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自己...
自然是试着找到知情人士,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里。
陈洛低头看向手中的硬币,细细摩挲着。
【待到天国临世,我主将再度苏醒,于此地焕发新生】
【我将带领你们,张开双臂,于缝隙张开之地,感受月之华彩】
这两句话。
是半个月前,管控局抓获的至高之眼正式成员口供之一,出自那位【月使】之口。
从口供中能看出,对方同样对【月神】抱有极高的信仰。
而经过管控局半个月的搜查。
整个澜海市内的至高之眼成员,只要和其他成员有过联系,几乎都被尽数抓捕。
联络人、外围线人、负责接头和转运的人手,一层层顺着线索被挖出来。
即便仍有漏网之鱼,也很难再像过去那样,为月使提供稳定帮助。
除非还有人从始至终都作为底牌掩藏,否则【月使】如今大概率无人可用。
并且。
陈洛回忆起先前于水泥墙下方,看到的那份仪轨。
仪轨布置痕迹很新,不会超过最近一天。
且那份仪轨看似简陋,却并不粗糙。
三枚硬币一组,七组相连。
每一组之间的间距,都近乎精确到毫米。
草灰、银粉埋入的位置,亦恰好位于硬币相连的缝隙之间,没有半点多余偏差。
那不是随手画下的符号。
更不像是临时照着图纸摆出来的东西。
布置者必然对仪轨极为熟悉。
熟悉到每一处间距,每一处灰线,每一处银粉埋入的位置,都已经近乎成为本能。
更何况。
仪轨事关异世界裂缝扩张,以及月神降临。
陈洛不认为,月使会将这种事情,交给一个随时可能被管控局抓住的外围成员处理。
种种因素考量下来...
他基本可以确定,仪轨为月使本人亲自布置。
这便意味着,
月使大概率留在澜海或周边潜藏。
可如今整座澜海都处于管控局的高压搜查之下,至高之眼在本地的成员又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月使】作为外来者,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隐藏行踪,等待裂隙张开,能选择的方向并不多。
要么,藏进荒无人迹的山里,并尽可能远离城市。
这样一来,确实能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但缺点也很明显。
一旦需要靠近裂缝,布置仪轨,或者确认园区情况,来回行动反倒更加显眼。
所以对方,可能会混在本就复杂、流动,且存在大量外籍人员的区域里。
即便管控局已经封锁排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每一个人的生活轨迹彻底查清。
想到这里。
嘟嘟——
陈洛拿起和马奎联络用的手机,拨通号码。
“这段时间,你们有封锁海关和港口?”
待电话接起,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不止。”
马奎的回答,同样不假思索。
“澜海市以及周边城市,所有码头、港口、海岸线全部封锁管控。”
“进出的每一份货物、每一个人员,全都必须进行相关备案。”
“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入境人员都必须待在临港区,不能擅自离开。”
说到这里,马奎的声音短暂停顿。
他似是猜到了陈洛的想法。
“你是觉得【月使】目前就在澜海市?”
马奎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并非是他怀疑陈洛的推断。
而是早在园区出现黑雨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对临港区的人员进行了排查,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至少从明面资料来看。
那里的人,身份都能对上。
活动轨迹也大多正常。
没有谁表现出明显异常。
“没事,我就问问。”
“行,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
简单说完,电话挂断。
“临港区...”
随着脑海浮现对应的景象。
陈洛若有所思,缓步朝外走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潜藏
临港区。
国际船员服务中心,休息室。
一个个或是金发碧眼,或是皮肤黝黑的外国人,于各处活动。
有的打着乒乓球、台球。
有的聚在电视机附近,看着不知所云的电视节目。
还有几个船员靠在墙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用不同语言低声抱怨着管控局封锁。
烟雾一团团飘向半空,令空气愈发朦胧。
即便休息室内一扇扇窗户打开,亦只能勉强遏制这股趋势。
“呼——”
窗边。
维克托端起热咖啡,放到鼻子下方。
随着苦涩醇厚的味道,于鼻腔环绕。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情看上去颇为愉悦。
但这份愉悦没能持续太久。
当维克托眼中的余光,瞥见身旁玻璃倒映的景象时。
他的脸上,登时闪过刹那厌恶。
“...”
玻璃上。
倒映着一个半秃的中年白人男。
穿着花衬衫和短裤,头顶毛发稀疏,体型矮小粗壮,看上去颇为滑稽。
这便是如今的维克托。
他遵照【月神】的命令舍弃肉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月。
时至今日。
他仍旧无法习惯自己现在的模样。
丑陋、臃肿。
跟以往的他,可谓天差地别。
但...这是为了【月神】的降临,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好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只要【月神】能以其本体降临,对这个世界的孱弱人类,便是最为纯粹的降维打击。
更可以利用恩赐,来蛊惑这个世界的人类高层,汇聚整个世界的资源。
届时。
月的华彩,必将映照整个世界。
“吸——”
想到这里。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虔诚与坦然。
感受着空气里,那丝格外熟悉的家乡气息。
他只觉得心间笼罩的阴霾,渐渐散去。
那气息很淡。
淡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可对他而言,却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点月光。
只要它还在。
便意味着裂缝仍在扩张。
意味着月神的注视,仍旧停留在这片陌生土地。
“嘿,维克托。”
声音从身后传来,将维克托的思绪打断。
他向后方看去。
或许是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又或许是旧日习惯,一时难改。
面对有人呼喊自己。
维克托的脑袋,下意识拧转近乎一百八十度,身体却并未动弹。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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