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常伟思就乘坐一艘小型穿梭机，离开了观光舰朝土星分舰基地而去。
观光舰上的大人物太多，他这个早就过气的旧人类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
轰！轰！轰！
战舰阵列外围，余杭号、太湖号、甬城号等六艘战舰快速脱离战舰阵列，飞快进入前进四状态，朝洪城号追击而去。
如此情况，很快就被人观测到了。
尤其是为了观看这次世纪阅兵和文明接触，却又无法亲临现场观看的人，他们纷纷飞到了南半球，架起了太空望远镜观看。
即便是民用太空望远镜，以现在的技术水平，也能清晰看到战舰阵列。
包括洪城号三艘战舰，朝水滴反方向加速离开的画面，也被他们清晰捕捉到了，都是疑惑不已，纷纷在人类思维网讨论。
有人大胆地提出了个假设：洪城号它们叛逃了。
只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联邦政府、地球联合舰队统帅部联合发布的公告，称这些战舰都是在执行一项紧急任务。
……
洪城号。
舰长指挥室。
章北海浸泡在深海加速液中，全息舱室显示着战舰周围的星空，让他感觉就像是置身在太空中一般，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来。
切断了与周建峰的通讯，他拨通了杨学斌的号。
临走之前，他有太多想问的。
第222章 给地球带去真正的和平
银河集团。
接到章北海的通讯请求，杨学斌并不意外，他通过了请求。
“喂，杨院士。”
章北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谢谢您的帮助，我才能有信心带着三艘战舰远走NH558J2恒星，否则我也只能冒险一试。”
原著中，章北海逃亡，自然选择号并没有太多的燃料。
他那也是没得选择。
杨学斌淡淡道：“不客气，希望你们这次旅途一路顺风。”
章北海说道：“离开前，我能否问您一些问题。”
杨学斌：“你说。”
章北海：“这次迎接水滴，结果会如何？”
杨学斌平静地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所有恒星级战舰都将被摧毁。”
章北海疑惑道：“既然您早有猜测，为什么不选择离开？以您银河集团的实力，完全可以建造一支舰队离开。亦或者说，您其实还有应对之法？”
杨学斌点头道：“不错，为了今天，我准备了一百四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应对之策。”
章北海更疑惑了：“既然您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相信成功率肯定很高，否则您不可能孤注一掷。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暗中助我离开？”
杨学斌说道：“事关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即便我真有十成的把握，也必须多做些准备，以增加容错率。而你的存在，恰好是人类文明最现实的一个选择。”
章北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杨院士，可以告诉我您的准备么？”
杨学斌点头道：“可以，即便我现在不跟你说，要不了多久你也会知道。更何况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也非常重要，事关你们的生死和未来。”
章北海浑身一震：“杨学斌，您请说。”
杨学斌说道：“对付三体文明，我的准备不是战舰，更不是秘密准备的反物质炸弹，而是一个法则，一个通行于当前宇宙的文明法则。”
“文明法则？”
“不错，文明法则，我称之为黑暗森林法则。宇宙就像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
接下来，杨学斌将黑暗森林法则解释了遍，让章北海大受震撼。
震撼过后，他很快恢复了冷静：“杨院士，这个文明法则是您领悟的，您有验证过么？万一，我说万一……”
杨学斌坚定道：“没有万一。而且这个法则也不是我领悟的，是本来就盛行于这个世界。我之所以一直引而不发，就是担心三体文明先下手为强，曝光我们的坐标。
即便接下来，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三体文明会选择妥协。
或许，他们选择与我们同归于尽。
亦或者移民其他星系。”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他不可能完全相信小说情节。
更何况相比于原著，现实的三体文明科技发展更加迅猛，估计未来三五十年就能实现超光速飞行，百年内建成一支舰队。
小说里三体世界之所以选择隐忍，是因为他们觉得人类文明并不具备威胁他们的实力和潜力，因此才会选择隐忍和算计，图谋地球。
可现实是人类文明的科技在直追三体文明，离大一统理论也就是只差临门一脚。
在创造力不如人类，人口更是不足人类两百分之一的情况下，三体文明被人类文明赶超就是迟早的事情。
三体文明为了除掉人类文明这个威胁，极有可能选择断臂求生，宁愿拼着成为流浪文明，也可能会选择曝光太阳系坐标。
杨学斌可不会小看三体文明，这是个理智到冷酷的文明，他们绝对有断臂求生的勇气，在绝对理智中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章北海闻言，也首次体会到了文明之战的残酷性。
许久，他才沉声道：“杨院士，如果您最后成功了，我们需要返航么？”
杨学斌坚定道：“不可。你们是人类文明放飞出去的火种，唯有在外生根发芽，才是对人类文明最好的选择。”
章北海沉声道：“我明白了。杨院士，我们走了。此去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还望您能够照看下我的家人。”
杨学斌说道：“放心吧，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他们的。”
随后，通讯便被切断了。
杨学斌以思维链接上了土星外太空的天文观测站，看到水滴发动机再次熄火，利用惯性朝战舰阵列所在星空飞来。
…………
战舰阵列星空。
联邦号观光舰上，第六任总统余怒未消。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对众人说道：“章北海他们叛逃，肯定瞒不过三体文明，这会伤害到他们的感情。为表示歉意，我决定上前十万公里迎接水滴，你们要不要一起？”
一方面，他是真觉得伤害到了三体文明的感情，担心章北海他们的叛逃会让三体文明怀疑人类文明接受和谈的诚意。
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作秀，捞取政治筹码。
“这……”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点头：“好。”
按照早就准备好的流程，他们是不需要亲自迎接水滴的，毕竟三体文明是来求和的，他们作为地球联邦的高层，怎么可能轻易放下身段去迎接。
可发生了章北海这档子事情，出面迎接也就变得可行了，他们自然不能让第六任总统专美于前，怎么也要分杯羹。
第六任总统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宣布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让联邦号上前吧，同时联系三体文明说明情况。我要对话三体文明。”
很快，一颗半透明的球体就出现在了众人身前。
字幕：“诸位先生好。”
第六任总统歉意道：“元首，刚刚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对于此事，我们非常抱歉，但还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为表歉意，我们联邦号将上前十万里迎接水滴，那个你们三体文明的和平使者。”
字幕：“人类数量太多，心思各异，出现一些怀疑我们诚意的也很正常，这并不会影响我们两大文明之间的友谊和和平相处的决心。我们也希望这颗水滴探测器，能够给地球带去真正的和平。”
第六任总统感动道：“元首先生，您说得太好了，也谢谢您能够理解我们。”
第223章 首见水滴
“联邦政府最新公告，为体现地球联邦对水滴探测器这个和平使者的重视，也为了加深两大文明之间的和平友谊，第六任总统决定乘坐联邦号，同诸多高层前进十万公里迎接水滴……”
在全人类都在关注这件事情的情况下，这条新闻很快霸榜了所有的热搜榜单。
一时间舆论纷纷，基本上都在称赞第六任总统的谦逊有礼。
杨学斌则愣住了。
这是担心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原著中，‘迎接’水滴的是丁仪，目的是考察水滴，但现实却因为双方已经通过了谈判，自然不需要再派人考察，只需要等水滴抵达即可。
如果不发生章北海这档子事情，水滴的首要目标肯定是恒星级战舰，联邦号观光舰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逃离。
亦或者是大家各自乘坐小型穿梭机逃离，还能有不少人存活下来。
可现在，恐怕要无人生还了。
不过这样也好。
地球联邦的高层被一网打尽，他接下来接管地球联邦也少些阻力，只是可惜常伟思了，他们也曾并肩作战过，还是有很深友谊的。
只是对方已经忘了黑暗森林法则，忘了文明之战的残酷性，他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常伟思的通讯请求。
杨学斌微微皱眉，最后还是接通了。
常伟思沉声说道：“杨院士，我已经从联邦号离开了，正在乘坐小型穿梭机前往土星分舰基地。”
杨学斌有些意外：“你离开了？”
常伟思道：“嗯。章北海的逃亡触动了我，也让我重新想起了黑暗森林法则。或许正如你当初所说，猜疑链一旦建立，就不可能会结束。尽管我还是认为，一艘水滴探测器，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我们的联合舰队。”
杨学斌说道：“你这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想一想，我们现在的菜刀，亦或者是水果刀，放在古代会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是神兵利器，甚至是传说中的仙器神器。
水滴的战力不是来自于它的大小，而是对人类文明的绝对科技代差。”
“这……”
杨学斌的话，让常伟思触动很深，久久没有说话。
他也不由重新审视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从什么时候起，他逐渐开始迷信地球联合舰队的实力，以至于越来越相信三体文明的科技，至少在应用科技上早已经被人类超过。
是身体进化带来的自信，还是新闻反反复复的宣传？
常伟思叹息了声，随后问道：“杨院士，洪城号三艘战舰的物资补给，是您给的么？”
杨学斌没有否认：“不错。文明之战，不容任何差池，我只是给人类文明增加了一个容错机会，不至于动辄完全毁灭。”
常伟思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沉声说道：“若按您这么说，看来联邦号危险了，我必须尽快联系他们，让他们取消上前十万里的迎接计划，并且尽快让战舰阵列彻底散开。”
杨学斌摇头道：“没用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联邦政府目前掌权的都是新人类，他们比我们那个时候的孩童还要天真，你猜他们信不信你？至于其他人，你又能用什么理由去说服他们？”
常伟思沉默，许久才幽幽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这可是联邦政府、星舰国际、行星防御理事会的高层啊，即便最后你能威慑三体文明，地球联邦也会乱套的。”
杨学斌平静地说道：“大乱之后方有大治。这百余年来，在我的推动下人类文明科技发展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精神文明建设没有跟上，这才导致社会风气走向畸形。
是时候打醒所有人了，尽管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不跌倒，又如何成长！？”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个人如此，一个文明同样也是如此。
可以说，如今的人类文明完全是他杨学斌催生出来的，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与挫折，自然心智有些不健全，太过天真和单纯。
常伟思沉声道：“我明白了。杨院士，接下来就看您的了。虽然您预想的未来，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也唯有您站出来才能够力挽狂澜。”
说完之后，他便切断了通讯。
………
三个多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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