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被封住嘴巴的桑德拉点了点头。
“你是被那个蓝眼睛的人抓到这里的？”
李察眼中红光熄灭，将给对方下的禁制解除。
“是。”
“那你知道你所在的地方是现实世界的哪里吗？”
“……夜之城，我只知道自己还在夜之城里。”桑德拉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虽然我全程被遮住视线，但他们用的交通工具是汽车，按照当时的行驶时间，我根本没法离开夜之城。”
“好，那么你在这片赛博空间里，一直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
“？”
李察皱起眉头，要知道这姐们也算是个高级黑客，对赛博空间的了解不可能不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只是被替换了思想，又不是被装上了V或者强尼·银手的脑子。
“我真的不清楚——”
注意到黑猫眼中的疑惑，桑德拉解释道，“这项‘工程’很——宏大。”她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还算贴切的形容词，“我只负责其中的一小部份，根本无法窥视全貌。”随后，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很可能是在构筑一个数据AI模型，只不过它的体量是我从未见过的。”
AI模型？
李察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夜氏公司背地里研究这玩意干什么，去初网抓几个体量更高的不是也挺方便？但无论如何，他都能得出一个结论——
蓝眼睛那孙子背地里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嗯，不管他在干什么，我得想办法给他搅黄喽。
秉持着敌人的挫败就是我的快乐这种基本的等量代换，李察终于算是对面前这事提起了兴趣。
“所以——”
注意到李察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的桑德拉终于试探着开口道。
“所以，你想要自由？”
已经打定主意的李察慢悠悠地问道。
“……嗯。”
事到临头，桑德拉却莫名显得有些犹豫——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情绪却没有像刚刚那样激动。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有哪里不对劲，但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很有可能是她唯一逃离这里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既然那个栽种选择给你们洗脑，就代表着外界的监管很可能不算厉害。”李察顿了顿，“我要你先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夜之城太大了，我要具体位置。”
“就算知道了位置——网络监察会派人来吗？”桑德拉显然还是认为李察是网络监察的人。
“当然——不会。”看着对方脸上瞬间露出的失望，李察顿了顿，“但我会找个更靠谱的人——”
“还有谁能比……”
“V，在夜之城办事，大家都请她。”
“……”桑德拉瞬间收声，眼中的犹豫也少了很多——她当然清楚V，对方的任务完成率她也非常清楚，一个人杀穿荒坂塔……操，她从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姑娘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如果她也有那样的能力，事情会不会……
桑德拉望着自己的手掌，赛博空间的虚化让掌纹都有些模糊不清。
“现在，条件清晰了吗？”观察着女人的反应，李察满意地点点头。
“嗯，但是……就这个要求，没其他要做的？”
“嗯……”李察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没有，当然，你可以在不影响其他的前提下，发挥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比如这里的武装或者布防？”
“还有，你才是委托人——”
说完这句话，李察直接向前一跃，从这颗星辰上落了下去——
“等——”
桑德拉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黑暗，微微出神。
……
“啪嗒——”
完美的落地，没有任何水花——
重新落回地面，李察抖了抖身上蓬松的毛发，此刻地面上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而天空中也飘起了无数深蓝色的星辰——
李察没有继续盯着那些星星看，而是扭头确认了方向，然后就朝着那块巨大的“NC”标志走去。
或者说，如果没有半途发现桑德拉·多塞特，他原本的目标就是一直向那个方向走。
在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前进后，他终于走到了这块巨大标志的下方，仰头看着面前两个巨大的“字母”，一道晶蓝色的面板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南极星，所属组织：夜氏公司】
啊，又是个老熟“人”？
第344章 规矩你早就懂的
不，这好像也算不上人。
南极星，那个诞生在巫毒帮“巢穴”里的AI，自从那次他去太平洲走了两圈之后，整个巫毒帮就彻底一蹶不振，到最后甚至只剩下了狗镇里的那一批和幽冥犬抢空投的“散兵游勇”。
说是散兵游勇也不太准确，但自从李德和V“不小心”让黑墙烧死了滑条后，这群黑客就成不了气候了。
但现在也没得抢了，军用科技自身难保，荒坂和夜之城政府高度绑定，幽冥犬还接纳了一群新美国逃兵，听说内部正在“闹革命”，现在连自身都难保，这群海地人更是在夜之城差不多算是彻底销声匿迹了。
南极星，算是这个曾经在夜之城数一数二的黑客组织惟一留下的“遗产”。
但现在也在蓝眼睛那条老狗的手下，算是夜氏的AI了。
不过，李察明明在一周前才刚刚在月球“见”过这只AI，当时的它似乎还在延续着蓝眼睛那厮的优良传统，套着“无从属组织”的外壳，现在怎么就……这是被诏安了？
而且，看对方现在的样子，似乎……
看着静坐在标志顶端，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的人影，李察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不ber，你屁股底下那个塑料凳子是从哪个大排档搬的？
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威压又是从何而来的？
李察踏着虚空，晃着尾巴慢慢向标志的上方走去，双目始终盯着那道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背影，稍显模糊的人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
终于，在李猫猫第一只爪子踩住标志顶端的瞬间，它，转过了脑袋。
“……你是谁？”
南极星有些不解地皱起眉，看着那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黑猫——
“把阎魔刀给我——”
“？”
“咳咳，开个玩笑。”李察晃着尾巴，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继续靠近，“今天……我算算，你是第三百二十四个问我是谁的人……不对，你算人吗？”
他在玩真男人就下一百层的时候，被很多人问了这句话——当然，没人拿到正确答案。
“……你是黑客？你是怎么进来的？”南极星选择性的忽略了李察口中那些自然而然着脱口而出的那些骚话，依旧皱着眉头，“他说过，不会有人来打扰我。”
“他？”李察顿了顿，向着周围看了看，“这些星星里面，哪一个不是个人？”
“但他们不会来打扰我。”南极星没有要赶人……赶猫的意思，他看着李猫猫蹲在了塑料椅的扶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你究竟是谁？”
虽然和李察算得上熟人，但他没有见过李察的猫猫形态，至于识别信息——就凭借李察那一身的黑墙AI编码，能直接认出来才是真的见鬼了。
“我的身份是什么影响剧情发展的秘密吗？一个个的都刨根问底……”李察有些无奈地舔了舔爪子，“我说我是荒坂公司和网络监察高级双料特工，代号穿山甲——你信吗？”
“不信，网络监察追不到这里。”
南极星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相信李察的说法。
“你看，说真话你又不信——”一向诚实的李猫猫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开始转移话题，“你说他们追不到这里，为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可是你连这些都不知道，那么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南极星果然被带偏了一些，毕竟是才出生两三个月的AI宝宝，如果任由其野蛮发展或许还能追一追成年人类，但蓝眼睛明显是给他圈养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看着对方那有些模糊，但明确表示了不相信的表情，李察不爽的晃了晃尾巴，“都说了，结果说真话你又不信。”
两“人”之间短暂地陷入了一阵沉默。
李察在想办法该如何套出对方的话，而南极星则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似乎是就这么“看”出对方的身份。
“……能解释一下吗？”李察换了个问法，他抬爪拍了拍身下的白色塑料，“这个椅子是什么情况？”
“……因为站着会累。”
“……”
卧槽，他说的好他妈有道理！
被这一套严密逻辑“折服”的李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是赛博空间——”
李察顿了顿，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一个BYD AI，在赛博空间里喊站着会累。
这是什么新式笑话吗？
“呵，确实，它现在是——”
南极星也有样学样地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就凭借着这半句话，李察就已经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他依稀记着，弗兰克曾和自己透露过——最早的初网并不像现在这样，有山有水有树林。那里曾经也和现在人类黑客最常用的赛博空间一样，一片漆黑，一切皆是数字化。
但自从黑墙建立，初网的变化近乎翻天覆地——天空、洋、陆地、城市，2040年，世界早已完全进入了信息时代，甚至南极洲，都被某些组织埋了不少网络数据服务器。
一个虚拟的“地球”才由此诞生。
那么……
“你们打算，改造这片网络？”
李察转身看向天空中的那些深蓝色星辰，大批量的使用黑客，编撰大体积数据模型——夜氏公司这是打算重复初网的变化，在这片空间建造一个拟真世界？
但这玩意有啥用？
创造赛博绿洲？吸引有钱人进来体验生活的多姿多彩？
那玩意超梦也能做到啊，价格低廉、渠道方便——甚至在内容上，还能做到更加刺激。
毕竟，为了钱，有些畜生的底线永远比人们想象的还要低。
无法有力解决下沉市场，这玩意哪怕造出来也赚不到钱——难不成，还是为了什么科学研究？
……这倒是真的有可能。
李察皱着眉头，蓝眼睛那个崽种的痕迹在他眼中一直不算清晰，给人一种他很忙，但一直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哪怕上次在月球彻底撕破脸皮，对方也没有做出什么进一步的过激反应。
结合那次的对话，蓝眼睛的目标有可能是奥特，至于奥特的行踪……
杰克那边还是没有回复，如果不想当无头苍蝇，这还是得等联系到蜘蛛墨菲——
又绕回来了。
还是得想办法离开。
南极星显然不知道李察在说完刚刚那个问句后，又在脑袋里想了这么多，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南极星，夜氏公司的AI。”李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打算再次从对方口中套点什么出来，“所以这是夜氏公司最新的企划？你们打算进军虚拟世界？”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大概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谁知南极星没有丝毫要上当的意思，他抬起手，按在了李猫猫的头顶，力道不算小……
等等，我已经有触感了？
李察的眼神有些惊异，要知道，基础的赛博空间和初网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哪怕刚刚在和桑德拉·多塞特说话时，除了视觉、听觉外，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五感。
但现在——
似乎是察觉了李察那有些惊讶的情绪，南极星脸上的表情有些显得就有些玩味。
“你感觉到了……”它的手掌在李察的腰部揉搓着，语气轻松，“放轻松，这不算什么。”
“……虽然知道你死之前是个女人，但被这么摸还是有些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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