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南东城开口问道：“林老，今天的会议并非联盟组织，是您发起的，不如您给我们说一说这次会议的章程？”
林长寿的视线重新聚焦，接着转头看向林奇，开口道：“龟孙儿，你倒是开口说话啊，今天可是老头子我为了你才撺的局。”
林奇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困惑。
原来大伙沉默了这么久，其实是在等自己开口？
这对么？
老东西刚刚在浮空载具上也没告诉自己这一茬吧？
林奇在心底暗骂了一声，但明面上很快进入了状态。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便直入主题了。”
林奇在说出第一句话的同时，迅速在脑海中将要说的内容完成了整理。
按照此前在南极冰层下的经验推断，光棱无法监控到这种没有硬件设备的特殊地点。
再敏感的仪器也无法穿透四千米的地层监听到这间会议室内的谈话。
“诸位或许不知道，我除了是一名普通的研究员之外，还是一名非凡职业者，早年在红果市时加入了一个佣兵团……”
林奇长话短说，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经历。
一些被省略掉的细节，林长寿也能够凭借此前获取的情报进行猜测补充。
“佣兵团前前后后执行过不少次行动，我简单说说近期的几场行动，分别在绿地城、联盟城、红果市以及世界城……”
林奇的目的很简单，要通过这群“老登”获得有关光棱的情报。
但直接说“光棱”，估计他们会一脸懵圈。
虽然光棱暗中做了许多事情，但以光棱的能力，足以消除绝大部分痕迹。
因此，林奇要明确告知光棱主导的事件，补充这些“老登”缺失的情报部分。
也许他们获得过有关光棱的情报，但由于情报主体人物的未知，以至于那些情报过分碎片化，难以串成清晰的动线。
伴随着林奇的讲述，一段堪称“传奇”的佣兵经历被呈现到了台前。
几位老登听到这些“故事”尚且还算淡定。
但稍微年轻些的“小登”，比如说许青禾，听完这一段段经历后顿时惊讶地嘴都合不拢了。
原来一个人的经历是可以丰富到这种地步的么？
即便林奇长话短说，也讲述了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才提出需求：
“世界城之后，我与光棱便算是决裂了，因此我需要大量关于光棱的情报，去应对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会议室内重新陷入了寂静，众人都在沉默。
林长寿缓缓开口说道：“我家龟孙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对那个光棱同样很感兴趣。”
说罢，林长寿便开始了点名：“小天云，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些年从公司退休后，是在联盟第二反情报部门任职吧？”
“论情报这一块，你应该比老头子我更加专业，不如由你先发表一轮意见？”
若没有林长寿开口，在座那三位已经退休的“老登”未必敢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林奇。
毕竟林奇从来都不算是东方联盟的人。
甚至林奇还是联合医药这个外部企业的董事！
外部企业一向是被东方联盟所排斥的。
许天云被点名之后，顿时精神一振，他没有分毫犹豫，直接开始了情报分享。
林长寿的地位摆在那，算是南云四家共同的长辈人物，更不用说林长寿本身在联盟还身居要职了。
许天云开口说道：“我确实有些想法可以分享。”
“根据林奇刚刚说的内容，‘光棱’这个名字虽然不存在于情报库，但可知他是一位强大到几乎难以理解的赛博黑客。”
“恰巧，这些年联盟联合赛博网络公司的确查到了不少这一类的事件。”
“这类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事件背后涉及所有网络技术，全部都无法查询、无法复刻、无法破解。”
“联盟和赛博网络公司认为这一类事件可能出自某个隐秘的黑客团体，这个团体被联盟命名为代号‘幽灵’。”
“结合林奇刚刚的陈述，这些事件不少能和最高级别佣兵团的行动时间线重叠。”
“这么看来，这个团体或许能和这位‘光棱’划上等号。”
许天云确实知晓诸多情报，光棱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多次出手总归是在赛博网络中留下了痕迹。
林奇点头之余，继续追问：“在联盟城任务期间，联盟或者说赛博网络公司有尝试对光棱进行追踪吗？”
林奇这是在验证光棱曾经的说辞，在联盟城任务的时候光棱多次提到了算力问题。
许天云点了点头，说道：“大概是今年3月份的时候，代号‘幽灵’在赛博网络中的活动愈发频繁，甚至多次入侵访问巨头们的核心服务器，所以遭到了一轮围剿。”
“情报显示，在数据攻防阶段中即便是赛博网络公司都遭遇了技术碾压，对方的一组数据攻击赛博网络公司需要用几乎十倍的算力资源才能够勉强应对。”
“所以在三月份，赛博网络公司牵头组织了服务器硬件的全球性排查，除了东方联盟之外，几乎全部巨头都响应了号召。”
林奇愣了下，想要提出疑惑。
但许天云先一步给了林奇解答：“你应该想问联盟为何没有响应吧？原因其实并不复杂，东方联盟的赛博网络设备其实并非赛博网络公司生产。”
“甚至于在东方联盟境内使用赛博网络，其实是通过联盟内网进行的‘跨墙’桥接。”
“东方联盟境内的网络其实自成体系，因此自然不能响应赛博网络公司的号召。”
许天云说出了一个林奇不知道的情报。
林奇这才微微点头，开始消化这份信息。
这么看来，光棱当初并非完全在演戏，而是确实收到了网络层面的围剿。
甚至当初的光棱说的还谦虚了些，只说是遭遇了赛博网络公司的攻击，实际上光棱是被全球的巨头给盯上了。
独自在赛博网络中对抗全球巨头围剿，最终全身而退，这倒是很符合林奇对光棱的认知。
“这么看来，我甚至还小看光棱了……”
林奇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另一边，南家老登南东城也开了口：“那件事闹得并不小，也就是外界不清楚‘幽灵’与你们最高级别佣兵团有关，否则面对全球巨头围剿，就你们那三两只大猫小猫，早就被一网打尽了。”
李家的李明时也是点头附和道：“三月份的事情给绝大部分巨头都整破防了，若是公开你们佣兵团和‘幽灵’的关系，说不定能有几十位五阶对你们动手。”
林奇忽然冒出了些许冷汗。
原来当最高级别佣兵团的成员居然有这么大风险么？
“小东、小明，看来你们两个也是知道不少情报的么，怎么刚刚不早说？是不给老头子我面子么？”
林长寿见到两位“小老登”吓唬自家龟孙儿，当即侧过了脑袋，阴嗖嗖的说了一句。
南东城、李明时当即和林奇一样，冷汗大冒。
他们两人同样在联盟不同的部门工作，各自掌握着不同的信息渠道。
两人当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就着光棱的信息讨论了起来。
南东城：“三月份的事情爆发时，我负责对接非亚洲政区的巨头，对此事确实有所了解，外面的那些巨头一度怀疑‘幽灵’是东方联盟的某个部门。”
“实话说，我也挺怀疑的，毕竟纵观全球只有咱们东方联盟在研发不同方向的赛博网络技术，但我和上面沟通之后得到确切答复，‘幽灵’绝对不是咱们的手笔。”
李明时：“是的，如果是咱们要搞出‘幽灵’部门，早就搞了，当年联盟宣布研发赛博网络同位替代技术的时候，外面那帮巨头没少嚷嚷着要制裁咱们。”
“我要是上面的人，早就成立‘幽灵’部门去反制裁那帮蠢货了。”
南东城：“我当时也是这么和那些巨头说的，‘幽灵’出现的时间太迟了，咱们没有必要在和平时期搞出‘幽灵’这种事件，这与咱们东方联盟一贯的行事风格不符。”
李明时皱着眉头回忆了一番，看向许天云问道：“老许，你还记得第一次‘幽灵’事件是什么时候来着不？我只记得第一次‘幽灵’事件与第二次之间间隔了不少年，也就是三月份‘幽灵’事件集体爆发联盟总结出规律之后，才发现了这点异常。”
许天云的记性不错，当即就在脑子里检索出了关键信息，说道：“第一次幽灵事件也被称为‘0号幽灵事件’，出现于2070年2月22日凌晨0点，特征是全球巨头的核心服务器都出现了一次未经授权的数据访问，并且在访问出现后的一分钟内，访问记录消失。”
“这次事件之所以能够被统计，还是因为今年3月‘幽灵’事件大量爆发后，洲际维稳创伤应急公司提出了该疑点事件，最终经过多方验证才完成了0号事件的确定。”
这本是情报分享过程当中的自然思绪发散，通过对细节的追究去探索情报的更多价值。
但就在2070年2月22日凌晨0点这一条信息出现的瞬间，林奇陡然瞪大了眼睛。
林奇直接看向林长寿，只见林长寿的眉头也轻微地皱了两下。
忽然间，一道声音出现在林奇的耳边，声音很微弱，似乎只是空气自然震荡。
“不要声张，他们都在联盟关键部门任职，虽然可以给你分享情报，但不会替你保守秘密。”
声音很模糊，听不出音色，但林奇猜都能猜到这句话的始作俑者是林长寿。
林奇思索片刻，接着直接放开了自己对精神海的封锁。
接着在脑海中自言自语道：“您应该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日子吧？这真的是巧合吗？”
模糊的声音再度出现在了林奇的耳边。
“自家龟孙儿的生日老头子我还是能记得的，至于说是不是巧合？不论到底是不是，现在它都必须是一个巧合。”
林长寿也没想到这件事最终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与林奇扯上关系。
2070年2月22日凌晨0点，这个时间与林奇出生时间的重合度已经精确到了分钟。
林奇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封闭了精神海，脑海中的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
2070年2月22日凌晨0点，这既是林奇出生的日子，也是林奇穿越到赛博世界的日子。
为什么光棱出手的0号事件偏偏是这个时间呢？
为什么在那一次出手之后，光棱又沉寂了那么多年呢？
第437章 赛博世界的历史，光棱是个好人？
林长寿的手段相当隐蔽，即便在场四阶强者的数量不少，也没有一人能够听到林长寿传递给林奇的声音。
不过他们虽然听不见，但身为在东方联盟体制内混迹多年的老登，一看林奇的表情就猜到了些许苗头。
这个日期有问题！
林奇通过这个日期推断出了什么！
这是老登们的集体判断。
看完林奇的表情之后，老登们又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一眼林长寿。
只见林长寿正襟危坐，老登们瞬间再次了然！
刚刚的发现不能问出口！
而且得装傻！
林家爷俩摆明了不想把刚刚的发现公布出来。
以林长寿在南云四家中的地位，他们不敢对其有分毫忤逆。
一个个若无其事，继续分享情报。
南东城第一个做出表率，直接岔开了日期这个关键话题。
南东城咳嗽了两声，看向许天云，问道：“说道零号事件，天云，反情报部那边有查到‘幽灵’到底在巨头们的服务器中找什么资料吗？这位‘幽灵’似乎很喜欢访问巨头们的服务器。”
许天云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很遗憾，‘幽灵’的技术太过领先，而且动手非常干净，若不是有人工介入，服务器根本不会留存被访问记录。”
这算不上好消息，但许天云又补充了一句：“但根据巨头们的联合数据筛查，通过检测服务器存储寿命，找出了被访问最高频的服务器。”
李明时顿时接上了话：“原来如此，我说联盟怎么前一阵子调用了那么多技术人员，检测的事情我有参与，我记得有些服务器的存储寿命凭空少了上万次读取。”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些服务器大多是……博物馆设备，还有一些是有考古业务的公司设备。”
许天云点了点头，同时极其谨慎地看向林长寿，说道：“林老，根据反情报部门的推测，‘幽灵’似乎非常在意‘过去的事情’，我个人推测，‘幽灵’可能在调查……第一次企业战争的事情。”
许天云的前半句还没有惹得老登们重视，但当“第一次企业战争”这七个字说出口之后，几位老登齐齐看向林长寿。
脑袋甩动的非常整齐，似乎这七个字触碰到了非同寻常的秘密一般。
听到“第一次企业战争”这七个字之后，林奇在林长寿的身上感受到了无比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份情绪波动堪比昨天林欣讲述“祖母的礼物”的烈度。
林长寿的眼神有些飘忽，他的脑海似乎瞬间被回忆填满。
第一次企业战争，这是多么久远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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