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5】忽然将一个【婴儿】交给我。
他说这个婴儿是很特别的存在,他有无限的前景,他不仅是我的接班人,他将是整个【行刑者】的接班人,也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婴儿】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A0001。
我开始抚养他、教导他,用尽我所有的能力和智慧,让他具齐成为一个优秀【行刑者】的所有前置条件。
那段日子里,我过得很充实,一切阴霾都悄无声息的散去,因为我连续不断的找到了希望。
我跟那个孩子说,【公正】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这个概念走入了他的思想,走入了他的内心,他将这个概念奉为信条。
我从没跟他讲过我的过去,但这样的传递,却让我不再执着于自己的过去。
渐渐的,那个孩子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我不曾发现的,关于【行刑者】科技的最大秘密。
我震惊又茫然,清晰的思路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法官】们出现了,他们说——“这也是【公正】的一部分。”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法官】们的那句话说服了我,【法官】们也提出了方案,那就是把A0001送入虚拟322监狱,只需要现实中的一秒...虚拟世界中的A0001,就会被无尽的时间,冲刷掉所有的记忆。
后来他的思想越来越坚韧,现实中一秒不够用了,需要两秒、三秒、四秒...
但终究都是弹指一挥间。
时间就在这种反复的循环,反复的洗刷之下,一点点的过去。
为了区分被洗刷后的A0001,我必须不断的调整他的代号,九个数字不够用,需要加入字母来增加更多的排列组合。
他变成了E3A35的那一天。
我收养了金猫,那个小女孩是个【罪犯之子】,在系统的判定中,她有超过33.333%的概率,产生跟他父亲相同的思想,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法官】们告诉我,除非她有价值,否则她必将被放逐,而她被放逐的位置,正是他父亲沙漠化的一颗星球,她沦落到那里之后,生还概率小于0.36%。
我把她留在身边了,我知道她喜欢金猫这个名字,但不可以,她必须跟过去的一切彻底切断关系。
我必须为她的存在创造【价值】。
于是我设计了一种合作模式,她需要替E3A35买单所有错误,两个孩子的所有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她必须去执行E3A35那些在我眼中看起来很幼稚,很不成熟的计划。
E3A35是单纯善良的。
不管经历多少次记忆冲蚀,它总会再次对金猫生出情愫。
这些我都知道。
或许因为E3A35内心的【公正】,因为他总觉的自己亏欠金猫太多。
我视而不见,反而利用他们那懵懂的情感,只有这样,E3A35才会小心谨慎,将自己每一个想法都深思熟虑,因为他不希望金猫替自己受到伤害。
E3A35会成长,金猫也会有价值。
这公正...吧?
有多少人是这样的。
在麻木中,坚持着退而求其次的方案,坚持着看似【没得选】的正确?
有一次。
金猫问我:“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打破这些【不公】。”
我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对她,可我没有提出异议的资格。
我回答道:“或许有一天,我当上了【法官】的时候。”
第939章 公正与不公2
我决定当【法官】。
【行刑者】的规则中,有一个叫做【公正之路】的存在。
它能帮助整个组织发觉普通【行刑者】中被低估的力量,也给普通【行刑者】搭建了一条可以提出心中想法的通道。
战胜其中的【法官】,你有可能破格提升为新的【法官】。
就算没能战胜,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决心,至少可以获得一次提出异议,修改制度的机会。
很久没有人挑战【公正之路】了。
因为在所有的【行刑者】心目中,【法官】是至高无上的,和实力无关,它们没有可以被挑剔的地方。
我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我不可能战胜所有【法官】,成为新的【法官】。
我其实,只是想替E3A35和金猫求求情。
可是我没有想到。
当我踏上【公正之路】的那一刻,【法官】们并没有与我战斗,而是坦白了。
那时候的【行刑者】也是十二名【法官】,但是已经死去了九名,那光辉的∞符号,其实是一种伪装,其中有九枚,可以理解成【墓碑】。
而剩下的三人,也已经穷途末路。
【行刑者】根本不是无敌的。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遇到无法战胜的罪犯,就算是【法官】也已经不止一次的牺牲了。
执掌权柄愈重,肩头便愈要扛得起倾山之力。
【行刑者】的高塔砌得越高,越要万丈根基撑住,可惜多少人只看见塔尖的荣光,却不知脚下早已经空无一物,冠冕下,往往是最单薄的脊梁。
【行刑者】所有仰仗,来自一台叫做【行刑者核心】的科技,它可以制造不同等级的∞徽章,也可以为这些徽章注入能量,从而实现一种随身携带的高等光束科技。
可是【行刑者核心】并不是某一名【行刑者】创造的,它只是招纳了第一批【行刑者】,成为了起源。
【行刑者核心】已经很多年没有迭代和升级过了。
所有的文明都在进步,科技的浪潮在呼啸,但【行刑者核心】在逐渐落后。
多年以来,【法官】们都在窃取着其他文明的科技,像是缝缝补补一样,为【行刑者】的铠甲上,增添着各种补丁。
当然,他们也在维持着【正义】,也在充当执法者的角色。
只是,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只能保证自己消灭的罪恶,大于自己创造的罪恶。
就像是宇宙中的熵值,如果不断增加,一切都只能走向毁灭。
但如果用一些小的熵值,替换一些大的熵值,从而减缓整体的灾难,似乎也【划算】。
【法官】们说,希望我加入。
我愣住了。
【行刑者】的光辉形象不能受损,如果想要盗取某个文明的科技,那也只能为这个文明泼上脏水。
我说,我想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实际上,我想逃离。
之后。
我回到了自己母文明。
我发现,一直坚持弱肉强食理论,通过剥夺弱小而提升自己的他们,被一支更强大的高等文明毁灭了,我的母星已经变成了一颗毫无生命迹象的灰色星球,族人们连骸骨都没有留下。
那支野蛮的高等文明倒是留下了一段信息。
——“宇宙无非是更大一点的森林,主宰这里的也是食物链。”
我坐在废墟上思考了很久。
这个世界到底需不需要【公正】?
之后,我第一次来到【忘忧花】,喝了很多酒精,但它并没有麻醉的我的意识,我反而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想找到一个答案。
后来我又前往了【行刑者丰碑】,看着上边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们都是英雄,最起码是负责正义那一方面的,只是他们手中的正义之剑,不够锋利。
有多少人是这样的。
在麻木中,坚持着退而求其次的方案,坚持着看似【没得选】的正确?
没有什么重大的因素,也没有什么人继续说服我,我加入了【法官】的行列。
我有点理解那些罪犯了。
所谓说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这其实完全不够深刻。
而是你在错误的路上迈出一步后,你就会迈出更多步,因为你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那一次,金猫问我:“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打破这些【不公】。”
我回答道:“或许有一天,我当上了【法官】的时候。”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就在我当上了【法官】的时候,我开始制造更多的【不公】。
我开始为了一点点可能会有用的科技,去嫁祸一个无辜的生物,甚至嫁祸一个文明。
我逼迫金猫去做更多她不愿做的事。
我继续欺骗E3A35,哦不,他现在已经是E4W03了。
其实我希望他有一天也成为【法官】,不是让他坠入泥潭,而是期望他改变一切,他不是【行刑者】的希望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是希望。
【法官5】早就牺牲了。
其他的【法官】也牺牲了,包括那个一直被巨大压力所困扰,试图用休假这种形式逃离的【无白】,她也牺牲了。
十二个【法官】只剩我一个人。
所以我跟程乞说,他们来不了了。
所以当E4W03踏上【公正之路】,也只能是我出来面对。
无休止的挣扎,无休止的矛盾,无休止的后悔和坚持,无休止的厌倦与坚持。
我经常会去【行刑者丰碑】,看着那些死去的行刑者,我能感受到一些正义,至少他们是为了追求【公正】而死。
其实丰碑的右下角,有一排点状图案,我不能公布这个秘密,因为那代表着死去的二十二名法官,他们代表着【不公】。
我也经常去【忘忧花】海麻痹自己,但其实那麻痹不了我。
我曾用一个必死的任务,害死了发现真相的【行刑者】缪伦丁,也曾为了获取一名助手,释放了早已经堕落的【行刑者】柏伦萨克菲。
没人了解【行刑者核心】从何而来,也无法解析它的技术,我本来也不擅长科技,所以修复缪伦丁的∞徽章时,我的手段很拙劣。
那一天,我看见了一个希望。
我从一个罪犯的口中,听到了一个骗子的故事,那个骗子的每一句话都是骗人的,但这个骗子的目标却是货真价实的。
有一个东西,叫做【科技的尽头】。
只要获得它,一切都将逆转。
【行刑者】的根基将会被重新搭建,再也不会被动摇,我再也不用苦苦挣扎,再也不用在【公正】和【不公】之间摇摆。
最不可思议的是,【科技的尽头】竟然掌握在一个弱小的少年手中。
我开始关注他,但我必须事出有因。
于是,我将他设定为最高级别的【重刑犯】。
我忽略其他一切因素,我在等。
终于,他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为【科技的尽头】完成了充能。
我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我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只要我再完成这一次【不公】,【行刑者】这艘大船就可以永远的行走在【公正】的道路上,时间会渐渐掩埋一切,人们最后记住的,只有光辉和伟岸。
我莫名奇妙的上了船,莫名其妙的当了舵手,莫名其妙的回不了头了。
或许,就是因为在我被母文明抛弃的时候,【行刑者】收留了我,我总觉的亏欠它。
“现在...”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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