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第191章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缩回去。

  厉无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青石板中央,四肢蜷在一起,像一只被烤干的虾。

  他盯着那团东西看了两秒,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弧度,不大,但足够把脸上所有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挤走,只剩下快意。

  “狗东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敢打老子。天劫不收你,老子也要收你。”

  散修的人群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谷口灌进来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有人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碎石;有人把目光从那具焦黑的尸体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塔尖上;有人两只手抄在袖子里,攥着拳,攥得骨节发白。

  一个灰袍散修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

  “天机碑第一名啊。”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哎,咱们散修出一个天才太难了。”

  “是啊。好不容易有一个,就这么没了。”

  “说到底还是太狂了。得罪谁不好,得罪焚天宗。”

  “狂什么狂?人家有狂的资本。天机碑第一名,第十一轮,那是前无古人的成绩。换你你不狂?”

  “我……”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我不会”,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他,他可能比谁都狂。

  “可惜了。”第三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不高不低,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把那些话头全砸断了。“要是他愿意服个软,加入青云宗或者药王谷,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人家不愿意。”第一个灰袍散修摇头,动作很慢,像在摇一个很重的铃,“韩昭给他递了台阶,他没接。”

  人群后面,云小萝站在苏婉清旁边,两只手攥着那颗灰扑扑的石头,攥得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泪,在灯火下亮晶晶的。她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看着它蜷缩在青石板中央,看着它被风吹起来的灰。

  “师姐。”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他、他死了。”

  苏婉清看着她,没说话。

  云小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头。石头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拳头大,表面粗糙,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她的手指在石头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可是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了呢?”

  苏婉清淡淡地说道。

  “再厉害也不能与天斗啊。”

  云小萝的嘴唇瘪了一下,又瘪了一下,瘪到第三次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那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石头上,把灰扑扑的表面洇出一小块深色。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眼泪越擦越多。

  苏婉清低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师妹,你怎么哭了?我们与他不过是两面之缘而已。”

  云小萝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

  “是这样,可是人家就是忍不住难过嘛。”

  苏婉清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歪掉的簪子扶正。那根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歪了,垂下来一截,被她推回去,推到自己觉得稳当的位置。

  云小萝把石头攥得更紧了,攥到掌心里硌出一道红印也没松开。

  “师姐,你说他要是听韩昭的话,不那么犟,是不是就不会死?”

  苏婉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从云小萝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具焦黑的尸体上,停了一瞬。

  “没有如果。”她说。

  三个字,很轻,像风从谷口灌进来,吹了一下,就散了。

第135章 我还活着,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焚天宗的人群还在笑。圆脸弟子笑得最大声,笑到直不起腰,一只手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大腿。

  “厉师兄,您说那个散修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明可以交灵石进来,非要闯。明明可以服软,非要犟。明明可以自己扛天劫,非要拉您一起。结果呢?您没事,他自己倒死了。”

  厉无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看着它蜷缩在青石板中央,看着它被风吹起来的灰。

  “不自量力。”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个散修,也敢跟焚天宗叫板。”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叫什么来着?”

  “沐风。”圆脸弟子接得很快,“天机碑上写的,沐风。散修。”

  就在这时,一道好奇的语声忽然轻飘飘地飘过来。

  “沐风死了,你们是不是很高兴啊?”

  圆脸弟子下意识说道:“当然!”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有点陌生,抬眼瞧去。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同样圆脸,两撇细胡子,灰扑扑的长衫,袖口挽了两道的中年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

  圆脸弟子皱眉:“你谁啊?”

  厉无双和其他焚天宗弟子也看了过来。

  那中年修士却笑嘻嘻道:“你猜我是谁?”顿了顿后,继续道,“另外,你刚才说沐风死了你们很高兴对吧?我觉得你们高兴太早了呢。”

  厉无双心头没来由的一跳,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猥琐的中年修士,突然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而圆脸弟子和其他焚天宗弟子已经变了脸色。

  圆脸弟子怒道:“你他妈找死吗?居然敢如此跟我们说话!”

  中年修士却还是笑嘻嘻道:“你们焚天宗火气都这么大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你们看。”说着,他指向那具焦黑的尸体。

  焚天宗弟子下意识看向那具焦黑的尸体,然而下一刻,那具焦黑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原来是分身的时间到了。

  这一幕,顿时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什么情况?那个散修的尸体,怎么不见了?!”有人叫道。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人群像被泼了一瓢冷水,从沸腾直接冻成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灰袍散修——就是之前叹气叹得最响的那个。他的嘴巴还张着,刚才那声“可惜了”的尾音还挂在舌尖上没散,眼睛已经瞪得像被人从梦里掐醒了。他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指着青石板中央那片空地,指了两下,没指明白。

  “尸体呢?”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看回来,又看过去。脖子拧得像被人掰来掰去的木偶,咔咔响。

  “刚才还在这儿的。”

  “对啊,焦黑的,蜷着的,分不清头脚的——”

  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只漏出一丝气音。因为他也看见了——那块青石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焦黑的尸体,没有烧焦的衣料,连灰都没有。石板被雷光烤得发白,边缘翘起来,像被晒干的泥巴。但上面干干净净的,干净得像刚被人擦过。

  “是不是被风吹走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风是有的,从谷口灌进来,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那点风,吹得走灰,吹得走粉末,吹不走一具尸体。

  “不可能。”灰袍散修摇头,动作很慢,像在摇一个很沉的铃,“那具尸体我亲眼看着掉下来的,少说也有百来斤。多大的风能吹走百来斤的东西?”

  “那去哪儿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块空荡荡的青石板上,钉在那片被雷光烤得发白的石面上,像要把那块石头看穿。

  焚天宗的人群里,笑声早就停了。

  “厉师兄……”圆脸弟子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碎,像被人踩了一脚的蟑螂在挣扎,“这、这是怎么回事?”

  厉无双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腿已经不抖了,但脸色比刚才更白——不是那种被雷劈过之后的惨白,是那种一个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白。

  “障眼法。”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在说服自己,“肯定是障眼法。那个散修死了不甘心,临死前留了什么手段。”

  没有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障眼法骗得了眼睛,骗不了天劫。天劫劈中的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更何况,这世上还有这种给自己死后留障眼法的吗?

  厉无双自己都不相信。

  散修的人群里,有人第一个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他是不是没死?”

  那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掉在瓷碗里,叮的一声,把所有人的耳朵都扎了一下。

  “没死?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被天雷劈中的!第五道还是第六道来着,结结实实地劈在身上,衣服都烧起来了!”

  “我也看见了。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浑身焦黑,蜷成一团。那样子,不像是活人能装出来的。”

  “那尸体去哪儿了?”

  又沉默了。

  灰袍散修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扔进水里,砸出一个坑。

  “你们还记不记得,他刚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可不想和垃圾一起死。’”灰袍散修把这句话从嘴里过了一遍,像在品一杯放了太久的茶,“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在说大话。现在想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一个敢在天机谷动手、敢拉着焚天宗天骄一起应劫的人,说出“不想死”这种话,不应该是大话。

  韩昭站在人群前面,月白色的道袍被风吹起来,银色的云纹在衣摆上流转。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空荡荡的青石板上,落在那片被雷光烤得发白的石面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若真是如此——”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那此人的手段,远超我等想象。”

  孙若曦站在他旁边,青绿色的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

  “可是天劫……”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天劫是认准了人就会劈到底的。他怎么能让天劫以为他死了?”

  “不知道。”韩昭摇头,“但若他真的做到了,那他用来瞒过天劫的手段,比天机谷的禁制还高明。”

  就在这时,焚天宗弟子所在,那位中年修士又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焚天宗的诸位道友,我都说了,你们高兴的太早了,现在害怕了吧?”

  厉无双猛然盯向中年修士,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谁?”

  中年修士依然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

  “你们看我是谁?”

  随着中年修士的语声落下,他的身形开始变化,最终恢复成林枫的模样。

  厉无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去,然而林枫却又将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厉道友,刚才渡劫还不够过瘾,我们再来一次?”

第136章 杀人诛心!厉无双的道心裂开了

  厉无双的手腕被扣住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木头,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倒映着那张清冷如雪的脸。月白色的衣袍,银色的狐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和刚才被天雷劈成焦炭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你、你——"他的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后面的话全卡在了气管里。

  "我什么?"林枫歪着头看他,手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像老友重逢时的寒暄,"厉道友刚才不是挺威风吗?九道天雷扛过来,焚天宗的天骄,名门正宗的底蕴。"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一分。

  "怎么现在抖得这么厉害?"

  厉无双这才发觉自己在抖。不是手抖,是全身都在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抖得暗红色的道袍像风中的破旗,猎猎作响。他想把手抽回来,但那只手像焊在了他手腕上,纹丝不动。

  "妖术!"圆脸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他用的是妖术!刚才那个肯定是替身!"

  "替身?"林枫转过头,目光落在圆脸弟子脸上,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这位道友,你见过能骗过天劫的替身?"

  圆脸弟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没见过。在场的人都没见过。天劫是天道意志,修士渡劫时连隐匿气息的法宝都会失效,更何况是一具替身?

  林枫回过头看着厉无双,笑吟吟道:“厉道友,你刚才说我那是障眼法对吧?这样吧,要不我们俩再一次,这回咱们就这样一起应劫,这样你就可以看清我刚才那个是不是障眼法了。”

  厉无双感觉自己的脑子像宗门六长老养的那头仙驴狠狠踢了一脚。

  所有的念头都停在那一帧上——“一起应劫”。

  他刚扛过九道天雷。乾坤袋里的法器用光了,灵力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