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第182章

  管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没有敲第四下。他的目光从林枫脸上移开,往旁边扫了一眼,落在一个高个子的焚天宗弟子身上。那高个子从石柱上直起身,抱着膀子的手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把他丢出去。”

  高个子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是。”

  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碾着碎石,发出很细的声响。他走到林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个子比林枫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出一截,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散修,区区金丹期,我一根指头都能碾死你。”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枫和他两个人能听见。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一个人面对可以随意处置的猎物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优越感。

  “不过你放心,我最多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下,他的右脚已经从地面弹起来。速度很快,快到旁边的散修们只看到一道灰影。靴尖带着风声,直奔林枫的左腿膝盖。这一脚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准、狠。元婴境的体魄,配上焚天宗淬炼过的筋骨,这一脚的力道足以踢断石碑。踢在一个金丹期散修的腿上,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散修的人群里,有人别过头去,不想看。那个被老者攥着手腕的年轻人,嘴巴张着,想喊什么,没喊出来。

  谷口右侧的山坡上,背对着人群的身影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耳朵竖着。

  林枫看着那只脚踢过来。

  【二转·移形换影】。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高个子的脚踢了个空,力道全数卸在空气里,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人没了。但他毕竟是元婴境的修士,反应极快。脚还没落地,体内的灵力已经往身后涌去,护体罡气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在背后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光膜。

  林枫出现在高个子的身后,右手并指如剑。

  点星。逆天九剑第一剑第一式,专破护体罡气。指尖落下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就像一个人用手指去戳一层肥皂泡。那层淡红色的光膜在指尖底下凹进去,绷紧,然后——碎了。没有声音,像气泡破在水面上,无声无息。

  高个子的护体罡气在林枫指尖底下碎成漫天金色的碎屑,细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灯火下闪了一下,就灭了。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背后刺进来,不疼,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林枫这一指消耗了两千灵力。不算多,但够了。灵力顺着指尖灌入高个子后心,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高个子感觉自己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不是推,是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上了。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前飞出去,一口血喷在半空,在灯火下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飞出三丈远,摔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脸朝下,趴着,背脊起伏了几下,没爬起来。

  鲜血溅在青石地面上,一滩一滩的,被灯火照得发亮。那滩血旁边,正好是那面绣着火焰纹的旗帜。旗杆被高个子撞歪了,旗面垂下来,沾了血,火焰纹被染成暗红色,像被人踩灭的火。

  谷口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那些排队的散修,那些看热闹的商贩,那些袖手旁观的其他宗门弟子,全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有人眼睛瞪着,忘了眨;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忘了捡。那枚灵枣从老妪手里滑落,滚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只鞋边。鞋的主人没有低头看。

  那个被老者攥着手的年轻人,嘴巴还张着,从高个子出脚到现在,他就没合上过。老者攥着他的手松了,不是故意的,是指头自己松的。他的目光落在那滩血上,又落在林枫的背影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散修的人群里,有人在倒吸凉气。那声音很轻,但无数人同时吸气,就变成了一声很长的、很细的嘶——像有人把空气撕开了一条缝。

  “金丹期……一指头把元婴期打飞了?”

  “那是焚天宗的弟子!元婴境的焚天宗弟子!”

  “他的护体罡气……被一指头戳穿了?”

第123章 二十个元婴都拦不住他,焚天宗的脸被打烂了

  面对这种情况,管事的焚天宗弟子愣了许久,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打伤焚天宗弟子,知道后果吗?”

  林枫看着他。

  “他要打断我的腿。我只是让他趴一会儿。这很公平。”

  管事的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朝其他焚天宗弟子挥了一下。

  “拿下。”

  没有第二句话。二十几个焚天宗弟子同时动了。

  暗红色的道袍在灯火下连成一片,像烧起来的火。他们的动作整齐,但声音不齐——靴底踩在碎石上,刀鞘拍打着大腿,灵力在经脉里奔涌的嗡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的粥。

  林枫看着那二十几道暗红色的身影朝自己涌过来,右手从袖中伸出来。九劫剑从太初乾坤戒中滑出,剑身漆黑,没有光泽,在灯火下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但他没有出剑。他站在那里,剑尖朝下,垂在身侧。

  二十几个焚天宗弟子的脚步同时停了。不是他想停,是他们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那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运功的征兆,甚至没有看他们。但他们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迈不出去。他们莫名感觉,有种什么东西笼罩了他们。

  管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林枫手里的剑,那柄剑黑得像深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的后脊梁在发凉。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二十几个焚天宗弟子按下心中惊惧,纷纷向林枫出手。

  有人使掌,有人出拳,有人并指如剑,有人从腰间抽出软剑。招式不统一,但目标统一——林枫身上每一处要害,都被至少三种不同的杀招覆盖着。

  元婴境的灵力在谷口炸开,像十几口大锅同时煮沸,蒸汽翻涌,把空气都压变了形。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一颗颗弹起,又落下去,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那些排队的散修被气浪推着往后退,有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有人直接贴到了石壁上。

  灰袍老者身旁的年轻人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怕,是气的。那双还带着少年气的眼睛里,映着二十几道暗红色的身影,映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一抹月白。

  “万钧爷爷,那些人族欺人太甚!那么多元婴修士围攻一个金丹期,我去帮他!”

  他往前冲,被灰袍老者一把攥住后领,像拎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拽回来。

  “别动!”

  老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又沉又硬。他的手掌扣在年轻人肩头,五指收紧,年轻人挣了一下,没挣动。

  “那是人族自己的事。我们来这里是让你进天机塔历练的,切莫节外生枝。”

  年轻人急得眼眶都红了,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来,像几条蚯蚓在皮肤底下拱。

  “可是——”

  “听话。”

  老者的语气忽然软了。不是妥协的软,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我知道你不服,但你得听。他的目光从年轻人脸上移开,落在谷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眼睛微微眯起来。那目光里没有担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淡的、像在看旧物被翻出来的东西。

  “而且那个人族不简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这个年轻人能听见。年轻人愣住了,嘴巴还张着,但忘了合。

  “刚才那一指破罡的剑意,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是来自人族的那个门派。”

  年轻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么门派?”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落在谷口,落在那个被二十几道暗红色身影围住的月白色衣袍上。夜风从谷口灌进来,把那件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银色的狐纹在灯火下时隐时现,像活物在游动。

  “九霄逆天阁。”

  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吞掉。但年轻人听见了。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又从青变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又一下,才挤出几个字来。

  “那、那个举世皆敌的门派?”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定在林枫身上,一动不动。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巴还张着,但已经不说话了。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九霄逆天阁,那个被正道追杀、被魔道忌惮、被整个修仙界视为禁忌的门派。那个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名字,现在出现在一个金丹期的人族散修身上。

  他忽然觉得嗓子很干,咽了口唾沫,没咽下去。

  ———

  谷口,二十几道攻击同时到了。

  林枫站在原地,九劫剑还垂在身侧,剑尖朝下。他没有看那些朝他扑来的焚天宗弟子,他在看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很薄,薄得像一层被撑开的膜,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淌,像水面的涟漪被冻住了。灵力感知探过去的时候,光幕微微颤了一下,像一个人被摸了痒处,本能地缩了一下。

  有禁制。

  很强的禁制。

  林枫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二十几道攻击已经到了他身前三尺。掌风、拳劲、剑气、刀光,混在一起,像一面从四面八方合拢的墙。墙上有裂缝,但裂缝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他的身法足够在那些裂缝里穿过去,但穿过去之后呢?再被围一次?再穿一次?他可以这样穿一整天,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此时他并不愿杀人,至少现在不能,毕竟他是要进天机谷,又不是要和焚天宗干仗。

  如此想着,他有了决断。

  那二十几道攻击合拢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六转·咫尺天涯】。

  向指定方向瞬间移动30米,无视任何障碍物。

  他在赌,赌“无视任何障碍物”是否能够无视那道光幕。

  下一刻他消失了,出现在光幕后。

  他赌对了,乾坤九转没让他失望,一如既往地逆天。

  林枫站在光幕后面,衣袍上还沾着谷口的灯火,被月光一照,那些金色的光点像碎屑一样往下落。他转过身,看着光幕外面。

  ———

  光幕外面,二十几道攻击撞在一起。掌风撞拳劲,拳劲碰剑气,剑气切刀光,刀光劈空气。轰的一声闷响,气浪往四周炸开,碎石乱飞,灰尘弥漫。等灰尘落下来,那二十几个焚天宗弟子才发现——他们围住的地方是空的。

  “人呢?”

  “不见了!”

  “被轰飞灰了?!”

  “应该是了!”

  “区区一个金丹期,在我等合击之下自然是该灰飞烟灭!”

  然而有一个人看到了。他站在最前面,离光幕最近。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光幕的另一边。

  “在……在里面……”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光幕那边,月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银色的狐纹从肩头蜿蜒到袖口,像活物在游动。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谷口安静了。比刚才那一指破罡的时候更安静。

  一个散修手里的灵石袋掉在地上,灵石滚出来,滚了两圈,停在另一只脚旁边。鞋的主人没有低头看。他的眼睛瞪着光幕里面那道身影,嘴巴张着,像被人塞了一颗鸡蛋,忘了咽。

  “他……怎么进去的?”

  “那道光幕没开……他怎么进去的?”

  “不可能……那不是仙盟的阻隔法阵吗?没有仙盟令,合体期都进不去……”

  “他是什么修为?怎么做到的?”

  “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我腿软,你自己掐。”

  “不是,他刚才不是在那边吗?怎么一眨眼就到里面去了?穿墙?他会穿墙?”

  “什么穿墙!那是仙盟的法阵!合体期都穿不过去的法阵!他能穿过去?”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被老者攥着手的年轻人,嘴巴还张着,从林枫消失到现在就没合上过。他转头看老者,“万钧爷爷,您、您有看到吗?”

  老者摇头:“没。”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知道,那个门派本来就逆天,有这种操作,好像也合乎情理。”老者苦笑道。

  ———

  光幕里面,林枫抬起手,朝外面挥了挥。动作不大,像跟老朋友告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别送了哈。”

  声音不大,但谷口太安静了。安静到连风都停了。所以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散修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的一声,像气球被针扎了一下。那笑声很短,短到只够喷出一口气,但就是这口气,像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好几声笑从不同方向冒出来,有的短,有的闷,有的像被捂在手掌里,只漏出一丝气音。

  管事的焚天宗弟子脸上的颜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他盯着光幕里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太用力,嘴角往下撇出两道深深的纹路。他的手指扣在桌沿上,指甲陷进木头里,陷进去半寸。

  有人从他身后往前冲。

  一个年轻的焚天宗弟子,脸上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冲到光幕前面。

  “让我进去!我要杀了——”

  “站住!”

  管事的声音像刀切豆腐,把那句话拦腰截断。那年轻弟子的脚步骤停,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狠劲。

  “师兄,他——”

  “谷内动手会引来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