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的伟力终究是有限的。
赛博朋克的世界，活着的传奇就算再强，一个小男孩下去，也就真的成为传奇了。
强如巅峰期的亚当·某锤，最巅峰的战绩也只是在小范围接触战中击毙了小编制军队，被称为传奇的他们最初只是资本为消解市民注意，在幕后推波助澜而竖起的一个又一个“旗帜”而已——
哪怕现在的V已经实质地站在了人类义体改造科技的顶峰，但她依旧没法说出那句天下无敌。
除非你在她背上绑颗大伊万，那确实……嘶，可行性确实不低啊……
咳咳……
跑题了，李察将有些发散地思维重新归拢，手指不断地敲击着垫在胳膊下面的塑料扶手。蓝眼睛先生出现在月球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百灵鸟之前所解构出的数字模型也代表南极星正在拆解什么——
李察手掌微张，数道代码流从他的掌心处涌出，最后围成了一个圆球。
而与此同时，他眼前的画面也开始闪烁，一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圆球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它和李察手中那颗球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周身那几乎肉眼可见的缺失——
这就是轨道网络中的那颗超验者AI的残缺模拟数据模型。
巴特莫斯猜测了半辈子的存在，最终还是被这群人验证了猜想……现在他差不多明白为什么V“一定”会，也是必须要死在水晶宫里了——可惜，李察这个外挂终究还是快了一步。
几乎一手主持了水晶宫的爆炸，葬送了数个实力堪比传奇的“天使”，蓝眼睛先生在很多地方的渗透程度绝对比李察以前猜想的还要夸张——
……这绝对不是一个夜之城本地的“土木工程”基建公司能够拥有的影响力。
将脑海中那些短时间内根本得不到解答的问题抛之脑后，李察将视线放回了面前的两颗差不多的球上——悬浮在他掌心的这颗，就是这片空间中所有人正在忙碌构建的模型，几乎已经趋于完整。
对于从那个超验者AI身上所得到的无法解析的数据，南极星的做法是用自己所熟悉的数据进行编纂，这或许会让这颗“新生”的AI有着一些超验者本身并不存在的缺陷——
但很显然，这对于蓝眼睛先生的计划已经足够了。
是的没错，那个蓝眼睛，想要成“神”。
几乎不受基站的限制的行动，能在赛博空间中做到这些的，只有被relic制作出来的“灵魂杀手”，他们本就是这片空间中的无根之萍——而现在，蓝眼睛先生似乎也想成为其中之一。
而来自AI自身的超强算力，与超验者AI本身的特殊性……说实话，在赛博空间中，能符合前两项特征的似乎只有与康陶达成合作的奥特·坎宁安，或许蜘蛛墨菲也有这种能力，但李察与她终究只有一面之缘。
“如果让他做到这一步……”
李察若有所思地念念有词了一句，眸光也在不断地闪动——他在思考着如何让对方的计划功亏一篑，现在这片空间的管理员南极星已经完全变成了他的形状，还未成型的“山寨”版的超验者AI也在他手中握着——
啊……完全想不到怎么输。
手指敲了敲额头，李察抬头看向了头顶不停流转的“星辰”，突然有了个主意——
……
时间回到现在。
“……你没说错。”
对于李察口中的“成神论”，蓝眼睛先生平静的语气中少见的出现了一丝好奇——他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李察能如此详细地说出这段话，毕竟这事他并没有告诉南极星。
但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他再次看向那道人影，眼底深处的疑惑也化作了了然。
“哦，你看出来了。”
李察用的是肯定句，他缓缓转过身，而装模做样地蹲坐在蓝眼睛身后的黑猫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虽然李察转过了身子，但他依旧没有离开自己臀下那个忠诚的塑料凳，就这么转动椅子然后翘起二郎腿，一脸平静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蓝眼睛先生——
“你抢了我的位置。”
盯着对方深红色的瞳孔，蓝眼睛的语气完全算不上友好。
“……”
虽然有些辩解的语句，但李察还是选择了沉默——这种“NTR”被抓奸的场景，现在他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有些不对……
难道他要“桀桀桀桀桀桀桀”的笑吗？
但幸好，对方似乎也根本就没打算给他说些什么的机会——
【检测到威胁靠近——】
【进入战斗】
“嗡——”
这是耳蜗在遭受重压时自然产生的嗡鸣，但……李察现在根本没有耳朵——深蓝色的光芒在李察的视线中炸开，一阵剧烈到有些不真实的头痛几乎在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神经系统。
“多谢你这些天的努力……”不知何时，蓝眼睛先生的手中出现了一颗圆球，正是那颗超验者AI的山寨简化版本，猩红色的流光在他手心流转，“动作比那个磨磨唧唧的废物要快多了——”
“你……”
李察的瞳孔皱缩，视线死死地跟随着对方的手掌，“什么时候？”李察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些不甘。
“在你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
男人手掌轻挥，下一刻，李察身上那种对整片空间中的一切都如臂使指的感觉被抽离开来——“你觉得，我会放一个毫无抵抗力的‘世界’任由你夺取吗？”
“……”
李察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被死死地按在塑料椅上，头颅昂起，深蓝色的纹路开始在他周身蔓延——
有点倒反天罡了……
看着周身和之前蓝眼睛身上，除了颜色几乎如出一辙的深蓝色纹路，李察有些费劲地转了口气，“也是，用屁股想都知道没什么可能……大意了——”他找补了一句。
重新夺回“管理员”权限的蓝眼睛似乎并不着急。
他将手掌中的球端到了和视线齐平的位置，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情绪起伏，“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样，想当初我可是打算好好培养你……”显然，他之前那种情绪波动消失，就是在寻找这个“翻盘”的机会。
“嚯，还有这事？”
忍受着脑海中的刺痛，李察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我本以为你是特殊的……不过你确实也是。”蓝眼睛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只不过你有些太特殊了，特殊到你有些过于自信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呦呵，您给详细说说？”
“……自负会毁了你的，就像毁了奥特·坎宁安一样。”
“嗨……不对，这句捧哏情绪不对……”
“？”
“咳咳，您继续说。”
“……你以为奥特是心甘情愿的在和康陶合作吗？”蓝眼睛感觉哪里不对，但当他用权限逛了一圈，却依旧没什么发现后也只能再次作罢。
“喔？还有别的说法？”
“……不，我没打算告诉你，你还是死吧。”蓝眼睛先生玩味地笑了笑，语气嘲讽。
“别别别，急什么——”
李察连忙打断了对方的动作，“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自负会毁了你的，朋友——”
“？”
“嘭——”
下一刻，男人手中，那颗由一串红色代码纠缠而成形的圆球猛地炸开。
第356章 《又哭又闹》
现实。
惨白色的灯光几乎照不出人的影子。
“啪嗒——”
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
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桑德拉小心翼翼地穿过楼道，看着走廊尽头背对着自己的两道身影，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将刚刚缴获的玉响，握把处的皮套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漆黑修长的消音管几乎比整个枪身还要长，作为荒坂公司二十一世纪初的老牌产品，这把玉响或许没有十几年前刚刚出场时那么可靠——但只要能把子弹送到对手的脑门上，它就依旧是一把好枪。
“呼——”
桑德拉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了出口左边露出的那半个脑袋，手指轻轻地扣动扳机——
【快速破解：突触融熔已上传——】
“嗬——”
右边的守卫头顶炸开了一道血花，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直接倒了下去。而左边的那位则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怪叫，但没等他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他的后脑就像融化的岩浆一般塌了下去。
【正在追踪你的位置——35%】
看着被自己一枪爆头的尸体，桑德拉终于算是松了口气——作为曾经的公司狗，并没有什么街头实战经验的她哪怕只是开枪，都难免会有些手抖——
【魔偶：“萨普莱斯”正在上传——】
看着视野下方自动弹出的读条，桑德拉松了口气，随后，那道刚刚弹出的追踪信息就突然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这个从那只黑猫那里领来的这个“萨普莱斯”是个什么玩意，但它确确实实地能帮自己解除来自地方黑客的追踪，在出发前她曾想着着解包这个数据包——
但在动手之前，她的直觉还是让她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根据后面的经历，她有些庆幸于自己还算听话——她曾在路上的一间房子里找到了一具脸上挂着一道诡异笑容的黑客尸体，那人的脑子更是早已经彻底空了——
摸了摸那具还有些温热的尸体，如果排除这栋建筑里还有其他“同道中人”在行侠仗义的可能性。
那么，她觉得这和自己应该脱不开干系。
“应该在这边……”
将出口的两具尸体分别向旁边踢了踢，桑德拉喘了口气——她这一路要完全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对于平日里有些缺少锻炼的她来说，这实属是一个有些艰难的任务。
不过幸好，在找到之前那具尸体时，她就已经借助着对方的设备完成了那只猫交代的第一步。
现在，只剩下……
女人看着依旧看不到尽头的金属走廊，深吸了一口气。
“啪嗒啪嗒——”
……
夜之城。
“……原来是这样的吗？”
“和你想的差不多，当时他们还是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愣头青，一心就想着跟大哥混……”男人嘴上说着，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他将头顶的无影灯拉的更近了一些——
“最近去了趟恶土？看你这义体里混了不少沙子。”
“回了趟石脊山……内华达州不太平，那边又从那边来了一批阿德卡多，城里呆不下这么多人，总有些怀念老地方的和那些人又住到一起了——”
躺在手术椅上的男人叹了口气，“看到局势稳定了，部族里那些想要回恶土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在城里有什么不好吗？”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说什么进了城还叫什么阿德卡多……”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幽幽的声音在墙边响起，打断了男人义愤填膺的怒斥。
“乔尔，那是以前……”杰森的辩驳在其他两人的注视下，莫名显得有些苍白。
“嗯嗯，你说是就是吧。”乔尔抱着肩膀，早上刚刚修过的下巴已经冒出了青茬，他点点头，“但是不知道是谁，当初哭着闹着‘我不要进城，我不要进城’，最后还是被老大绑回来——”
“操！谁他妈又哭又闹……”
事关尊严，由不得杰森继续解释，他怒气冲天地企图拍案而起——
“啪——”
“哎呦——”
“坐好。”
“哦……”
拍案而起失败。
“做手术的时候乱动，什么毛病……”老维有些无奈地将男人掉下去的胳膊搬回了手术椅上，“没什么大毛病，觉得不舒服是有灰尘钻进去了——以后从恶土回来记得找我检查一下。”
“好嘞，老维。”杰森握了握拳，手臂上的螳螂刀顺滑从手背弹了出来，“呃……再和我说点V以前的事情呗，这可都是外面没有的一手信息——”
“这你可以自己问她——”老维将维护螳螂刀的用具收进了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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