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没有搭理李察的话茬，然后默默地将“不许动”这三个字省略了一下。
“你知道它是什么情况？”李察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数到三，按照我的指示做，否则——”队长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和身边的队友一样，只是紧了紧手指下扣住的扳机。
“如果你不知道，或许你可以问一下正在和你通话的那群人——”李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还要，能不让你手腕上那个玩意别他妈叫了，很吵——”
“砰——”
红色的子弹带着数字般的拖尾，擦着李察的耳朵没入了房间身后的墙壁。
“现在按照我说的做，否则后果自负！”
将微微偏移的枪口再次对准了李察的脑袋，男人厉声呵斥道。
“……后果自负？”
“现在，把猫放下，然后靠墙……”
男人的话并没有说完，剩下的后半句被他咽回了肚子里，看着有些眼熟的黑色粘液突兀的出现，然后突兀地将面前的男人吞没，而那只“怪物”就这么突兀的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察舔了舔牙齿，锋利的獠牙微微咧开，他歪头注视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凭什么——让我后果自负？”
第300章 我选择弹幕最多的写法
没有标签。
没有什么异常。
除了那种僵硬中带着一丝丝柔软的怪异手感，这只黑猫和正常的死猫没有任何区别。
李察翘起右腿，身下深蓝色的高背椅发出年久失修的声响，他将摆在面前桌子上的“猫条”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却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些量产的网络监察特工已经被他逐一恢复了出厂设置，顺手还沿着网线放了点黑墙垃圾过去，也不知道网络监察能不能有所察觉——毕竟那个汉斯身上的“内鬼”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
此刻他正坐在总统办公室的办公椅上，身后则是三条正在经受风沙拍打而哐哐做响的落地窗，垂落在两旁的蓝白色星条旗看起来有些破烂，似乎在象征着现实中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帝国——或者叫合众国？
房间的环境依旧漆黑，惟一的光亮竟然是李察眼中亮起的红光，早就适应黑暗的他犹豫了片刻，扒开了面前黑猫紧闭的右眼，然后伸手戳了戳那颗已经涣散的深红色猫瞳——微微的不适感在同时刺痛了李察的右眼。
“？”
贞德食泥鸭？
再度犹豫了一下，李察直接伸手狠狠一戳——
“嘶——”
瞬间的刺痛让他有些吃痛地捂住了眼睛。
触觉联通还在，只是反应变得有些微弱——与此同时，现实中某个正在网络监察上班的靓仔也揉了揉自己外表上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眼眶。
李察的大脑陷入了片刻的宕机状态，他一直认为自己本体与李猫猫之间的关系不是那种简单的、被很多人玩到烂了的主魂与分魂，虽然他经常戏精上身，自己扮演自己，但那种摸尾巴能硬*八的触觉代换其实让他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现在看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难道这只死猫的身体里真他妈有一只小李察？
李察坐在原地沉默了良久，随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从总统办公桌抽屉里搜罗到的纸笔。
李察思索着开始动笔，流畅如同狗爬般的汉字出现在纸上——
……
7.找到了疑似“黑猫”的个体，具体成因未知，出现原因未知，出现地点：里世界·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国会山·白宫地下防空洞，总统办公室正下方。
8.目前尚未找到唤醒方式，和“本体”之间有微弱的触觉感应，猜测“我”的逼格有较大概率变low了，这是不利于装逼的警钟。
手中的笔缓缓停下，李察将纸张拿起，视线缓缓扫过自己刚刚列出的，这次在赛博空间游荡中所要找寻的“目标”或者答案。
例如，1.为什么会有时间穿越的现象，发生两次时间错位时有没有什么相同点？
2.如果现在我坐在里世界的总统办公室，而我的“本体”正在夜之城和V“战斗”，还有一个我正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网络监察美洲总部”当公司狗，那么现在的“我”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的？
3.网络监察口中的空洞，有没有可以安全让罗格进入里世界的可能？
4.城市中的风沙究竟是什么？
5.第五人格，启动！
……
李察的沉思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宛如老式火车汽笛声的鸣叫唤回了他的意识，探照灯一般的白色光芒在下一刻刺破了男人身后的黑暗，风沙中，一辆巨大的“马桶”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打的出租车来了。
看到正在提醒自己出门的飞船，李察整了整根本不存在的衣领，拎起疑似“李猫猫”的死猫，起身向着白宫大门的出口走去。
黑色粘液形成的甲胄挡住了几乎能吹飞常人的风沙，李察缓步走下阶梯，抬头看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纯白色“马桶”，少顷，一道蓝色的光柱落在他的面前，一位身穿纯白色衣服的中年秃顶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哦，我亲爱的威廉，真的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来接我，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李察先生，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接到你。”婉拒了李察的拥抱，男人的视线在李察身后的白宫上扫过，随后他突然皱起眉，“但是你那副腔调究竟是……”
“没办法，你长得实在太像从上个世纪古早引进电视里走出来的了。”李察耸了耸肩，他一看到对方那都和他完全对不上的分辨率，就总有种出戏的感觉，“没忍住，没忍住……咳咳，我现在不能上车么？”
“上车？哦……请。”
随着男人伸手做出“请”的手势，蓝色的光束再次从“马桶”上射出，李察的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就进入了“马桶”上的驾驶舱，刚刚的地中海中年男人站立在舰桥的位置发号施令，而下面则是一群忙碌中的船员。
“……你也很喜欢角色扮演么？”
看着舰桥下面那一群负责“驾驶”飞船的NPC，李察感觉自己找到了同好，可惜不是二次元同好，不然他们还可以来一把紧张刺激又好评如潮的三国杀。
“……为了调剂无趣的生活，没办法——”
男人这次几乎是秒懂了李察那突兀的问句，有可能这就是“同好”的力量吧？
威廉，或者说这艘飞船，本身就是一个体量巨大的AI，而下面那些船员，甚至面前这个像是从《星际迷航》中走出来的船长都是由这个巨型AI所拟态出来的。
威廉和李察相识在荒坂塔的楼顶——当然，是里世界的这一座。作为一个幸运到并没有“狂犬病毒”感染的AI，威廉在21世纪20年代到黑墙建立起的这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躲避着来自“癫狂”流窜AI的追击。体型决定体量，体量决定计算量，这或许并不算完全准确，但这这片世界里也是大差不差——
直到黑墙建立后的十数年里，他和某位被自己前男友拔了管子的黑客之神混到了一起，很快，在康陶的资助与合作下，整个初网规模最大的“香格里拉”——香港，建立完毕，而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和温和的性格他也顺便成为了一名世界范围的货运专员。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我们现在没法直接飞香港，还要从欧洲绕道办个事——”威廉看向李察，解释道，“如果你无聊的话，可以去船舱休息一会——那里可以玩游戏。”
“指上上个世纪的红白机？”李察并不是第一次登上这艘飞船，所以自然很清楚对方所说的是什么，“那种玩意，只有理查德会一脸兴奋的去玩吧？”
“红白机是在1985年，由……”威廉的语气无比认真。
“这是一种夸张的比喻，形容那已经是很早很早之前的玩意了——”李察叹了口气，将一旁空置的椅子拽了过来，“而且这红白机能玩原神吗？”
“……”威廉没有回答这个听起来莫名“攻击性”拉满的问题，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放在舰桥对面的白色视窗上，李察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场爆炸，规模很大么？”
空气在沉默了半秒后，李察再次开起话题。
“三天前，当时我在太平洋西岸——”威廉点点头，开口道。
“所以是距离太远没看到？”李察皱起眉，那可能规模也不是很大……
“天塌了。”
“？”
“爆炸的规模已经不是很大能形容的了，我从诞生起，这片初网中发生的什么我没见过？”作为从小到大的街溜子，威廉在流窜AI中绝对算得上见多识广的那一批，“但是那天的场面我是真没见过——”
“这么夸张？”李察顿了顿，微微皱起眉。
“……”威廉没有直接回答，他终于转头撇了一眼李察，随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或许该看看这个。”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原本洁白如雪般，甚至有些晃眼的墙壁与地板变得透明，包括那些船员在内的所有装饰消失，两人像是直接漂浮在了天空之中，而李察嘴里那句还没出口的“什么？”也被咽回了口中。
灰黑色的风沙肆虐在两人的周身，呼啸的风声像是炸雷般在李察的耳边炸响，天地在这一刻仿佛混为了一体——
“这是哪？”
李察一时之间有些迟疑。
“华盛顿的上空，这道风暴是那场爆炸留下的——所以天塌了，这一点也不夸张。”威廉摇了摇头，周围的洁白舱壁和地板再次出现，船员们也再次开始忙碌了起来，“天空中的黑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到现在也没有愈合，等到距离合适我会让你看看的——”
“……我操，我他妈真这么牛逼啊？”
李察的视线在被他放在腿上的黑猫身上不断扫过，他低下头，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刚刚我就想问了，那是只什么玩意？”
伴随着李察陷入沉默，威廉则担任起了再次提起话题的任务，所幸他并没有让场面冷很久。
“他么？”反应过来的李察将腿上的猫捧了起来，注意到威廉眼神中的好奇，他顺了顺黑猫脖子上的毛，“你要看看么？”
“要。”
“那你求我。”
“？”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李察笑着摇了摇头，将黑猫放在了威廉面前的舰桥操控板上——他知道这玩意就是个摆设，毕竟飞船才是对方的本体，“你看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网络监察的人在找这个。”
李察并没有说出自己和猫的关系，如果对方了解的话，自然也能看出来，如果不了解，看不出来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他可没有和“出租车司机”谈心的习惯——更何况这个出租车司机还和奥特·坎宁安很熟。
但他其实也想知道这猫到底什么情况，毕竟李猫猫严格意义上只是像宝可梦一样退化了，又不是真被他放到赛博空间当核弹炸了，当时的那团爆炸编码他甚至能捏成一条狗——难道还他妈能炸出一只李狗狗吗？
威廉的注意力果然被趴在面前的黑猫吸引了过去，他看着黑猫身上那如同绸缎般反射着光芒的毛发，和对方脖子上的红色项圈，一股莫名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头——男人的脑袋下意识的昂起看向天空的方向，随后又迅速收回——一套诡异的动作行云流水。
“想到答案了？”
李察面色有些惊奇，难道这个问题能这么快就找到答案？
总感觉这应该还能水很多剧情啊！
“没有。”
“没有你他妈起那么大范干嘛？”李察一脸无语地吐槽道。
“总之，它似乎和黑墙脱不开关系，更何况你说网络监察的人也在找这个玩意？”威廉摇了摇头，继续找补了一句，“那群鬣狗一直都喜欢闻着带黑墙味的东西——”
说完，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李察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或许可以帮你问问坎宁安，她对这方面很在行——”
“别，千万别。”李察连忙摆手，拒绝道，“我和那婆娘关系可没那么好，你也知道我们都认识谁——”
“强尼——那就不奇怪了。”威廉点点头，脑海中也回忆起了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男人，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了，我知道你和强尼很熟悉……那你对他和奥特的故事熟悉吗？”
“他俩啊，那可真是一段荡气回肠的……等等，所以你现在想了解奥特的花边新闻？这可是很危险的哦？”李察挑了挑眉，但随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而且银手没和你说过这些么？他应该会把这些玩意当睡前小故事才对——”
“奥特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她现在可比我们这群AI更像AI。”然后，这个好脾气的AI罕见地爆了粗口，“最主要的是，银手那个混蛋的话我信不了一点——”
“好吧，那我就和你说说——别告诉奥特是我说的。”李察点点头，显然也非常认同对方的说法，在角色扮演之外，两人又找到了全新的相同观点。
“放心，我嘴一向很严。”
“咳咳，那就好，这一切还得从一家名叫荒坂的公司说起……”
“等等，我知道荒坂，而且我要听的是花边新闻！”
“不是哥们，你还挑上了？”
第301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华盛顿特区，网络监察北美临时总部。
天花板上，足足有八米宽的深灰色浮雕独眼静静地注视着大厅里稍显嘈杂的人群。
“……本，这什么情况？”
汉斯扯下脖子上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领带，高仿皮鞋的硬梆梆的鞋底在光洁复古的花纹瓷砖上敲的当当作响，按理说他不该出现在这座被称为临时总部的建筑里，毕竟他的职务属于外派专员——
但因为刚刚执行过深潜任务，加上本身过硬的业务素养，他申请了基地内的心理委托，这样最起码半个月内不用离开华盛顿特区。
但代价只是需要每天来总部报道，虽然一直说克隆人没人权，但汉斯这种自带黑客天赋的大人物克隆体还是有着不少天生优势的。
而在三分钟前，汉斯还在楼梯间和自己的心理医师调情，但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差点就给他吓萎了。
“深潜任务失败了……”
本·汤姆森面色严肃，他注视着大厅内侧墙壁上那块巨大的屏幕，红色的代码起起伏伏。
“任务？那他妈不是早就失败了？”
汉斯的表情有些奇怪，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你那个任务……汉斯，网络监察不是只有你一个特工——”本叹了口气，黝黑的大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的神色，他压低声调，领着汉斯向大厅的一侧走去，“我们刚刚定位的黑墙破，被人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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