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气，走到钢琴前缓缓坐下。
不久后，悦耳的音符便悄然飘起，在内厅中回荡。
摩根叹息了声，说道：“查尔斯，你一定在恨我，恨我没有把城主之位交给你。说吧，想要什么作为补偿？”
查尔斯手指不停，淡淡道：“城主之位在您看来就是个玩具吗？这个给不了我，就换一个来代替，是吗？”
摩根又叹息了声：“其实，你很优秀，你在艺术上的天赋和你母亲一样。在旧世界，你也许是位伟大的艺术家，会受到无数拥戴。
这让我感到欣慰，也很悲哀。
如果你不是出生在这个时代，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没想到我会跟你说这些吧。
这些年，你尽心尽力地打理光影会，帮我维持着灯塔的秩序……”
“铿锵！”
“那我想知道为什么不是我？”
查尔斯怒从心里，双手拍在琴键上。
他剧烈的喘息声，与撕裂的琴音交错。
摩根沉默了许久，才沉声说道：“我不希望你强行去负担一些你做不到的事情，这样活得太累了。
这是末日啊，孩子。
我不得不做一些艰难的抉择。
……
原谅我。”
查尔斯再次愤怒地砸在琴键上，失望地质问道：“你认为我真的只是想当这个城主吗？”
摩根：“查尔斯。”
查尔斯剧烈喘息，情绪激荡：“你从未正眼看过我，呜呜。”
他轻声抽泣，泪水不断滴落，就像是个委屈的孩子。
同时，他再次缓缓弹了起来。
摩根走上前来，拍了拍查尔斯肩膀：“孩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灾难没有发生，也许我们能够做一对普通的父子。
即便是有争执，我们也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查尔斯越听越委屈，哭声也越大，大颗的泪水不断滑落：“我曾经以为，你真的割舍掉了和我的父子关系。无论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徒劳无功。
二十年了，您第一次像这样对我。
父亲。
我什么都不要，我会像以前一样，一心一意地打理好光影会的。”
第813章 黑化
很显然，此时的查尔斯还没有黑化。
他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是为了得到父亲摩根的认可。
在他很小的时候，曾偷看了摩根召集灯塔高层，宣布实行三大生存法则的会议，以及在会议后母亲梅薇与父亲摩根的争吵和决裂。
不久后，他母亲梅薇就死了。
于是他从一个有父母宠爱的孩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个‘无父’无母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渴望父爱。
他希望用自己的行动和努力，来换回父亲曾经慈爱的目光。
如今听完摩根的一席话，查尔斯才知道父亲一直是那个父亲，始终在默默注视着他。
于是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委屈得哭了。
摩根又叹息了声，慈爱地说道：“往日我的苛责，让你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光影之主，现在，你不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新城主即将继位，我终于可以放心身上的担子。
你就来好好陪陪我吧。
把光影会，交给他来打理。”
轰！
查尔斯如遭雷噬，脑海中炸响。
他眼睛瞪大，死死地盯着琴键，强行让自己不要抬头。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我已经彻底放弃城主之位了，为什么还要剥夺我的光影会？
查尔斯心在怒吼。
但实际上，光影会被剥夺的不甘，远比不上心中的绝望。
他才是摩根的儿子！
而先前摩根的那番话，又算是什么？
一方面打感情牌，一方面又剥夺了他最后的地位。
甚至还要求他在往后的日子里陪着对方，这是要彻底封死他的后路。
是完完全全的不信任啊！
这可是他父亲啊！
心寒、失望、委屈、忿怒等等，各种情绪疯狂涌入，差点冲垮他的理智。
终于，在摩根缓缓转身时，查尔斯强压下心中激荡的心绪，十指再次在琴键上跳跃了起来，音符依旧柔和动听。
许久，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查尔斯彻底恢复了平静。
但他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他了。
他完成了蜕变！
查尔斯站了起来，他走到摩根的身前，平静地说道：“好的父亲，今后我都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摩根欣慰地嗯了声。
查尔斯默默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
光影大厅。
阳光穿过狭长的墙缝，在众生墙后投下暗影，也打在了查尔斯身上。
他站在高台上，仰着头看着阳光。
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哒！哒！
空旷的大厅中，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
许久，脚步声在台阶前停下。
“会首！”
荷光者梵蒂微微低着头。
查尔斯淡淡道：“刚刚城主跟我谈话，要求我交出光影会给马克。”
“您请吩咐。”
梵蒂声音沉稳。
因为戴着光影值监测战术头盔，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在灯塔，她是查尔斯最忠实的拥趸。
查尔斯声音冰冷道：“我要马克死，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
中午。
医疗所。
医疗所隶属于医疗部，但只给尘民看病。
“9033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一个医护人员拿着平板电脑，声音平静地说道：“她患有遗传性基因血液病，目前医疗所没有治疗手段。”
医护人员是上民，对于尘民的生死并不关心。
杨学斌点了点头“如果不治疗，她还有多长时间？”
医护人员道：“五天。这种病从发病到死亡周期非常短。”
“好的，谢谢。”
杨学斌点了点头，随后便牵着9033离开了医疗所。
路上，9033仰着头，怯生生地问道：“杨哥，我是不是生病了，没得救了？”
她已经九岁，懂得察言观色。
杨学斌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只是小病，可以治好的，不过要去上民区。你先回去吧，我去想办法。”
9033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么？谢谢你杨哥，我长大后肯定会还你贡献点，好好报答你的。”
……
航行控制室。
总指挥办公室。
镜南意外道：“杨学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学斌说道：“9033，患有遗传性基因血液病，只要上民的医疗部可以治疗。我想请你帮个忙，贡献点我出。”
镜南皱了皱眉。
按规定，上民医疗资源是不对尘民开放的。
但现在请求的是杨学斌，她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件事情。
杨学斌说道：“我听说，明天要举行送行仪式。”
“不错。”
镜南点头。
她看着杨学斌，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转到这个话题上了。
杨学斌说道：“按灯塔的说法，远行是为了去地面寻找真理。但真实原因，不过是为了减少资源不必要的消耗罢了。”
说白了，就是人老了，资源消耗大于产出没价值了。
镜南再次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杨学斌淡淡笑了笑：“镜南，我有办法解决灯塔食物问题，而且是无限量的解决。不知道这项技术，能否换取9033的医疗资源？”
砰！
镜南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胸前剧烈起伏：“无限量的食物，你有办法？”
杨学斌点头道：“从化学式来说，所有食物包括淀粉、蛋白质、食用油、糖等等，基本上都是由碳、氢、氧、氮这些元素构成。
本质上，我们可以将它们看成化合物。
而既然是化合物，那就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来大规模制备。
而恰好，我掌握了这些技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工合成食物的意义，我就没有必要细说了吧。如果你无法做主，我相信城主大人也会破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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