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第173章

  “是啊!记得五百年前上第七层的还是那位吧。”

  “嘘,那位是禁忌,咱们还是别聊那位。”

  “……”

  隔壁桌坐的是两个女修,一青一白。青衣的那个面前摆着一碗莲子羹,拿勺子搅着,没喝。白衣的那个托着腮,目光往门口飘,不知道在看什么。

  “师姐,你说咱们这次能进第二层吗?”

  “不知道。”

  “你金丹中期,肯定没问题。”

  “你忘了吗?”青衣女修放下勺子,“师父说,天机塔挑战境界反而是累赘,境界越高越难。”

  “对哦。”

  青衣女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枫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屋子人,有点懵。

  他在青柳镇住了这些天,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这镇子平时安安静静的,溪水慢慢流,柳枝慢慢摇,连街上行人走路都比别处慢半拍。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像被人捅了马蜂窝。

  柳三娘从柜台后面挤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腋下夹着两块抹布,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看到林枫,眼睛一亮,把茶壶往最近的桌上一放,抹布塞进围裙口袋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沐公子!”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不是刻意拔高的,是被这满屋子的人闹的。

  林枫点点头。

  “三娘,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柳三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不可思议。

  “公子不知道?今日是天机谷开启的日子啊。”

  “天机谷?”林枫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

  柳三娘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往林枫这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大堂太吵,那点压低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她又直起身,朝林枫招了招手,往柜台后面走。林枫跟过去。

  柜台后面的角落稍微安静些。柳三娘把围裙口袋里的抹布掏出来,搭在柜台上,双手撑着台面,这才开口。

  “公子是天外之人,不知道天机谷也正常。”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

  “天机谷在青苍东域南边,离咱们青柳镇大概有八百里。这地方平常看不见,只有每十年期的月圆之夜才会显现七日。进入天机谷范围后,不得发生争斗,但凡争斗,将会遭相应境界的天劫惩罚。谷里有一座塔,叫天机塔。”

  林枫听着,没插话。

  柳三娘继续说。

  “据说天机塔是仙界大能留下的,专门给金丹期的修士试炼用的。每十年期的月圆之夜,天机塔会与天机谷一同出现在谷里,方圆十里都能看见。塔身通体发白,高得看不到顶,塔尖插进云层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几分向往。

  “今晚就是此次十年期的月圆之夜,也是天机谷出现的第一日。几乎整个青苍东域的金丹期修士,能赶来的都赶来了。”

  林枫往大堂里扫了一眼。那些灰袍的、青衫的、白衣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是金丹期。

  “他们都是为了进天机塔?”

  “对。”柳三娘点头,“天机塔共七层,每层都是独立的试炼空间。第一日开启第一层,也最简单,每人进去都会传送到一个单独的空间,里面有十个天机傀儡,和挑战者同境界。打完了就能获得进第二层的资格,同时获得十点天机积分。”

  她掰着手指算。

  “打完了可以继续挑战。第二次是二十个傀儡,赢了得二十积分。第三次四十个,得四十积分。每次翻倍,直到被击败传送出来,而且在天机塔内不会真正死亡哦,也正是因为如此每次天机塔出现能够赶来的金丹期修士都愿意前来,毕竟这是难得的可以肆无忌惮战斗的机会。”

  林枫心里算了一下。第一次十个,第二次二十个,第三次四十个,第四次八十个,第五次一百六十个。越往后越难。

  “那天机积分有什么用?”

  柳三娘眼睛亮了。

  “公子问到点子上了。天机积分可以在天机塔里换东西。灵石、丹药、法器、功法,什么都有。听说还有仙器和仙法。”

  林枫的眉头动了一下。

  “仙器?”

  “嗯。但那种好东西需要的积分也多,一般人攒不够。”柳三娘叹了口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天机塔外面有块天机碑,每层的挑战排名会刻在上面。前十名都有名字,全修仙界都看得见。公子要是能上榜,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林枫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三娘,你刚才说青苍东域。这修仙界,不止咱们这一片?”

  柳三娘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你到底是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那种无奈。但她也知道林枫是天外之人,于是耐心地解释。

  “公子,修仙界分五域呢。”

  她竖起一根手指。

  “咱们在青苍东域。人族正统,仙道昌盛,大大小小的仙门都在这边。”

  第二根手指。

  “南边是万妖南域,妖族的地盘,十万大山,妖王遍地。”

  第三根。

  “西边是赤血西域,魔道横行,法则混乱,据说那边的天空都是红色的。”

  第四根。

  “北边是玄冰北域,巫族遗地,全是上古遗迹。据说那里的冰层底下埋着上古战场,挖出来的东西都不是这个时代的。”

  第五根。

  “最中间是天心中域,五域之首。圣地云集,据说飞升通道也在那边。”

  她说完,看着林枫。

  “公子,您真不知道?”

  林枫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坦然。

  “好吧,那我先去忙了。”

  柳三娘转身去招呼新进来的客人。林枫站在柜台旁边,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信息。

  五域。青苍东域、万妖南域、赤血西域、玄冰北域、天心中域。

  他在灵溪村的时候,云阳子只跟他说过一谷二殿三宗四门。他以为那就是修仙界的全部了。现在才知道,那只是青苍东域的一部分。那其他四域呢?有没有更厉害的宗门?有没有比一谷二殿更强的存在?他想着这些,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柳三娘在后面喊了一声。

  “公子,您要去天机谷?”

  林枫回头。

  “去看看。”

  柳三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笑了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那公子小心些。天机谷不能打架,谁先动手谁遭雷劈。您可千万别跟人起冲突。”

  林枫点头。

  “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

  ———

  街上比平时热闹得多。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全是修士。有的御剑从头顶飞过,剑光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白线。有的骑着灵兽,灵兽的蹄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地响。还有的步行,三五成群,边走边聊。方向都往南。

  林枫顺着人流走。出了镇子,路变宽了,人也更多了。

  他走了一会儿,嫌慢。心念一动,九劫剑从太初乾坤戒中飞出,悬在身侧。他纵身跃上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往南飞去。

第114章 天机谷前,攻略贩子遇上大宗弟子

  林枫也不知道天机谷具体在哪儿,只知道一路往南。九劫剑载着他掠过黑黢黢的山岭和河谷,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忽然亮起一片灯火。

  不是那种星星点点的农家灯火,是一大片、铺开来的、像把整条星河倒扣在地上的光。他放慢速度,那片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待飞得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一座小镇,或者说是临时小镇。

  因为它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连条像样的界线都没有。

  房子东一座西一座,挤在平地上,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棋子。

  有的齐整,青砖黛瓦,门前还挂着灯笼;

  有的就是几根木头撑个棚子,棚底下摆着几张桌凳。

  棚子和砖房之间夹着帐篷,帐篷和帐篷之间夹着地摊,地摊和地摊之间夹着蹲在地上啃干粮的人。没有任何规划,但热闹得像赶集。

  小镇四周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空地,被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每块之间隔着明显的间距。有的空地上扎着帐篷,有的停着车驾,有的什么也没有,只插一面旗,旗上绣着不同的徽记。那是不同宗门、不同势力的临时驻地。先到的占了好位置,后到的往边上挤,最外围的干脆连旗都不插,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脸上,一明一灭的。

  林枫把九劫剑降下来,落在这片临时小镇的外围。他注意到所有从天上过来的人,都在这个距离按下剑光,没有一个直接飞进去的。不是规矩,是默契。十几万人聚在一个地方,谁也不比谁高贵,飞进去就是打所有人的脸。

  他收了剑,徒步往里走。越往里走人越多,多到他的肩膀时不时会碰到别人的胳膊。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十几万人。这是他进游戏以来,见过的最多的一次人。云梦城也热闹,但人是散的,走在街上顶多摩肩接踵。这里不一样,人是挤的,挤得像春运火车站。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那方向是小镇更南边的一片空地——天机谷今夜会出现的地方。

  小镇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它每十年出现一次,存在七天,然后消失。房子是现搭的,帐篷是现支的,连那些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砖瓦铺面,也是用术法一夜之间砌起来的。过了这七天,所有人都会走,把这些房子、棚子、帐篷和满地的垃圾留在这里,等下一个十年,再来。

  林枫在人群里挤了一会儿,渐渐看出些门道。小镇虽然乱,但乱中有序。最中心那片区域,房子盖得最好,灯笼挂得最高,门前站着的人也最精神——那是大宗门的驻地。往外一圈,房子小一些,挤一些,招牌上的字也写得更用力,像是怕别人看不见——那是中型门派和有名气的商会。再往外,就是散修和无名小卒的地盘了。帐篷、地摊、蹲在地上啃干粮的人,全挤在一起。

  林枫没有往中心挤,他就在外围逛。地摊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法器、丹药、符箓、功法残卷、妖兽材料、不知从哪个遗迹扒拉出来的破铜烂铁。摊主有的扯着嗓子吆喝,有的盘腿坐着一言不发,有的跟顾客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

  他正逛着,前方一片空地上忽然亮起一道光。他停下脚步,看到一个人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托着一团拳头大的光球。那光球从他掌心浮起来,升到半空,忽然炸开——不是爆炸,是展开。光像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流淌,在空中凝成梁、柱、墙、瓦。不到三息功夫,一座两层的木楼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连门前的台阶都一级一级地铺好了。

  那人拍了拍手,推门进去。林枫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座凭空出现的木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修仙就是不一样,盖房子跟搭积木似的。

  他继续逛。

  “小哥!”一个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又急又脆,像炒豆子崩出锅,“小哥,第一次来挑战天机塔的吧?”

  林枫转头。说话的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圆脸,留着两撇细胡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半截小臂。他弓着腰,脸上堆着笑,两只手搓着,像一只等着投食的土拨鼠。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滴溜溜地转,在林枫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林枫点头。“是的。”

  中年人的眼睛更亮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但那种压低的腔调反而更引人注意。“小哥,我这里有天机塔一层包过攻略,要不要?一份只要一百灵石。”

  林枫愣了一下。攻略?修仙界也有这种二道贩子?中年人见他发愣,以为他嫌贵,连忙又补了一句。“小哥,你可别以为我骗你。我这份攻略,那是实打实的干货!买了它,一层包过!”

  林枫还没开口,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真的吗?”

  那声音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脆生生的,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林枫循声望去,两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白衣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张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龙眼,水灵灵的,看什么都带着好奇。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几朵淡青色的云纹,腰带是同色的,系了个松松的蝴蝶结,垂下来一截,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簪头雕了一朵半开的兰花,但她的头发太滑了,簪子总往下坠,走两步就要伸手推一下。她推簪子的时候,袖子会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镯子上挂着两个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她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子,二十出头,比她高了半个头。青衣女子的美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是耐看的——眉毛弯弯的,不浓不淡,像用细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不眯眼也不瞪眼,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你,像深秋的湖面,风过了也不起涟漪。她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颜色比白衣少女深几个色号,接近山涧里那种被树荫遮住的绿。裙摆上没有绣花,只在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极细的银边,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头发全部挽起来,用一根同色的木簪别住,一根碎发都没有。

  她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质不算好,颜色发青,边缘有磕碰的痕迹,磨得圆钝。玉牌上刻着“碧云谷”三个字,笔迹娟秀,像女子写的。

  白衣少女从人群里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中年人手里那本册子。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龙眼被人剥了壳,水汪汪的。她扯了扯青衣女子的袖子。“师姐师姐,要不我们买一份吧?这样我们就可以稳稳进第二层了!”

  青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那本册子,又看了看中年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中年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

  “仙子,您放心,我这攻略,童叟无欺!”

  青衣女子还是没有说话。她转头看了看林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林枫注意到她腰间的玉牌。“碧云谷”。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一谷二殿三宗四门里没有它,应该是个小宗门。

  白衣少女见师姐不说话,急了。她松开师姐的袖子,自己凑到中年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本册子的封面。“里面写了什么呀?难不难?”

  中年人被她戳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脸上的笑更浓了。“不难不难!仙子买了就知道——”

  “几位道友。”一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不高不低,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把中年人的话头砸断了。“莫要上当受骗。他那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攻略,不过是天机傀儡的弱点。那天机傀儡的弱点,谁不知道?”

  中年人脸色一变。他猛地转过身,嘴巴张开,像是要骂人。但当他看清说话的人时,那张圆脸上的怒意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冻住了。

  三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道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腰束玉带,带子上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青云”。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三四岁,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笔直的竹子。他的五官生得很好,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自带一股子清贵气。但那种清贵不是端着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像他穿的这件道袍,料子好,剪裁也好,穿在身上服服帖帖,不用刻意去撑。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冠束着,冠上嵌着一颗绿豆大的青金石,在灯火下闪着幽幽的光。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流云纹,剑格处镶着一块青玉,玉色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身后左边站着另一个年轻男子,比打头的矮半个头,壮实不少,肩膀很宽,把道袍撑得满满的。他的脸是圆的,下巴却尖,像被人捏了一下,捏出个不太协调的弧度。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不转,直愣愣的,像在盯一个靶子。他腰间也挂着剑,但剑鞘比打头的那把粗了一圈,握柄上缠着黑线,线被汗浸得发暗。

  右边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岁左右,身量不高,但很匀称。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一样一样长在该长的地方,不挤不散。她的嘴唇比旁人薄一些,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不笑也不怒,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站在打头男子身后半步,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目光平视前方,像在等什么。

  三人的道袍虽然款式一样,但细节不同。打头男子的云纹是银线绣的,在灯光下会反光;壮实男子的云纹是暗纹,不反光,要凑近了才看得清;年轻女子的云纹最淡,淡到几乎和布料融为一体。林枫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扫过他们腰间的令牌。“青云宗”。一谷二殿三宗四门里的“三宗”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