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杜克全身。
他明白了这面壁垒的存在，它源自命运丧钟，是丧钟在命运驱动下，为他此刻绝境所选择的、最适宜的防御力量。
他不需要去理解其复杂的原理，不需要去维持其能量结构，就像不需要思考如何让心脏跳动一样。
维持亘古壁垒，成为了他身体与灵魂的一种本能延伸。
“这就是……觉醒者的感受吗？”杜克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并非通过学习和研究获得力量，而是天赋能力在关键时刻自然响应，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这种力量与自身联系之紧密，远超任何修炼得来的法术或战技。
破灭之龙尼德霍格那黑暗漩涡般的龙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冰冷的诧异，以及被蝼蚁般存在所阻挡后升起的、更加深沉的暴怒。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无往不利的破灭吐息，会被这样一面突然出现的、气息古怪的墙壁挡住。
……
虚拟竞技场内，命运丧钟鸣响，亘古壁垒悄然显现，将破灭之龙的吐息稳稳挡下。
然而，在铁砧堡实战评测与训练中心，C区第二接入大厅的公共观测区内，所有紧盯着19号舱能量投影的围观者们，包括莱茵·霍索恩等学院精英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
巨大的单向能量投影墙上，代表19号舱内部能量状态的模拟图，原本在破灭之龙尼德霍格现身时，已经飙升至代表极端危险与理论峰值的深红色区域，并且充满了象征破灭、龙威与高能反应的复杂波纹。
当那灰蒙蒙的吐息被模拟释放时，投影图上的能量反应更是达到了一个令人屏息的顶点，所有人都预料下一刻，代表挑战者生命体征和防御能量的曲线将如同断崖般暴跌，最终归零。
但是，预期中的“终结”并未到来。
在投影图上，那股代表破灭吐息的、高度凝聚且充满湮灭特性的灰黑色能量流，在即将吞噬代表挑战者防护力量的能量图谱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出现预料中代表强大防御生效的剧烈能量对冲波纹，也没有任何新型或已知的能量属性被系统识别并标注出来。
第606章 结束
那致命的灰黑色能量流，就像是撞上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它没有反弹，没有爆炸，没有消散时常见的能量逸散轨迹。
灰色吐息就那样，在投影图上，以一种违反所有能量观测常识的方式，直截了当地、突兀地停止了前进，然后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或者说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否决了其存在基础一般，从模拟图的显示中静默地消失了。
仿佛那股足以湮灭一级巅峰的龙息，从未被喷吐过，或者……在触及某个无法被系统探知的边界时，自行瓦解了。
而系统实时反馈的数据流侧栏，此刻正疯狂滚动着冰冷的提示符：
【警告：目标区域（挑战者坐标）出现未知能量扰动。】
【分析失败：扰动类型无法归类，能量光谱缺失，法则干涉痕迹……读取错误。】
【逻辑冲突：侦测到攻击行为（破灭吐息-尼德霍格）能量释放记录，未侦测到相应能量抵达及作用记录。】
【系统自检中……未发现硬件错误，数据链完整，虚拟环境稳定。】
【结论：观测到现象，无法解析原因，记录为协议外事件-编号734。】
【综合评估模块：……受到未知干扰，评估暂停，S+评价暂时锁定。】
观测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系统提示音那略显刺耳的嘀嗒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莱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投影墙和水晶屏上那些荒谬的数据。
“发……发生了什么？”娇小的女学徒声音干涩，她推了推眼镜，试图从那些逻辑错误和读取错误的提示中找出合理的解释，但大脑一片空白。
“龙息……没了？”金属臂男生喃喃道，“就这样没了？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抵消……系统甚至没看到过程？它就……没了？”
“未知能量扰动……协议外事件……”莱茵重复着这些字眼，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这套巫阵模拟系统的强大与精密，它是由塞维尔帝国最尖端的力量打造的，能够近乎完美地复现和分析一级到四级层次绝大多数已知的能量形式、法则应用和战斗模式。
能让这套系统都无法归类、读取错误，甚至产生逻辑冲突的，那是什么东西……
虚拟战场内，杜克对外界观测到的异常一无所知。
他只感受到亘古壁垒坚不可摧的守护，以及命运丧钟带来的那股沉静而浩瀚的力量感。
这力量仿佛独立于巫阵模拟系统的规则之外，自成一体，系统只能侦测到龙息的消失，却无法理解壁垒的存在本身，因为它涉及的层面，或许已经触及了命运这种更高位格的概念，远远超出了这个主要用于模拟常规能量与物质交互的系统解析范畴。
杜克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除。
壁垒依然稳固地存在于他与尼德霍格之间，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蓄力时机。
破灭之龙尼德霍格的龙瞳中，黑暗漩涡剧烈旋转，显露出被彻底激怒的凶光。
它无法理解自己的吐息为何失效，但这并不妨碍它采取更直接、更狂暴的攻击方式。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更深入地挤入竞技场，覆盖着黑鳞的巨爪抬起，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准备进行物理性的毁灭打击。
……
当最后一把巨大无比的圣光裁决之剑从天而降，斩落破灭之龙的脑袋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尼德霍格那庞大如山岳的黑色身躯，骤然僵硬。
它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龙瞳，先是猛地扩张，其中旋转的黑暗停滞、破碎，流露出一种近乎愕然的拟人化情绪，似乎无法相信自己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被终结。
紧接着，无尽的裂纹以被命中的龙瞳为中心，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破灭之龙尼德霍格的身躯，连同它所带来的、那几乎要冻结灵魂、湮灭存在的极致压抑感，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又像是被更高维度力量直接擦除的画像，化作最细微的、灰黑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
随着最后一点黑芒的消失，整个虚拟竞技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模拟出的、因尼德霍格降临而濒临破碎的湮灭裂隙环境，如同褪色的幕布般片片剥落，露出了其后稳定、纯粹、由无数基础符文构成的银白色空间本质。
温暖而柔和的、源于巫阵系统的修复性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均匀地铺满了每一寸空间，驱散了所有残存的寒意与毁灭气息。
曾经坚不可摧、此刻也布满细微裂痕的亘古壁垒，在杜克心念微动间，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然隐去，回归意识深处那尊指针已恢复缓慢旋转的命运丧钟之内。
“咚……”
一声远比之前微弱、却仿佛带着尘埃落定意味的钟鸣余韵，在杜克灵魂中轻轻回荡，随即彻底平息。
杜克踉跄一步，用炽阳裁决勉强支撑住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形象狼狈不堪，衣袍破损，身上多处带伤，脸色苍白，精神力与体力都近乎透支。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后的星辰，充满了疲惫却更显深邃的锋芒。
他能感觉到，体内某些界限在生死搏杀中被打破，对力量的理解，尤其是那玄奥的命运丧钟，给他带来了一丝虽模糊却真实不虚的玄妙感悟。
就在这时，宏大、冰冷、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确认”意味的系统声音，响彻这片重归平静的银白空间：
“第十位挑战者，破灭之龙·尼德霍格（青年体），确认击败。”
“一级十星·最终试炼，全部完成。”
“挑战者：匿名（编号C2-19）。最终评估生成中……”
外界，C区观测大厅。
投影墙上，代表破灭之龙尼德霍格的、那令人绝望的庞大黑暗能量标识，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地熄灭了。
第607章 奖励
下一刻，整个训练中心，所有公共区域，包括各个接入大厅、休息区、服务台上方的主要水晶屏幕，同时被一道璀璨夺目的、宛如实质金辉铸就的公告覆盖：
“铁砧堡实战评测与训练中心·巫阵模拟战场（一级层次）
历史性突破记录诞生！
挑战者：匿名（保密编码：C2-19）
于今日，首次挑战【一级十星·最终试炼】，即达成【十连斩】完全通关！
最终综合评估等级：S+（极限维持）
历史综合排名更新：第1位（原记录保持者：现帝国元帅阿斯塔·罗严塔尔，评估S，通关耗时：现实时间7小时29分）
新纪录通关耗时：现实时间3小时17分。
授予虚拟荣誉称号：【破限者】。
（此记录已同步上传至帝国皇家数据库及东部行省荣耀榜）”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看到这则公告的区域。
随即，C区观测大厅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
“第……第一？！直接空降历史第一？！”
“十连斩！一次通关！我的天，阿斯塔元帅当年的记录被破了？还快了一倍多？！”
“S+！真的是S+维持到了最后！那刚才龙息消失……难道也是他某种无法被系统完全解析的、达到S+评价的隐藏能力？！”
“破限者……这称号，多久没出现过了？”
“匿名……C2-19……到底是谁？！是帝国秘密培养的怪物，还是某个路过的大佬？！”
……
银灰色的接入舱舱门向上滑开，略带臭氧味的清凉空气涌入，驱散了舱内模拟战斗遗留的、仿佛幻觉般的能量余韵与精神压迫感。
杜克深吸一口气，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额角，迈步走出。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安静的走廊。
19号接入舱所在的区域外围，此刻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有身穿各式学徒或正式巫师袍的年轻人，有气息精悍的骑士，也有不少好奇的机械巫师改造者。
他们或踮脚张望，或低声议论，目光灼热地聚焦在刚刚走出的杜克身上。
尽管他此刻形象疲惫，但在那则震撼性的全域公告映衬下，这副模样反而更像是荣誉的勋章。
“出来了！就是他！C2-19！”
“看起来好年轻……他真的干掉了破灭之龙？”
“嘘……他看过来了！”
议论声在杜克平静的目光扫过时下意识地低了下去，但好奇与探究的视线却更加密集。
莱茵·霍索恩等人也挤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匿名者。
杜克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精神消耗战。
他正准备不动声色地快速离开，几名穿着训练中心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着高级别徽章的工作人员已经迅速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左臂完全由精妙银色金属构成的中年男子，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冷静的蓝光，精准地锁定杜克。
“杜克先生，”中年男子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恭喜您完成历史性的挑战。我是本中心的高级主管，凯尔·铁砧。鉴于您引发的关注和创造的记录，以及……”
他微微停顿，机械义眼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挑战过程中某些未明确记录的数据异常，中心管理层希望能与您单独沟通，并交付您应得的奖励，请随我来。”
他的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同时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
其他几名工作人员则默契地形成一个小型通道，隔开了热情过度的人群。
杜克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对方态度正式，提及奖励和数据异常，显然与他的破纪录表现以及命运丧钟可能引发的系统侦测问题有关。
在对方的地盘上，配合是更明智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简短回应：“可以。”
在凯尔主管和工作人员的开路下，杜克穿过好奇的人群，离开了喧闹的接入大厅，乘坐一部内部专用的、需要权限验证的升降梯，来到了训练中心上层一个安静的区域。
他们进入了一间风格简约但处处透着精密感的会客室，墙壁是哑光的合金板，一面是巨大的单向观景窗，可以俯瞰部分训练场和城市远景。
室内除了必要的桌椅，最显眼的是一个占据整面墙的、不断有细微数据流划过的水晶屏幕，以及一个放置在中央合金台上的、覆盖着黑色天鹅绒的托盘。
“请坐，杜克先生。”凯尔主管示意杜克落座，自己则站在水晶墙前，操作了几下，调出了杜克刚才挑战的最终数据概览和那条金光闪闪的公告。
“首先，再次代表铁砧堡实战评测与训练中心，对您取得的非凡成就表示祝贺。一级十星·最终试炼的完全通关，尤其是击败破灭之龙尼德霍格青年体，并刷新历史最佳记录，这即使在帝国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他转身看向杜克，机械义眼中的蓝光显得格外专注：“根据帝国相关法令及本中心最高规格奖励协议，您将自动获得以下权益与奖励：
第一，荣誉称号与特殊身份：【破限者】。
这不仅是一个虚拟头衔，更是经由帝国官方认证的特殊人才身份标识，已录入您的身份信息。
在塞维尔帝国境内，破限者身份享有等同于资深荣誉公民的待遇，包括但不限于：优先使用各类官方设施，如特定图书馆区域、高级训练场、参与特定高端任务或研究的资格、在帝国商会及部分官方机构消费的永久性折扣、简化出入境及跨区域通行手续、以及一定程度的法律咨询与庇护权益……”
凯尔主管将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材质奇特，边缘镶嵌着细微齿轮状银边，中心刻有复杂立体符文，呈现出一个突破环形界限的抽象人形标志的暗银色徽章，从托盘上拿起，郑重地递给杜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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