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周围的学者们都对视一眼，纷纷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谁都知道，标记的事，是罗林的禁忌，也是议会里最敏感的话题。
奥托现在当众提出来，显然是没安好心。
索菲亚大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地看向奥托：“奥托执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林是凭自己的本事，找到的突破口，跟标记有什么关系？”
“索菲亚大师别生气嘛。”奥托笑了笑，摊了摊手，“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整个议会，只有罗林助理，跟观察者文明有过这么深的接触。”
“我也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他又看向罗林，笑容里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罗林助理，你说，你能这么轻易地看懂它们的指令逻辑，会不会是因为，你身上的标记，让你跟它们之间，有了某种联系？”
“甚至……能接收到它们传递的信息？”
这话就诛心了。
明着是好奇，实则是在暗示，罗林跟观察者文明有勾结，甚至已经被它们同化了。
周围的学者们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罗林，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安。
毕竟，观察者文明的恐怖，他们刚亲身经历过。
如果罗林真的跟它们有联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罗林抬眼看向奥托，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奥托执事这么关心我身上的标记，不如关心关心，你压下来的那三份北方防线的预警文件？”
话音落下，奥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第380章 撕破脸皮
奥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
他握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厚实木料的文件夹边缘被捏出一道清晰的压痕。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两缕从鬓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有那双原本带着倨傲笑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罗林，瞳孔里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慌乱，还有压不住的阴狠。
实验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原本低声议论的学者们齐齐闭了嘴，目光在罗林和奥托之间来回游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格林大师扶着眼镜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没料到罗林会当众抛出这么重磅的消息。
索菲亚大师脸上的寒意更重，她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目光如刀，牢牢锁在奥托身上。
“罗林助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奥托先一步回过神，他猛地把怀里的文件砸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肚子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脸上重新堆起的笑容，却怎么看都透着色厉内荏的僵硬。
“我奥托在议会任职三十余年，掌管后勤与北方防线物资调配，向来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你说我压下了北方防线的预警文件？简直是血口喷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肩不自然的耸动在动作间格外明显，右腿落地时，下意识向外撇了一下，和奥列格描述的分毫不差。
“你说有文件，证据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天这事，我必须在元老会上跟你讨个说法！”
罗林看着他跳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入怀，掏出一卷卷好的羊皮纸，随手甩在操作台上。
羊皮纸顺着光滑的台面滑到奥托面前，散开的边角，正好露出上面清晰的签字和批阅内容。
“证据？在这里。”
罗林的指尖点在羊皮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三份巡逻队上报的文件，日期分别是入侵前十五日、前十日、前三日。”
“上面有巡逻队长的亲笔签字，有北方防线驻守巫师的联合左证，每一份都写得清清楚楚，永冻荒原深处出现异常空间波动，能量层级远超常规阈值，疑似有大型空间通道开启。”
他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奥托躲闪的视线里。
“而你的批阅，全是同一句话。常规空间波动，无需理会。”
奥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羊皮纸上，身体瞬间僵住。
他认得这份文件。
更认得上面自己的签字，还有那行熟悉的批阅笔迹。
这些文件本该被他锁在办公室最深处的暗格里，早就该处理掉的东西，怎么会落到罗林手里？
索菲亚大师快步走过来，拿起羊皮纸快速翻看。
她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翻到最后一页时，猛地抬头看向奥托，声音冷得像冰。
“奥托，这上面的签字，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又怎么样？”
奥托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飘，“北方防线是什么地方？常年挨着永冻荒原，哪天没有十次八次的空间波动？”
“我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难道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我只是做了最常规的批阅，怎么就成了压下预警？”
“常规批阅？”
罗林往前迈了半步，身上的锋锐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奥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入侵前三天，巡逻队上报，永冻荒原边缘发现暗金色金属造物活动痕迹，随行的三名一阶巫师当场失联。这份文件，你批的也是常规波动？”
“那、那份文件我根本没收到！”奥托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是下面的人没递上来！跟我没关系！”
“没递上来？”
罗林笑了，伸手又掏出一张薄薄的羊皮纸，拍在他面前。
“这是文件收发室的登记记录，上面有你办公室秘书的签收签字，时间是入侵前两日的上午。你说你没收到？”
奥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学者们彻底炸开了锅，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奥托的眼神里，已经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鄙夷。
“我的天，真的是他压了预警？”
“难怪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天空间通道一开，直接就打到城下了！”
“死了那么多人……他怎么敢的啊？”
“刚才他还说罗林助理跟观察者有勾结，我看他自己才不对劲！”
格林大师拿着那份羊皮纸，手都在抖。
他的两个学生，就死在入侵当天的东城防线，连尸骨都没找全。
此刻他看着奥托的眼神里，已经燃起了压抑的怒火。
“奥托执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
奥托张了张嘴，视线扫过周围满是敌意的目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没法收场了，再待下去，只会被罗林逼得露出更多破绽。
他猛地一甩袖子，强撑着摆出执事的架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片面之词！文件收发的疏漏，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议会的公务千头万绪，我总不能盯着每一张纸看！”
“我还有紧急的物资调配工作要处理，没空在这里陪你们扯这些闲篇！”
说完，他转身就往实验室门口走，脚步都有些慌乱，右腿的外撇幅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站住。”
罗林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奥托的脚步。
奥托的身体猛地一僵，背对着众人，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半点笑意，只剩下阴鸷和狠厉。
“罗林，你还想干什么？别给脸不要脸！”
“我只是还有件事，想问问奥托执事。”
罗林走到操作台边，手指轻轻拂过猎杀型残骸冰冷的装甲，目光却始终锁在奥托身上，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入侵当天，东城废墟，穿着灰袍、带着兜帽，身边跟着一台特殊型号观察者单位的人，是不是你？”
这句话一出，实验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第381章 激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奥托的反应。
通敌和压下预警，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足以判绞刑的叛国罪。
奥托的脸，在这一刻彻底白得像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拳头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连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足足愣了三秒，他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厉声嘶吼起来。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入侵当天，我一直在议会指挥中心，元老会的多位大人都能作证！”
“我根本没去过什么东城废墟！”
“罗林，你就因为当初我提议隔离你，就怀恨在心，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栽赃陷害我？！”
“栽赃陷害？”
罗林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奥列格和莉娜都亲眼看到了。”
“你的右肩早年被畸变体抓伤，落下了高低肩的毛病，走路时右腿会习惯性向外撇。”
“整个议会，找不出第二个和你走路姿势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隔着两百米，都能认出你的身形。你觉得，这也是栽赃？”
奥托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明明藏得那么隐蔽，竟然还是被人看到了，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被认了出来。
“还有议会仓库里丢失的三块观察者文明碎片。”
罗林继续开口，一步步紧逼，“登记册上写的是实验损毁，核销签字的人，也是你。”
“那三块碎片，去哪了？”
“是不是给了苍白之手，用来换你和观察者搭线的机会？”
“你……你别胡说！”奥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那些碎片是在实验中彻底损毁了，有实验记录为证！”
“实验记录？”罗林挑眉，“是你伪造的记录，还是真的有实验？需要我把负责仓库管理的人叫来，跟你当面对质吗？”
奥托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索菲亚大师冰冷的目光，格林大师忿怒的眼神，还有其他学者们鄙夷和怀疑的注视，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被罗林扒得底裤都不剩。
“疯子！简直是疯子！”
奥托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怒骂，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就冲出了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他摔得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很远的回音。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竟然真的跟苍白之手有勾结！”
“难怪观察者入侵得那么突然，我们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合着是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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