陷入了死胡同......”尚国强沉声说道,“那就换个方向,群谷遇到降临者会和这事有关系吗?”
“早不遇到晚不遇到,偏偏是这个时候......我会觉得有关系。”群谷竟是笑了,“而且我想我们可以做个实验......来找到降临者进入未启用关卡的原因。”
“但说无妨。”尚国强冲他点了点头。
群谷摊开手心,里面赫然躺着两样东西。
自己的神经触发器,以及那块含有【怪兽格斗】关卡文件的U盘......
“郑sir,你有阈域账号吗?”他转向郑河问道。
“工作需要开过一个,你问这个干什么?”郑河非常干脆地做出了回答。
“工作需要?那敢情好......看来你的神经触发器就在单位里了。”群谷搓了搓手,“这样,我需要两台安装了阈域的电脑,然后你再将你的神经触发器拿过来......听我安排就好,我有一种预感,这会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难道你是想......”尚国强垂头思考了下群谷开的清单,“也许还真可行......”
“我现在就去准备,等我一会儿。”郑河没有任何质疑,他直接走出会议室关上门......留给室内一片寂静。
......
波利斯星,开发基地废墟前,雷德王、泰莱斯通、萨德拉正在争斗。
群谷坐在佩吉拉那具被冰冻的尸体前,无聊地数着地上有多少块大颗粒的石头。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任谁来都根本不可能听到他人的脚步声......
所以直到对方大声喊他的名字,群谷才抬起头,笑道:“啊,还真可以啊......”
“也就是说,降临者也能拿到未启用关卡......”穿着新手服装的郑河看着群谷,“真是稀奇,将同样的未启用关卡拷贝到两台电脑上再打开阈域......竟然就可以同时进入其中探索。”
“嗯,尚国强虽然也给别人发过未启用关卡,但还从来让人同时进入过,怪不得发现不了。”群谷站起身子,“那么我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了......华龙天地里的另一个脚印,就是在关卡内与我交手的那个残猿。”
“有没有其它的佐证?”郑河问道,“比如在那台电脑的阈域根目录里......有没有发现未启用关卡?”
“没有。”群谷很干脆地说道,“可能被删了,但既然游戏都还在就不可能删干净,交给你们技术科的同僚呗......”
第219章 凭空取物
“行了......既然这事儿已经求证完毕,那就退出去吧。”郑河点开铐环,作势便要强退。
“别急着走。”群谷拦下了郑河,“我叫你进来,而不是叫尚国强老哥,那是有原因的......”
“原因?”郑河一下没反应过来群谷在说什么。
“我明白了......”看郑河似乎是真没察觉到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群谷叹了口气,“我问你,你今天带枪了吗?”
“上你家不要带枪......尚队特意关照过的,他不也没带吗?”郑河毫不犹豫地回答了群谷的问题,随后表情忽然像吃了屎一样难看,“等等......”
尚国强根本就没带枪!况且他躺在华龙天地的时候,自己还检查过他的腰,根本连枪的影子都没有!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群谷摸了摸鼻子,“估计是因为你平时和枪打交道比较多,所以默认身上有枪才是常态......我这种小老百姓倒是当场就注意到了。”
事实确实如他所说,作为常常和枪打交道的前刑警,郑河真的把“尚国强身上应该有枪”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连如此明显的前后矛盾都没看出来。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了......”郑河显得相当丧气,“但我觉得他没有被降临者替换,否则他会有一万个机会能干掉我们。”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他不是降临者。”群谷搓了搓手,“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把你带到这里来说话......想想看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唯一的异常就是......突然变出把枪......”郑河竭尽全力回想此刻的尚国强是否还表现出了其他异常,“而且那把枪就是佩枪的形制。”
“以及对‘自己有枪’这事儿完全没反应。”群谷耸了耸肩,“不排除跟你犯了一样的毛病......或者,要是往科幻点猜就是受到了认知干涉。”
“听起来好像不难破解。”郑河思索了一下,“点他一下,就行。”
只要暗示一下尚国强他今天压根没把佩枪带出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比较关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降临者对他动什么手脚了吗?如果是故意的,那目的是什么......”
......
尚国强守在游戏外面,桌子对面坐着陷入沉睡的群谷和郑河。
眼睛酸得很......
不行,总感觉头还是有些晕。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朝会议室角落的饮水机走去,准备接杯水。
“一次性杯子用完了吗......”
这也正常,市监局有那么多会议室,这间平时基本没啥人来,因此没有及时补充一次性杯子。
“那估计水也没人换,不怎么干净啊......”尚国强取出自己的塑料杯,“过会儿得洗下杯子了......”
至于水杯是从哪儿来的......只有天知道。
然而,这又的确是他在办公室里惯用的水杯......形状、样式甚至老化程度都一模一样。
他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如往常一般往里面倒了一半热水一半冷水,随后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哈啊......”听起来十分畅快。
当然,一口是不能可能把接的水全部喝完的......因此他又拿着杯子走回了桌前。
“嗯?你们醒啦?”
就在尚国强转身去接水的当口......群谷和郑河已经退出了关卡,摘下了神经触发器。
“能办到。”群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最为关键的结论,“我俩在关卡里见面了......有一定可能,在场的第二个降临者便是我在关卡内见到的那个残猿。”
“降临者不能直接在阈域本体和未启用关卡之间穿梭吗?”尚国强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为什么要......从现实中转?”
“好问题。”群谷挠了挠头,“你说得对,未启用关卡应该不能直接联通阈域本体......从比较科学的角度说,降临者得出来把根目录里的关卡文件删掉,再重启游戏。”
“嗯......的确是一种可能性。”尚国强沉思了一会儿,又抿了口水。
群谷对郑河使了个眼色。
“怎么?你还有话想说吗?”尚国强察言观色的本领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群谷的微表情里隐藏了某种意图。
“尚队......”郑河帮群谷圆了场,“你回过办公室了?”
“办公室?没回过啊,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你们。为什么这么问?”尚国强困惑地望向郑河。
郑河指了指他手中的水杯:“那你杯子是......”
“这就是我的......”尚国强看向自己手中的水杯......
啪嗒......水杯应声落地。
幸好是塑料杯......除了水翻出来沾湿了他的鞋子,其它都还好。
“这个杯子怎么会在这里......”尚国强没顾着把杯子捡起来,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喃喃自语道,“还有......之前的那把枪......”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赫然挂着自己的佩枪。
此刻,这个头发稀疏,有些显老的中年男人,正在经历着此生以来最大的认知危机......
他的手抖了一阵,但很快恢复了稳定。
作为一个头脑精明、老奸巨猾的干部......他不是傻子。
只需要群谷和郑河轻轻一点,尚国强就能想明白一切。
“枪还可以用固有印象来解释......不过你也不是刑警,其实我觉得说不通。”群谷走到尚国强身边,帮他捡起了水杯,也是趁此机会确认了下水杯的实在性,“但杯子可就证明......你确实受到了某种程度的认知干涉。”
尚国强反应如此,基本完全排除降临者嫌疑了......降临者要是能演到这种程度,那可太牛逼了。
况且,尚国强应该没有注册过阈域账号,如果降临者都是活化的游戏角色,那就说明应该不存在“另一个尚国强”才对。
“很可能是那个家伙动的手脚......”尚国强深呼吸了几口,镇静下来,从群谷手中接过水杯,“前面两次我都是在下意识的时候取出了不应该存在于我身上的物品......现在我要试试能不能在清醒的情况下将别的东西拿出来。”
“请便。”群谷点了点头,让出了一点距离,以便能更好地看到尚国强的动作。
“好......现在我要试着拿出,我的打火机......”尚国强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缓缓说道。
第220章 千日防贼
理论上来说,尚国强一直在戒烟......
但自贤者之石遭窃后,降临事件带给游监局的压力出乎意料地大,他又复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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