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手,你整天跟那些舞女厮混,快迈开你那面条一般的双腿,把火炮固定,不要撞破甲板!”
“他妈的,船舱漏水了!”
“一群蠢货,快拿木塞和沥青!”
“一群脑子生蛆的王八蛋,沥青哪去了!木塞是不是被哪个基佬塞屁股里了!”
碎梦的中的时间点,虽然是重叠的。
但在程乞这里,时间是线性的,过去的一切操作,都是滚滚向前的车轮,所有的角色,只能被附身一次,他们的行为,也都无法再改变了。
程乞顺理成章的,附身到了一个全新的【角色】身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以及自己的肚子,以及自己的衣着,内心中满是释然。
进入新的碎梦之前,他在冥冥中就有所预感,并且特意向原初先生,询问了关于‘无耳大师’的情况,还真是天道酬勤,机会向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提前了解‘无耳大师’的背景,至少可以节省听取他内心独白的声音。
呵呵。
果不其然。
程乞万万没想到,自己附身到了【轭亚船长】身上。
看着暴雨雷电的天空之下,自己高举的泛着星芒铁钩子右手,感受着头顶厚重的船长帽,以及身上帅气的呢子大衣,并且听着从‘自己’口中补全的最后那句话‘没有人能阻挡我轭亚船长寻宝的脚步!’程乞坦然了,至少不是一只鸟。
事实上,【轭亚船长】是程乞最寄予厚望的一个【角色】,这个传说中的船长,有可能是改变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
但程乞设想中的计划是,既然还剩下四名碎梦人,那么就说明还有四次机会,所以最完美的状态,就是能够收集到更多信息,最好能够发掘所有的隐患之后,再附身于【轭亚船长】。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目前的状态是,准备不充分,多少有些仓促。
情况还能再糟点吗。
能。
程乞忽然就诞生出了一个无根无缘的意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
某个无形的声音在告诉着自己——这是一个【惶恐梦】,你失去了诸如【超级速度】、硅基基因等,所有的能力。
情况还能再糟点吗。
能。
目前的程乞,处于刚刚附身的状态,【轭亚船长】暂时按照自己意愿行动,程乞莫名的感受到了【轭亚船长】强烈的心悸以及无限的惶恐。
他怒吼了一声‘没有人能阻挡我寻宝的脚步!’之后,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趁人不注意,直接面色惨白的蹲在了货箱的后侧。
紧接着,程乞的脑海里响起了【轭亚船长】的内心独白。
“其实我是个骗子。”
“真正的【轭亚船长】,在三个月前,死在了风暴中。”
“我只是他的跟班...”
程乞闻言大惊。
——好好好!
——特么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第869章 轭亚船长
“我叫罗切·菲尔。”
“我出生在一个叫做扎蒙的小村子,并且在那里长大。”
“人们都叫我【懦弱的小罗】。”
“而我的哥哥,被他们称呼为【懦弱的大罗】。”
“这并不是一种讽刺,因为村子里的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对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
“我的家族有基因缺陷,我的爷爷和我的父亲,都是侏儒症患者,他们天生身材矮小,永远也长不大,与体型高大的正常人相比,他们深知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在这样的生命中,他们养成了一种习惯,面对任何人,永远都带着微笑,肢体动作永远都是点头哈腰,不管发生多么小的冲突和摩擦,哪怕他们并没有做错,他们都是以这种方式息事宁人。”
“所以,‘懦弱’这两个字,形容的很贴切。”
“其实村子里的人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这都是一种调侃,村民也知道我们家里的劳动力不足,总是慷慨的赠予我们东西,或者是帮我们完成一些农活。”
“我活的其实还不错,从没怨恨过上天的不公。”
“直到有一天,村里的所有人,都感染了瘟疫,那种病叫做黑糜病,人们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皮肤渐渐发黑,然后躺在床上无法行动,最后身体会一点点腐烂,直到死去。”
“热闹的村子变得荒凉,大片的农田和牧场,长满了杂草。”
“黑糜病是一种必死的瘟疫,从南方蔓延而来,像是魔鬼一样,屠戮了几十个村子和城市。”
“唯一的幸运,或者说是不幸。”
“我的家族,因为某种原因,亦或者是因为侏儒症基因,能够免疫黑糜病。”
“我们成了村子里唯一个健康的家庭。”
“我们试图帮助所有村民,可我们力量太薄弱了,村子里一共有145个家庭。”
“村民们劝我们赶紧搬走,趁着我们还健康,他们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坟墓,一个腐烂发臭的坟墓,让我们永远不要回来。”
“我想做点什么,可我太弱小了。”
电闪雷鸣中。
程乞依靠在货箱的后侧,静静的听着【轭亚船长】的内心独白。
这又是一个令人悲伤和绝望的故事,事实上,这艘船上的船员,都拥有着坎坷的命运。
“忽然有一天。”
“一对身穿精致航海服,宛若神仙眷侣一般的夫妇,路过了我们的村子。”
“航海家夫妇并没有嫌弃我和我的村子,甚至在村口与我对话。”
“他们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他们告诉我,他们即将出海,要去寻找一个传说中的,从没有人找到过的,需要历经艰难险阻才能见到其光辉的巨大宝藏。”
“它叫做【邪神宝藏】。”
“那份宝藏里,不仅有数不尽数的金银财宝,还有很多神秘而强大的圣物,其中有一座圣杯,它带着神明的能力,可以治愈世间的一切疾病。”
“航海家夫妇问我,愿不愿意随着他们一起寻宝。”
“我从没离开过村子,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深深的恐惧,并且,我深知自己的弱小与无能,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航海家夫妇人很好,竟然给我留下了一份【邪神宝藏】航海图,以及一枚带着他们真切祝福的项链,并且说,如果他们找到【邪神宝藏】,会回来帮我救治村民。”
“他们走了。”
“我每天站在村口,开始整日期盼。”
“时间一点点过去,村里五分之一的人都死掉了。”
“我开始后悔...”
“我当时为什么那么懦弱,为什么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假如我跟着他们走,或许、万一...能帮上一些忙呢?至少我能知道他们的进度,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整天望眼欲穿,满心惶恐。”
“又有五分之一的村民死掉了,我逐一的埋葬了他们,村子北侧的玉米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乱葬岗。”
“我太后悔了。”
“我真应该跟着那对夫妇出海,哪怕我死在海上,内心也能比现在好受。”
“那是一个闷热的黄昏,转机出现了。”
“大名鼎鼎的【轭亚船长】路过了村子,并发现了特别的我。”
“他问我们愿不愿意跟着他出海。”
“我仰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太有名气了,他每一次航行都是最惊险、最刺激、最难以完成的,他可以完成所有【不可能航线】!”
“我天真的跟他分享了【邪神宝藏】的航海图...”
“你可能以为,我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不经世事,不知外界人心险恶,【轭亚船长】看见这张航海图之后,一定会据为己有,甚至对我下毒手。”
“结果并不是那个样子的。”
“【轭亚船长】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船长,而支撑他战胜艰难险阻的,是他那对航海的热爱,是对自由的热爱,在他的世界中,勇于探索的内心,永远大于恐惧。”
“他根本不在乎任何宝藏,他所享受的,只是那精彩纷呈的航程。”
“他答应我,不会抢夺航海家夫妇的宝藏,只会帮我拿回能够治愈村民的圣杯。”
“他拍着我的肩头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轭亚船长】的助手了。”
“我满心期待和希望,辞别了村民,登上了【轭亚船长】传说中的帆船。”
“可命运,又一次的捉弄了我。”
“【轭亚船长】以精妙绝伦的技术,一路畅通无阻,当我们即将穿过【腐蚀之海】时,天空中,意外的出现了一场最猛烈的风暴。”
“我从没有见过那么那么恐怖的现象。”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撕碎了,船身的右侧,还莫名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轭亚船长】让我躲入船舱内,他和其他船员们在甲板上抵抗这次风暴。”
“可是...”
“他们失败了。”
“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漩涡中。”
“我在最后一刻冲出船舱,在【轭亚船长】即将坠入漩涡的一瞬间,死死的抓住了他右手的铁钩。”
“大风呼啸,他悬在船舷外侧看着我。”
“旋涡拉扯着他的身体,我用尽了力气,却也坚持不住了。”
“【轭亚船长】说,他让我失望了,他深感抱歉,他没能帮助我,也无法见证所谓的【邪神宝藏】,他让我放手,他不希望连累我,害我失去生命。”
“我泪流满面,怒喊着他的名字,死死不放手。”
“【轭亚船长】非常洒脱的笑了笑,他用另一只手高举向天空,大喊道——我生于大海,为爱和梦想而生,我从不畏惧倒在任何地方,我只害怕找不到方向!”
“随后,【轭亚船长】解开了铁钩假肢的固定皮带,他的铁钩子留在了我的手中,而他却带着无怨无悔的笑容,坠入了深渊。”
此时的程乞,见到自己附身的‘轭亚船长’做出了一个动作,他也缓缓解开了铁钩子假肢的固定皮带,然后摘下了套筒,露出了小巧而完整的右手。
【轭亚船长】是真的缺了一只手掌,而这个小跟班,是一个健全的人,他带上了【轭亚船长】的遗物。
“暴风停息了。”
“整艘船的船员都死了。”
“只剩我一个。”
“于是,我驾驶着船长的【爱为名号】,狼狈的返回了港口。”
程乞听着内心中的独白,眼睛微微睁了睁。
多次登上这艘黑色的木质帆船,多次在这艘船上穿梭,现在才终于知道了这艘船的名字,它叫做【爱为名号】,乘风破浪,以爱为名,
“我不想放弃。”
“我有太多理由了。”
“为了村民...”
“为了【轭亚船长】...”
“为了不再懦弱...”
“我戴上了船长衣柜中的帽子,穿上了他的呢子大衣,戴上了铁钩假肢,我扮成了【轭亚船长】!”
“可是我没有船员。”
“于是,我借助【轭亚船长】的威名,开始招募船员。”
“各种人慕名而来,蜂拥而至。”
“可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挑选船员。”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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