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V生气的是，她居然真的在某一瞬间相信过对方……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
总之，这种情绪让V对这位政客的好感降到了冰点。
“你为什么会……”迈尔斯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她用还算完好的左手将自己的身子向上撑了撑，然后尽可能地挺直了脊背，“你明明已经死了，荒坂不可能放过你——”
“荒坂？就凭那群已经跑回东京的丧家犬？”
V的语气中满是不屑，虽然李察现在似乎和荒坂赖宣是盟友，但这不耽误V平等的鄙视所有公司狗。
虽然她曾经也是公司狗的一员。
“丧家犬？呵，荒坂可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堪——”迈尔斯注意到了V搬到桌子上的冰啤酒，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左手，“能给我来一瓶么？”
第289章 不想当军用科技CEO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不是好总统
“咔嚓——”
“呲——”
绵密的气泡顺着深蓝色的玻璃瓶颈翻涌而上，注意到罗莎琳德·迈尔斯投来的目光，V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将酒瓶递到了……自己的唇边。
“……”
“丧家犬……这个词可不只能用来形容荒坂——”
放下酒瓶，V的视线上上下下地将女人打量了个遍，眼神中所蕴含的意味显而易见。
“……是谁派你来的？你们又想要干什么？”
迈尔斯似是认命般地闭上双眼，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的慌乱消失不见，在她看来，对方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杀她，否则刚刚的治疗和现在的废话就完全没有必要，而事实也就如同她所猜测，李察并不是为了杀她而来的，或者说，不全是——
将杯中已经有些发冷的咖啡一饮而尽，做好准备的李察站起身，他走到迈尔斯身旁，然后从手腕处牵出了一根线缆，接进了女人侧颈的接口处——
【正在执行安装程序——】
“看来之前的‘深潜’很有效果，他们没这么快发现你凿出来的漏洞。”卡珊德拉的语气明显相较于之前要轻松了不少，“程序植入进度很快，数据包已经打包好了——”
“明白。”
“……嗯，你可以断开链接了。”
“……你是谁？”
迈尔斯有些困难地转过脑袋，她注视着面前这张完全陌生的男性面容，眼神中带着探究。
“想知道？”
李察将手腕处的线缆收回，起身坐回了沙发。
“……那你会告诉我吗？”
迈尔斯没有直接回答，选择继续用问题来回应问题。
“这得看你表现。”李察耸耸肩，探身从V放在脚边的啤酒箱中抽出了一瓶，放到女人面前，顺便贴心地将桌子上的瓶起子推了过去，“说说吧，你之前为什么会认定V已经死了？”
迈尔斯看着面前的瓶起，又看了看自己差不多完全报废的右手，她沉默了片刻，还是用仅剩的左手抓住瓶盖，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将瓶盖摘了下来。
充满气泡的小麦果汁混杂着血沫一起组成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但迈尔斯并没有任何不满，她贪婪地将最后一滴“果汁”也吞进了口中，感受着二氧化碳为自己已经麻木的身体所带来的那微不足道的刺激。
“……想知道这个，一瓶啤酒可不够。”
注意到面前两人的目光，迈尔斯的表情却没有过多的变化，她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是，你他妈喝都喝了，现在说不够？”没等李察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V却有些绷不住了，她拎起长刀直接架在了女人脖子旁，语气森然，“你他妈说不说？”
“别急，V，求人帮忙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负责唱白脸李察拉住了V下一步的动作，在迈尔斯果然如此的注视下，话锋猛地一转，“虽然这位总统阁下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孤立无援，一栋楼的手下都被我们全部解决了，无论怎么想都处在劣势中的劣势，绝境中的绝境——但人家好歹是总统……”
说着，他再次拎起一瓶啤酒，但这次他贴心的打开了瓶盖，怼到了迈尔斯嘴边，“需要我来喂您吗？亲爱的总统女士……但我还是建议你先看清楚状况，太嚣张的人都容易掉脑袋，这位发起疯来是个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联情局有多少精锐折在了那天的太空港？我可拦不住她。”
“……你觉得我会怕——”
迈尔斯的嘴角不屑地向下撇了撇。
“你当然不会怕死，但死之前好歹要做个明白鬼不是么？”李察将酒瓶敲在女人面前，前倾的身子重新靠回了沙发，“当然，你也不想都要死了，都不知道要刺杀你的人是谁吧？”
“——你们不是来刺杀我的。”
迈尔斯的语气无比笃定，从刚刚李察的操作很轻易的就能确定，对方想要的远不止让新美国换个总统，更何况她清楚自己的价值，就算她死了，夜之城依旧逃不过新美国的吞噬——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你总不能在每届总统的脑袋上都开个洞吧？
那样的话，或许核平是个更好的选择。
“随你怎么想，这无关紧要——”李察装模做样地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腕，“我还能给你……三分钟。”
“……V，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对吧？”
虽然能看出对方似乎只是在“虚张声势”，但迈尔斯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我？干了什么？”虽然在聊的是自己的事情，但突然被cue的V还是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随后她下意识地皱起眉，“我干了什么？”
“你和黑墙背后的AI合作，入侵荒坂塔，再加上航空港的那一晚，你所表现出的单兵作战实力有些太过强悍，不会有人乐意看到像你这样的雇佣兵被任何势力掌控——特别是AI。”
迈尔斯蹙起眉头，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面前这人一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名声有多大的感觉。
“所以，你们得不到我，就打算毁掉我？”
V顿了顿，回想起自己在水晶宫的那段经历，如果不是某只猫的插手，自己大概率会真的去参加那什么狗屁大逃杀，然后和一群多少有点赛博精神病的预备天使打一架，至于结局……
“夜氏把你送出夜之城，欧空局打算拉拢你，但苏石化、康陶和网监都不同意——”
迈尔斯点点头，虽然她认为V的总结多少沾了点简单粗暴，但完全说的通，“康陶在和黑墙后的AI合作，所以他们试图救你，网络监察则是想要搭上这条线，得以对黑墙后的AI出手，好实现对初网的局部控制——最后，苏石化最简单，他们认为你是AI奸细，所以该死。
“至于最后的荒坂……荒坂想要报仇，荒坂华子甚至去了水晶宫。”
嚯，咱这么受欢迎？
V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一旁皱着眉头的李察，满脸得意地挑挑眉。
“……”
你的脑回路是怎么转过去的？
被V的大心脏无语了两秒，李察点点头，继续将目光转回迈尔斯，“那军用科技和新美国在这之间扮演了什么身份，水晶宫停运的原因应该也有你们一份，对吧？”
“啊？水晶宫停运啦？”V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看新闻的吗？”
“我没事看那玩意干嘛？”
“可我看新闻的时候，你不是都和我在一起……”
“哦，那种时候我一般都睡着了来着。”
“……当我没问。”
沉默了片刻，李察再次为自己这个组织的职业前景表达了自己的悲观态度。
“我们没有参与。”迈尔斯说出了一句连路边野猫听了都不信的话，但她依旧充满信念感地继续补充道，“因为航站楼那晚的原故，我们和轨道航空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然后呢？”
李察没有去质疑这个换谁都能察觉到异样的说辞，顺便拦住了下意识就要质问的V。
“然后我收到了V的死讯，并且没有人能在那种程度的爆炸中存活……”
除非她当时根本就不在爆炸的地点。
李察点点头，这个几乎已经被他拼凑出真相的故事得到了进一步验证，有人提前一步为V的后续结局写好了剧本，但这剧本似乎直接被乱入的他不小心“撕了”，但不知为何，V的死讯依旧按照原计划到达了所有人手中，或许只是一个bug，又或者……
“好，那么下一个问题——”
李察自然清楚对方这几段话中的水分有多大，比如明明是因为追杀而逃难到水晶宫的荒坂华子，又或者在他到达之初就发现过的军用科技特工……政客就是这样，哪怕死到临头，甚至见了棺材都要给你挖点坑。
这种人的话术永远都是真假掺半。
“如果你死了，下一个新美国总统会是谁？”
“……卢卡斯·哈福德，或许。”
“军用科技的现任CEO？”李察挑了挑眉，“怎么？你们这个是什么传统？不想当军用科技CEO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不是好总统？”
“只有他可以，这是能力问题——”
“好，第三个问题，你对古巴的看法——”
聊天频道跨越的这么快？
迈尔斯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古巴两个字迅速让她想起了五个小时前由一队新美国士兵发现的两具尸体，和就在两天前的那场未成功的刺杀，那位枪手黝黑但依旧细腻的皮肤、灰白色的瞳孔和一身深黑色的西服让她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我不明白你想问什么。”
思索了良久，迈尔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就换一个问法——如果你死在夜之城，那位哈福德总统，会不会把矛头对准这次袭击的罪魁祸首——‘古巴’呢？”
李察点点头，换了个更加明显易懂的说法。
“……这也是你们，那想必刚刚的爆炸……那位市长也是你们的人？”迈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蓝光，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不……不不不，市长应该不是，你们究竟是怎么……”
“回答完我的问题，我或许会给你一个想要的答案。”
李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继续追问道。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计划，那我只能说……不可能。”迈尔斯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对方口中露出来的漏洞，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新美国所有总统候选人，不会有人把目标放在古巴身上，而去忽略依旧漂在外面的夜之城——我承认，古巴确实是我收回这座城市的下一个目标，但它也只是下一个目标而已。”
“啊，确实，统一的名头听起来确实比对外侵略好听……”
李察点点头，似乎陷入了纠结。
“呵呵，更何况现在的荒坂进入了疲软期，荒坂三郎的小儿子赖宣根本支撑不住这么大的企业，甚至愚蠢到用假死脱身来尝试摆脱负面新闻——”迈尔斯继续说道，语气也逐渐变得放松了下来，“你就算杀了我，这座城市的处境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拖延时间也只是慢性自杀——”
“原来是这样啊……”
李察点点头，似乎听进去了迈尔斯的劝解，并且摸着下巴开始了思考。
“喂……”
V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察，虽然她也不得不承认迈尔斯说的事实，新美国不可能放弃这块几乎已经快喂到嘴边的蛋糕，但这么浅显的道理她都看懂了，她不信李察之前没有想到……
哦，他想到了，所以现在他们现在是在……
“——魔偶的程序已经上传完毕了，李察？”
卡珊德拉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而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李察眼中的思索消失不见，黑红色的光芒在男人眼中闪过——
“喵~”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李察的肩膀上，红色的竖瞳扫视过房间内的三人，李猫猫甩着尾巴走到了迈尔斯的左侧，尾巴上的毛发散开，数据线的接口出现在尾巴的末端——
“……这是什么玩意？”
迈尔斯的眼中出现了少见的惊恐，倒不是因为李猫猫有多么吓人，而是单纯的对未知事物感到了一丝恐惧，从事情发生直到刚刚，她都只有在被理查德一拳头砸在脸上时产生了恐惧，毕竟那时候她真的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而后面发生的一切则是让她认为自己已经猜透了面前两人需要什么——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说辞，甚至有信心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这突发的一幕实在超出了她的理解与认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纤长的数据线插进了自己的脑机接口，随后便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黑红色的数据如同洪流般将她彻底吞噬——
【已接入军用科技内部网络——】
【正在植入魔偶程序——】
“……你在想什么？”
看着已经开始上传“魔偶”的李猫猫，李察注意到了一旁陷入思索的V，他有些好奇，这孩子原来还有思考问题的这个功能吗？
“……你把尾巴塞她脑机上了？”
“呃，怎么了么？”
“你把‘尾·巴’塞她脑机上了？”
V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深深的不爽。
第290章 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我该怎么和你解释……你误会了，那根尾巴真的和……那玩意没关系。”
“嗯嗯，没关系。”
“……所以你那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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