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处理魔植开始 第271章

  罗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从冲出应急通道到现在,他终于有了第一个可以真正放松的夜晚。

  不需要跑,不需要杀,不需要逃。

  只需要坐在这里,听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鸟叫。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层。

  罗林坐起身,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不知道是谁盖的。

  断羽和蓝羽不在窗台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推门出去。

  庭院里,艾莉正蹲在那几株东倒西歪的植物旁边,用手轻轻扶着其中一株,试图把它扶正。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看到罗林,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罗林先生,您醒了?”

  罗林点头,走过去,看着那些植物。

  有几株已经彻底枯死了,叶片发黄,根都露在外面。

  还有几株虽然歪着,但叶子还是绿的,似乎还能活。

  “这些是我种的……”艾莉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那天躲地下室之前,我给它们浇了水,但后来忘了盖东西,被炸飞的石头砸了。”

  罗林蹲下身,看了看那株歪倒的植物。

  根部还扎在土里,只是茎被砸歪了。

  他用手指轻轻拨开周围的土,把根部重新埋好,然后把那根歪倒的茎慢慢扶正,用旁边一块小石头垫着。

  “这样能行吗?”艾莉问。

  “不知道。”罗林站起来,“试试。”

  艾莉点点头,继续蹲下,去弄另一株。

  罗林回到屋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

  然后出门,去医疗部。

  伊芙琳大师的病房门口,奎因依旧坐在那里。

  看到罗林过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罗林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还行。”奎因说,“昨晚睡得比前天好点。”

  两人沉默地坐着。

  过了会儿,病房门打开,那个白袍医疗师走出来,看到罗林,点点头:“病人醒了,你可以进去。”

  罗林起身,推门进去。

  伊芙琳还是那副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很轻。

  但今天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到罗林,她眼里有了些神采。

  “来了。”

  罗林点头,在床边坐下。

  伊芙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罗林说:“睡了一觉。”

  伊芙琳扯了扯嘴角,算是笑。

  然后她问:“奥列格那边找你了?”

  罗林点头。

  “他说的事,你怎么看?”

  罗林想了想,没有隐瞒:“苍白之手的人出现在战场边缘,身边跟着不会攻击他的观察者单位。这事不简单。”

  伊芙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要么他们找到了绕过协议的方法,要么……”罗林顿了顿,“他们和观察者文明有某种合作。”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罗林摇头:“信息太少。但奥列格说那东西护着他,没有攻击他。这比绕过协议更麻烦。”

  伊芙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莫里斯也是这么想的。”

  她看着天花板,继续说:“议会这边接下来会查这件事。但查不查得到,不好说。苍白之手那些人,藏得太深。”

  罗林没接话。

  伊芙琳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那静谧圣所的事,跟别人说了吗?”

  罗林摇头:“只跟你说。”

  伊芙琳点头:“别说。谁都别说。”

  “我知道。”

  伊芙琳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才又睁开。

  “那个传承,你自己慢慢摸索。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议会这边能给的,我给你想办法。”

  罗林点头。

  伊芙琳盯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

  “你这次出去,回来变了不少。”

  罗林没说话。

  “不是实力。”伊芙琳说,“是别的。说不上来。”

  她顿了顿,又说:“可能是好事。”

  罗林还是没说话。

  伊芙琳摆摆手:“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这边没事。”

  罗林起身,对着她微微躬身,推门出去。

  门外,奎因还坐在那里。

  罗林在他旁边站了站,说:“我先走了。”

  奎因点头。

  罗林顺着走廊下楼,经过二层时,去奥列格病房看了一眼。

  奥列格还在躺着,莉娜依旧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

  看到罗林进来,奥列格抬了抬手:“来了?”

  罗林点头,在床边坐下。

  “昨天跟你说那事,后来我又想了想。”奥列格说,“那个人的轮廓,我越想越觉得眼熟。”

  罗林看着他。

  奥列格皱眉,似乎在回忆:“瘦高个,肩膀有点驼。穿灰袍,兜帽压得很低。但走路那姿势……”

  他顿了顿,摇头:“想不起来。”

  莉娜在旁边说:“你见过的人太多,哪个不眼熟。”

  奥列格瞪她一眼。

  罗林说:“慢慢想。想起来了再说。”

  奥列格点头。

  在病房里坐了会儿,罗林起身告辞。

  出了医疗部,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第372章 刀术(一)

  接下来的日子,木塔城在废墟上缓慢地呼吸着。

  每天清晨,太阳从东边城墙的缺口照进来,将那些倒塌的房屋和焦黑的断壁染成淡金色。

  清理废墟的队伍早早开工,号子声、敲打声、滚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成一种低沉而执着的喧嚣。

  罗林的生活也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

  清晨,先以星力浇灌静谧之种。

  晶盒里的种子,那道细缝一天比一天大,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像是蜷缩着的幼小生命,正在努力挣脱壳的束缚。

  每天注入星力时,那股从种子深处传来的意念都会比前一天更清晰一些。

  不是语言,只是一股纯粹的、带着依赖感的情绪,像幼鸟等待喂食时发出的细微啾鸣。

  上午,去医疗部。

  伊芙琳大师的病房门口,奎因依旧每天坐在那里。

  他的断臂伤口已经愈合,但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只剩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沉静,锐利,像冬夜的寒星。

  “今天怎么样?”罗林在他旁边坐下。

  “还行。”奎因的回答永远是这两个字。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时候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沉默。

  走廊里人来人往,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医疗师急促的脚步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

  但他们坐的那一小块地方,仿佛自成一片安静的孤岛。

  病房门打开时,罗林就进去看看伊芙琳。

  她的恢复比预想的慢。

  那些天一直昏迷,醒来后又反复发热,胸口那道被能量刃贯穿的伤口总是难以愈合。

  医疗师说,那是观察者能量留下的残留污染,需要时间慢慢清除。

  “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罗林每次进去都会这么说。

  伊芙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盯着罗林看几秒,然后扯扯嘴角,算是笑。

  “你那颗种子怎么样了?”

  罗林从贴身衣袋里取出晶盒,打开,让她看看。

  银白色的微光从盒里透出来,照亮了伊芙琳的半边脸。她盯着那道越来越大的细缝,看得很认真。

  “快了。”她说,声音很轻,“快了。”

  看完伊芙琳,罗林就去二层看奥列格和莉娜。

  奥列格的右腿还吊着,石膏从膝盖一直裹到脚踝,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躺得无聊,就拉着罗林说话,说的都是以前的事。

  在亡者之喉的日子,第一次见到罗林时的印象,还有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

  “雷克那小子,”有一次奥列格忽然说,“他家里还有个妹妹,才十二岁。他死了,他妹妹怎么办?”

  罗林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