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清点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阳光照在实木地板上,反射出暗金色的光。赵明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
“说吧,要多少钱?”
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食堂的菜价。
林枫没坐。他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赵明远。
“赵总,我儿子跟我说了。那个沈红缨沈老师,是他最尊敬的老师。改口供这种事,有违良心。”
赵明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林先生,我查过你家的情况。”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一个月在游戏里赚三四千块,你老婆开茶馆,一个月两千多。你们家房贷还有十五年,你儿子明年高考。两百万,够你还一大半房贷了。”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劝你不要太贪。东西吃多了只是撑肚子,有些东西贪多了,可就不止撑肚子了。”
林枫看着他,没说话。
赵明远以为他被说动了,嘴角微微翘起,正要继续开口——
林枫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伸懒腰。但他的手抬起来的瞬间,办公室里靠墙那把实木靠背椅突然晃了一下。
赵明远愣了一下。
然后那把椅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直接从墙边滑了过来。四只椅脚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林枫身侧。
林枫坐了下去。
椅子的扶手很凉,但他没在意。他只是看着赵明远,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惊疑。
赵明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停了。他盯着林枫的手,又盯着那把椅子,嘴唇动了动。
“擒龙功?”
声音有些干涩。
林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赵总好眼力。”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自以为站在高处的人,突然发现脚下的台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抽走了。他当然知道擒龙功的分量。那是少林派的顶级绝学,整个武侠地图,没人能真正练成。不是不想练,是练不了——五千内力这个门槛,像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可现在,一个52级的华山派内门弟子,在他面前施展出来。
赵明远的手指攥紧了桌上的钢笔,指节发白。
“你……”
林枫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抬手在脸上一挥——动作很轻,像是拂去脸上的灰尘。但就是这一挥,他的脸变了。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在变化。赵明远看着那张脸变成自己的模样,看着那张脸用自己惯常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易、易容术?!”
林枫没说话,只是站起来。
接着,他的身形、肩膀的宽度、站立的姿态,都变得和赵明远一模一样。灰蓝色的夹克和洗白的衬衫在这个身体上显得有些滑稽,但赵明远笑不出来。
“世人只知易容术可改变容貌。”林枫的声音也变得和赵明远一样,低沉,带着商人特有的油滑腔调,“殊不知真正绝顶的易容,是整个人都可以通过内力调整变化。”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赵总,你说我要是现在杀了你,穿上你的衣服,从此以后,会不会就变成你了?”
赵明远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站起来,想喊人,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枫抬手,隔空对着他虚虚一抓。
赵明远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他悬在半空,四肢拼命挣扎,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的脚扫落一地,茶杯翻了,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
“林兄弟——不,林哥,林大哥!”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不要!”
林枫看着他。六十二级的血刀门弟子,赵氏集团的掌舵人,此刻在半空中扑腾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松了手。
赵明远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枫蹲下身,和他平视。
也就这瞬间已经变回了林国威的模样。灰蓝色的夹克,洗白的衬衫,眼角细细的纹路。他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晚辈。
“赵总,你儿子是个人渣。换成我,可能就不是让他坐牢那么简单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赵明远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糊满了冷汗和恐惧。他看着林枫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很淡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
“知道。我知道。”
林枫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衣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明远一眼。
“对了,记得帮我保密。这事,连我儿子都不知道,你却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地毯踩上去还是那么软。周正清站在门口,看到林枫出来,下意识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林枫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也没说话。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周正清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赵总?赵总您怎么了?”
电梯门合上了。
数字往下跳。61、52、48、37。林枫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国字脸,浓眉,眼角细纹,鬓角泛白。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穿着灰蓝色的夹克,骑着自行车送他上学。那时候父亲的腰板还很直,头发还是黑的。
电梯到了一楼。林枫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那条小巷,推开公共卫生间最里面那间隔间。
面具从脸上浮起来,落回掌心。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十八岁,眉眼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他把面具收进太初乾坤戒,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鹏的消息。
“林枫,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没事了。赵家不会再找你。”
张鹏秒回了一个问号,又跟了一串感叹号。林枫没再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阳光小区。”
———
赵氏集团大楼,六十八层。
周正清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门开着一条缝,能听到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的闷响。
他轻轻推开门。
赵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领带歪了,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瓷片——那个紫砂茶杯,他用了好几年,说是名家手作,一直没舍得换。
“赵总?”周正清小心翼翼地把温水放在桌角,“您没事吧?”
赵明远没说话。他盯着墙上那幅“厚德载物”的字,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周正清站了一会儿,又问。
“那个林国威……要不要我去查查他的底?”
赵明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很轻,但周正清听出来了——那是“不要”的意思。
“赵总,那志靖的事……”
“到此为止。”赵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以后不要再提了。”
周正清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赵明远叫住他。
周正清回头。
赵明远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无处遁形。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不是那种岁月留下的老,是某种东西在一瞬间坍塌后的颓败。
“告诉志靖,好好改造。让他记住,他这条命,是别人手下留情才留下的。”
周正清愣在原地。他不明白赵明远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像是认命了,又像是在庆幸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
“是。”
他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明远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色碎片,洒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很淡的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伸手把桌上的温水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水已经凉了,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冰棱划过食道。
杯子见了底,他把空杯放回桌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
电话那头传来赵建国苍老的声音。
“嗯。”
“志靖的事,我不再管了。”赵明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稿子,“让他坐牢。该判几年判几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明远,出什么事了?”
赵明远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眼睛——不是自己的脸,是林国威的脸。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通了。”
赵建国没有追问。
“想通了就好。”他说,“志靖还年轻,改造几年,出来还能重新做人。”
赵明远“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他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那些是他让周正清准备的翻案材料——证人笔录、律师意见、赵志靖的悔过书。现在它们散了一地,像一堆没用的废纸。
他没有弯腰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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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赵家认怂,一百万送到家门口
中午。
青湖区教师公寓7号楼603室。
窗外的阳光正好,把客厅那面朝南的墙照得发白。楼下有人在小区的健身器材上锻炼,铁架子吱呀吱呀地响,混着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喇叭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沈红缨坐在沙发上,红缨枪横在膝上,手里捏着一块软布,从枪头往下擦。枪头的红缨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被她打理得很整齐,一根一根垂着,像刚洗过的头发。软布擦过枪杆,银白色的漆面泛着光,映出对面墙上那幅字——“宁静致远”,是搬进来那年自己挂上去的,用隶书写的,笔力不够老道,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唐晚宁窝在沙发另一头,膝盖蜷起来,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她盯着沈红缨擦枪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红缨。”
“嗯。”
“昨天赵家的人又找你了?”
沈红缨手上的动作没停,软布从枪杆中段擦到枪尖,又折回去擦第二遍。
“来了一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唐晚宁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
“说什么了?”
“让我撤案。”沈红缨的语气很淡,“说条件可以谈。”
“我看还是报警吧。他们这叫骚扰证人,够拘留的了。”
“报警没用。”
“怎么就没用了?你——”
“他们又没威胁我,又没打我。”沈红缨把铜箍擦亮了,翻过来擦另一面,“客客气气来的,客客气气走的。报警说什么?说有人来找我聊天?”
唐晚宁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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