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杀害了自己的堂弟。
在场的铁衣眉头微皱，因为在他们看来，杨凌问的这些问题都很普通。
越普通的问题，越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眼见杨凌走向下一位嫌疑人。
卫捕头神色有些古怪，喃喃道：
“他甚至都没问对方是在什么时间行的凶，是如何被抓的……”
李怀义微微一喜，可又想到自己在水麒麟洞见过杨凌的本事，心头顿时多了一丝狐疑。
云不川微微皱眉，身为治安处三处主事，他也觉得杨凌问的几个问题没问到精髓。
纪空流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
杨凌来到一名女子面前，对方大概四十余岁模样，神情有些惊惶。
“你犯了什么案子？”
“大、大人、我就是带着几个小娃娃出城玩了一圈，其实我没有恶意的……”
中年女子脸上挤出一抹强笑，眼底深处的惊惶更甚。
人贩子？
杨凌上前一步，顿时听见对方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
血液流速忽然变快。
这是害怕，不是撒谎带来的那种紧张。
“你不承认你犯的案子？”
杨凌随口问道：“铁衣司这边怎么判的。”
“判我拐卖。”
中年女子低声道。
杨凌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这位也没撒谎。
一个杀了堂弟，一个拐卖小孩。
这里已经有两个犯人。
“纪主事说只有一个是真正的犯人，那这就不合理了。”
杨凌看向先前那个青年，对他丢了一记洞察术。
【李明，三十日内无违法记录】
“你什么时候杀的你堂弟？”
杨凌看向青年，再次问道。
青年：“三天前。”
还是没有撒谎的迹象。
杨凌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百试不爽的感知怎么在这个家伙身上，失效了？
他又冲中年女子丢了一记洞察术。
【郑春红，三十日内无违法记录】
“你什么时候拐卖的小孩。”
杨凌看向中年女子，再次发问。
中年女子小声道：“应该是……七天前？我、我有些记不清了。”
杨凌心念一动，这女子说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是对方的面部表情，还是心跳，血液流动速度，乃至四肢的肌肉颤动，全都没问题。
“有意思了，这两个明明没有犯事，但他们说的话我却没办法依靠感知来分辨真伪。”
“不对，是他们即便说假话，都可以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这是绝对的专业……”
“骗子吗？”
杨凌走向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问的问题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但他最后总会加一句：
“以前还有没有犯过什么案子？”
所有人的回答都是没有。
在场铁衣有些困惑，不知道杨凌最后这一句话有什么作用。
纪空流却是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纪主事，你似乎知道杨凌的用意？他这最后一句话，有什么用？”
云不川有所察觉，随口问了一句。
纪空流笑了笑：“等他问完再说吧。”
云不川跟对方同为主事，本身也有傲气，自然也没追问。
杨凌这时候已经问到第八个人。
一通问话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以前犯过什么案子没有？”
被他问话的人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下意识摇摇头：
“没有。”
杨凌笑了笑，对这位丢了一记洞察术。
【王二狗，七日前偷了三两银子，被铁衣司当场人赃并获】
“找到了。”
杨凌有些感慨，却没有就此掉以轻心，继续询问剩下的七八个家伙。
这七八个和先前几个一模一样，每一个撒的谎，都跟真的一样。
脸不红心不跳。
至此，杨凌已经断定除了王二狗，剩下的人恐怕都是纪空流找来的高手。
这群家伙属性面板很正常，连武者都不是。
可以说他们就是普通人而已。
可他们并不普通。
至少能让他高达280点的精神力，差点失效。
唯有王二狗这个真的小偷，没有这方面的特殊能力。
所以当他问对方以前犯过什么案的时候。
王二狗紧张了。
这并非杨凌笃定他以前真就犯过什么案子。
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人被一位六品铁衣这么问，如果他不紧张，那他就有问题。
杨凌看向纪空流：
“纪主事，我问好了。”
“你不再多问几遍？他们有半个时辰，你也能问半个时辰，眼下时间才过去……一刻钟不到。”
纪空流沉吟道。
卫捕头他们面面相觑，这么儿戏的吗？
就这么一刻钟左右的问话，就能笃定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犯人？
“下官已经有结果了。”
杨凌抱拳道。
纪空流不再多言，让人送来纸笔：
“你们把名字都写下来。”
接受考核的人全都写了名字。
这时候纪空流又让人把纸笔给在场的所有铁衣。
“你们先前一直在旁观，虽然没有亲自问话，理当也有几分自己的猜测。”
“都把名字写下来吧。”
众铁衣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是看完了全部流程，可也是一头雾水啊。
云不川回想着刚才卫捕头这群铁衣的问话，又想了想杨凌的问话过程，忽然笑道：
“纪主事，我也写个名字吧。”
“云主事也有这闲情雅致？行，你也写个名字。”
纪空流略显意外，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
不多时，数百张考卷被送到纪空流面前。
纪空流随意翻阅了一遍，忽然点了一个铁衣的名字：
“你先别说你选的是谁，先告诉我你选他的理由。”
那位铁衣顿时愣住了，讪讪道：
“纪主事……我瞎填的。”
纪空流早有预料，随后又看向另外一名铁衣：
“你的理由是？”
“……属下瞎填的。”
“嗯。”
纪空流接连问了十几个人，其中瞎填的大半，余下的理由也很牵强，明显也是瞎填的，还要再多狡辩几句。
纪空流也没生气，目光看向那两位六品铁衣：
“你们一个选了李明，一个选了郑春红，说说理由。”
卫捕头诧异的看向另外一位六品：
“你选了郑春红？你选错了呀老弟，明显是李明才对。”
第409章 云主事高明
“老卫，我个人觉得郑春红就是这里面唯一的真实罪犯，你管好你自己，给纪主事说说你的理由。”
另外一位六品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不爽。
卫捕头笑着摇摇头，目光一扫四周，随后看向纪空流，语气充满自信：
“纪主事，李明无论是犯罪时间，犯罪地点，犯罪细节，都说的十分详细，根据我二十年的铁衣经验，他是罪犯的可能性最高。”
“嗯，考核不过关。”
纪空流轻轻颔首。
卫捕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的属下面面相觑，神情有些讪讪。
“竟然错了……没道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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