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两个人在角力，本来是势均力敌。
忽然有一方内伤发作，力量大减，肯定会被对手掀翻在地。
可如果地球上有两万座行星发动机呢？
即便依旧是近半熄火，剩下的发动机也能对抗木星引力，从而避免被木星引力完全捕获的命运。
周喆直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也能站得住脚。
杨学斌继续说道：“最后一个原因，当然是推进发动机越多，地球速度越快，我们也能更早地抵达比邻星，开始正常的生活。两千五百年太过漫长，我希望可以压缩到千年。”
周喆直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思考了会儿才说道：“学斌啊，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这个投入和收益，我们还需要进行论证才行。
最好的结果，不一定就是最佳的结果。
建造更多的推进发动机，意味着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这对原本就极其脆弱的经济是非常严峻的考验。”
以东大人的韧性，倒可以坚持。
但国外。
面对这个提议，国外恐怕会清一色地反对。
第498章 MOSS在干吗？
杨学斌认可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周老师，您的担忧是对的。但您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技术是在进步的，而且是爆发式进步。
随着技术的进步，以及建造经验的完善，后续行星发动机的建造成本，肯定会大幅度下降，甚至下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都完全可能。
当然，目前我只是有这个想法。
至于提交报告，还需要等完全建成了所有行星发动机再说。”
电影里，2058年地球被迫启航时，地球是建成了大概七千座。
而以杨学斌的统筹能力，以及更先进的混合式超级计算机辅助，他有信心在2054年完成所有行星发动机的建造。
周喆直笑道：“学斌啊，你能够有如此清晰的规划，那我就放心了。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会在合适的时机向国内和联合政府吹吹风。”
杨学斌嗯了声，又说道：“还有就是，我准备创建人类科学实验室，研究人体进化的基因药剂，包括延长寿命。”
周喆直皱眉道：“先说说你的想法。”
接下来全球资源都要向行星发动机建造倾泻，哪里有资金投入到基因技术上，而且杨学斌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啊。
万一耽误了流浪地球计划，那问题就大了。
郝晓晞也是不解地看着杨学斌，好端端地干嘛研究基因技术。
杨学斌明白周喆直的顾虑，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他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活到离开太阳系才决定研究寿命药剂的。
不过对于对外说法，他早有腹稿：“周老师，创建人类科学实验室，我有两方面的考量：
首先：随着科技爆发式的进步，人类需要用更长的时间去学习。
我们目前博士生毕业的平均年龄是34岁，以后就可能是四十四岁，甚至是五十四岁，您认为这个时候他们还能有多长的科研生命？
为了适应未来科技的发展，延长人的寿命是必须的选择。
否则，人类文明的发展将会被卡死。”
周喆直闻言神色一肃。
他知道杨学斌所说绝非危言耸听，而是会在未来真实发生的事情。
以前他大学毕业那会，研究生就可以参加科研，可现在必须是博士生才行，研究生毕业只能从事维护之类的工作。
杨学斌继续说道：“其次是宇宙环境恶劣，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对人类伤害极大的东西。
比如说伽马射线之类的。
亦或者是因为气候变化，我们会不会出现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病症等等。
如果我们的基因技术足够发达，不仅仅是能够及时治疗各种病症，进化后的我们也能适应更加恶劣的环境，增强人的生存能力。”
他想到了电影里，身患癌症而死的韩朵朵，就是因为地球停转，日照时间加长，因太阳辐射而患ll型辐射病。
实际上不仅仅是韩朵朵，全球也有大量的人患上这个ll型辐射病。
人，实在是太脆弱了。
长达两千五百年的流浪，期间任何剧烈的外部环境变化，都会让人生病，甚至是得上不治的绝症。
周喆直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
实际上早在十几年前，他刚成为驻联合政府代表时，就看过一篇国内传来的内参，其中就有提到随着太阳活动频繁，太阳辐射大增，人类患ll型辐射病的概率会直线飙升。
实际上这十几年来的真实情况，也确实如报告上所预测的。
这件事情确实值得注意。
杨学斌继续说道：“最后就是人类文明的科技实在是太偏科了，接下来十几年全球精力又将全部放在行星发动机上。
如果不给基因技术领域的专家们一些事做，他们基本上会全部失业。
等以后再捡起来，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先养着他们，也不需要投入太多的资源进行研究，甚至可以借机拆掉大部份的相关科研机构，将顶级的专家集中在一起。”
周喆直听完后认真地说道：“学斌啊，这件事情你是对的。像你这样的科学家，不仅要立于当下，还必须看到几百年后的未来。
这样，你回去写份必要性报告。
我替你递交上去。
我相信，联合政府会通过的。
毕竟永生，或者说长寿的诱惑，没有人可以抵挡。”
他甚至觉得，如果这个计划公布出来，对于还心心念着数字永生的人来说，绝对是个极大的诱惑，让他们放弃对数字派的幻想。
“好！”
杨学斌暗暗高兴。
这研究寿命药剂之事，对于目前的地球来说完全是不务正业。
他现在的身份虽然足够高，任何建议都会受到高层重视，但与周喆直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周喆直点了点头，随后神色肃穆道：“学斌啊，这段时间太平静了，尤其是行星发动机通过可行性验证，我心里面总有点七上八下的。”
郝晓晞疑惑地看着周喆直，有些不明白对方的话。
她不明白，杨学斌却很清楚。
周喆直是在担心MOSS。
这段时间这么安静，是不是在憋大招？
实际上不仅是周喆直，杨学斌同样也有些忐忑。
尽管他自认为各种措施都隐藏得很好，但以MOSS的能力，肯定早就有所察觉，甚至清晰地知道他在针对祂都有可能。
祂能穿越时间线，很可能就已经看到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性。
面对四维生命，而且是能够穿越时间线的四维生命，杨学斌面对的情况就是敌暗我明，信息上完全不对称。
以电影里面MOSS表现的人设来看，祂的应对策略将远超简单的防御或对抗，而是一场跨越时间的和多维的因果博弈。
从电影里祂与图恒宇的对话来看，祂制造这些危机是为了帮助人类克服对历史、当下、未来的执念，通过灾难扫平人类内部隐患，促进人类团结。
当然，祂在与刘培强对话时也曾说过，人类的命运取决于人类的选择。
也就是说MOSS在执行延续人类文明的使命时，尽管祂认为延续人类文明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人类。
但祂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人类。
祂并非强硬地要求人类接受某个结果，而是通过引导让人类做出选择。
基于此，杨学斌认为MOSS应该不会对他直接发起‘攻势’，而是会以一种迂回的方式，或者是将他的行为也纳入变量中进行综合考虑。
再直白点，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或许正是MOSS乐意看到的。
但他，却发现不了。
第499章 周喆直的震惊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MOSS，既隐藏在暗处，又几乎全知，那他的做法也不是简单的对抗和反击，而是会将对手的行动和策略方案纳为己用。
即：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我想让你做的。
这是身为‘全知者’的自信和傲慢。
这一点，在流浪地球3的预告片中，从MOSS与周喆直的对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祂对周喆直这样说：“在你的手里，每一页都记载着我的胜利，我们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存在。”
当然也有可能MOSS并非简单的穿越时间，而是一种高维（四维）视角下的信息干预。
祂能观测时间线，但干预行为本身会消耗某些资源，或产生悖论。
也因为如此，祂会尽可能地减少出手机会。
想到这里，杨学斌斟酌了番说道：“或许祂不在乎吧。亦或者，我们的所有努力，其实都在祂的计划范围内。”
周喆直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杨学斌不是在说一个觉醒了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而是在形容一个神。
无论是发展混合式超级计算机，还是隔离计划，以及反入侵计划，可都是在限制人工智能的能力，按道理来说祂应该会绝地反击才是。
怎么到了杨学斌嘴里，这一切都在人工智能的计划范围内？
郝晓晞满脸蒙圈，视线在周喆直和杨学斌之间徘徊。
他是谁？
很显然，周老师感觉‘他’太安静了，有些提心吊胆，而老公却说‘他’完全不在乎，甚至他们的所有行动都是对方计划范围内。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杨学斌看着周喆直，考虑要不要透露MOSS更多的信息？
比如说对方可以跨越时间线。
周喆直何等人物，瞬间就捕捉到了杨学斌的微表情。
他沉声道：“学斌，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我希望你能够坦诚地告诉我，我需要更全面的信息来判断我们的对手。”
杨学斌看着周喆直，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对方。
但在说话前，他还是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再次确认大厅里没有监控器，才说道：“周老师，根据我的猜测，祂并非普通的觉醒了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而是能够穿越时间线的另类智慧生命，或者说四维存在。”
周喆直瞳孔顿时一凝，露出惊骇之色。
穿越时间，这是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设定，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
但以杨学斌的身份，应该不至于瞎猜啊。
他凝重道：“有证据吗？”
郝晓晞更是已经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会惊呼出来。
她联想到杨学斌曾与周喆直讨论人工智能的事情，原来是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网络上存在觉醒了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
莫非上次太空电梯危机，就是人工智能主导的？
以前她总觉得，杨学斌和周喆直的聊天总是云里雾里，原来是指人工智能，而且竟然还能穿越时间线，这怎么可能？
杨学斌点头道：“当然有。去年，我无意中查阅到一则被封存的隐秘事件。那就是1987年七一零所收到的一个神秘信息，仅有‘2044’这个数字。
信息来源不明。
不仅仅是我们，经过调查，我发现老美等国也都收到了同样的神秘信息。”
他当然没有调查，这是电影里的情节。
这种事情一旦调查，很容易引起MOSS的警惕，他现在尽量伪装得无害。
这七一零所，就是航空航天部710所。
由钱老领导，核心工作是系统科学研究，用复杂系统模型描述和预测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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