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
祂从来就不是一个文明。
祂没有母星、没有城市、没有舰队、没有属于自己的科技，甚至没有自己的子民。
祂，就是现实世界中的那台【世界秩序管理系统】。
第1185章 崩塌1
【启·宇宙】——49.1%
【终·宇宙】——89.9%
...
随着指引。
一只脚踏入虚无黑暗，脚下随即泛起冰蓝色的立场。
【复刻体24】的双眼微睁。
这是第16亿层维度之外。
现实世界，果然也有【第零维度】。
意识闪回状态下的程乞，没有任何割裂感，一切的感官信息，就像是一场与现实同步的梦。
【复刻体24】就是程乞，程乞就是【复刻体24】。
这里...存在着什么，会不真的跟自己猜测的一样？！
头顶上某个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近。
程乞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一块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巨大碎片，擦着他的鼻尖，从头顶坠落，呼啸着跌入深渊。
程乞一寸寸仰头。
原本黑暗的天空，此时炽盛闪耀，一团无限巨大的、仿佛云计算机一般的乱麻，横置在整个虚空。
它的外形，跟【启·宇宙】的那台一模一样。
由无数管道连接而成，时不时的，管道的中央会出现一颗急速运动的白色光点，带着一圈环状的光辉，极速远去。
只是，这台装置正在分崩离析。
不断有一节一节的管道，从主体脱落，断口的位置会涌现出白色的规则火焰。
远远看去，它身上脱落的部件，如万千火焰流星，而每一个流星的坠落，都在宣告着它向死亡靠近了一步。
它整个身躯都在咯吱作响，仿佛是在战栗，仿佛是垂死者的挣扎。
这一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和肃穆。
——但，这台机器是启动状态。
“你，就是【终·文明】？”
程乞仰着头，用近乎于平静的语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是现实宇宙中，一系列顶级文明，基于它们的认知和联想，而得出的名字，我没有必要纠正，也没有必要回应。”
“我真正的代号，叫做【世界秩序管理系统】。”
无形的意识在虚空里静静铺开，声音平稳得像亘古流淌的时空，没有一丝波澜。
程乞的瞳孔缓缓缩小成一个黑点。
一切真的如他所想，既然已经猜到，转瞬又释然。
“我的罪，真的是【无法被定义】？”
“是的。”
这一刻，程乞缓缓呼了一口气。
虽然【罪】在这一刻真正的坐实了，但心中又有某些东西释然，至少不是什么疯狂杀戮，导致生灵涂炭之类。
“你刚刚说了‘现实宇宙’四个字。”
程乞眸光闪了闪，“这是一个用来对比和区分的词汇，这也说明，你已经你知道了【启·宇宙】存在，那么我的【无法被定义】还成立吗？”
“我正在崩塌。”
“失去了大量主动功能。”
巨大的【云】轻微的闪了闪，“我甚至听不清你的话，你需要上升到与我相同的高度。”
程乞没有说什么，仍然是永远凑不齐的套装，释放出了冰蓝色的力场，托着他的身体越飞越高。
‘终·文明’的身躯很巨大，程乞很渺小。
所谓的相同高度，无非是程乞走向更高位置，获得更广的视角。
勉强与巨大的【云】齐平。
程乞稳住身形后，忽然看见‘终·文明’的头顶上，有一面椭圆型的‘镜子’。
程乞眯了眯眼，发现那其实一汪清澈的湖泊，只是程乞的视角是从湖泊那透明底部，向上看去。
几乎静止的湖泊底部，有一只背着螺纹壳的寄居蟹，在悠然自得的爬行，它与程乞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钢化玻璃。
小蟹特。
程乞顿了顿，记得这小家伙，它生活在现世界最落后的第一维度，那里连真正意义上的宇宙都没有，但现在的站位却是，就连小蟹特都位于‘终·文明’的头顶。
“姿态很低啊。”
程乞啧啧道：“你所在的【第零维】，其实位于这个世界的最底层。”
“在我的思维中，没有高与低。”
“只有适合的位置。”
巨大的【云】轻微闪烁，“你所见的那只寄居蟹，是奇点爆炸前的生物，在后续的进化中，它会成为创世级文明【贝螺文明】。”
“哦？”
程乞盯着那只不断舞动前足的小蟹特，它现在的动作，有点像是苍蝇搓手。
【贝螺文明】。
【文明之舟】事件中，程乞因虫洞碎裂，陷入进退两难的危机，一个神秘的光之巨人出现，疑似是朝圣公爵一直信奉的光之神。
那个威风凛凛，神秘莫测的家伙，赋予了程乞【弦科技王座】的使用权。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它的一句话，令程乞印象极为深刻——“吾为创世级文明【贝螺文明】，只是在第1558688878次奇点爆炸之后，用科技手段，创造了【光】。”（759章）
巨大的【云】再次闪烁，“这个生物很特别，它自诞生起，便拥有能够看穿维度的视觉，现在的它，可以看透1558688878层维度世界。”
程乞眼角颤了颤。
小蟹特的两只眼睛，跟两个小黑豆似的，也像是两根黑色的棒棒糖，朝着头顶的天空来回摆动。
而后，小蟹特的几只前足缩回壳里，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当前足再次伸出时，捧着一个颗闪闪发光的珍珠。
第1558688878次奇点爆炸之后...
用科技手段...
创造了【光】...
其实就是你作为最古老的生物，仰望了1558688878个维度的诞生，以及维度诞生时，最初的奇点爆炸，但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所谓科技手段，就是‘回手掏’。
所谓的创造了光，其实就是一颗‘会反光的珍珠’。
——小蟹特传奇的一生。
第1186章 崩塌2
哗——！
噗通——！
如镜面一般平静的湖泊，泛起巨大的水花。
年轻的赋耶鲁，死死拽着白焰锁链，一头跳进了湖水中。
湖水底部的小蟹特，明显受到了惊吓，一溜烟逃了。
赋耶鲁在水中挣扎游动，他似乎不会游泳，不断的呛水、不断的窒息，但他的身躯经过了基因改造，虽然他现在很痛苦，但并不会因此死去。
赋耶鲁沉入了湖底，而后跪在湖底，握起双拳，用力的砸击着地面。
“【终·文明】！”
“你在吗！”
“你是不是就在这面镜子之后！”
在赋耶鲁的视角中，湖底只是一块晶莹璀璨，但完全不透明的宝石。
程乞在【第零维度】，无声的昂着头，看着歇斯底里的赋耶鲁。
而被赋耶鲁一路捆绑的【复刻体】在他身后的水中，无声的沉浮着。
“一切的【罪】都是程乞干的！”
“我们是无辜的！”
“所有的分裂体都是无辜的！”
“而我，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你在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赋耶鲁的声音，就像是隔着厚重的海洋，显得遥远而沉闷。
“我能听见。”
“而且我始终都在观测他的一举一动。”
身后那团巨大的云，还在不断的崩塌着，一道粒子形成的光环，沿着管道闪烁着远去，无形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它的声音只有程乞能听见。
“赋耶鲁说的对。”
“所谓【重刑犯】只是你程乞。”
“其实，我从来没有定制过名叫【五等分】的惩罚。”
“这一切，只是我的补救手段，这个模式叫做【程乞存在逻辑的无限嵌套】。”
“我不会毁灭任何人，更不会以简单粗暴的抹除，来草率的消解已知BUG。”
...
砰砰砰！
赋耶鲁狠狠的敲击着，他永远也穿透不了的壁垒。
“【终·文明】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惩罚了无辜的人！”
“你不是掌管一切规则吗？！”
“你的眼睛被蒙上了吗！！！”
...
“【程乞存在逻辑的无限嵌套】？”
拾荒者少年背衬着巨大的【云】，缓缓开口。
“我掌管了一切规则，这个描述是错误的。”
“正确的描述是，一切规则，都在我的监督下平稳运行。”
‘终·文明’还在崩塌着。
“我的职责，是确保它不会出现问题，就如一条自行运转的流水线，当出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螺帽时，我必须用尽所有的方法，把它拧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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