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对比我们的目标，她简直就是试图普渡众生的菩萨。”蓝眼睛先生耸了耸肩，思考着继续说道，“虽然她的手段可能和那些神话里的金光秃驴不太一样——”
“所以，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荒坂赖宣的提问随后而至。
“当然是——”蓝眼睛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眉头皱起的荒坂赖宣，得意地笑了笑，“你在试图把人类的‘惯性思维’套用在一个AI身上？”
“试试总没错。”
被点破想法的荒坂赖宣叹了口气，脸上表现出了明显的懊恼。
而蓝眼睛先生只是笑着看着男人的表演，并没有急着说话。
“……所以，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荒坂赖宣将脸上略显夸张的表情收起，他沉默了片刻，开始尝试着继续问下去，“你们并不是一个‘阵营’的。”
“这是棋盘上的基础规则，别老想着越线，荒坂赖宣先生。”蓝眼睛先生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戏谑的意味，“喔，你那还没死透的老爹以前可比你‘懂事’多了。”
听到蓝眼睛先生的后半句话，荒坂赖宣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他在半个月前就从对方手里买到了这条听起来逆天，但想想又开始觉得合理的情报，像荒坂三郎那样的人，死之前没他妈准备点什么后手谁会相信？
但他最近好像有点水逆，明明丢失的relic没找回来，却听说强尼·银手自己跑到买家手里了，而他在买家结完尾款表示感谢之后，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打白工的“快递员”到底是谁。
明明自己这次的快递半路就丢了，但奥特最后还是“打出了五星好评”，还没等他感叹某“赛博女鬼”的慷慨，然后回头就发现自家荒坂塔被人偷了——
怪不得五星好评，他妈的买一个送一群了。
这件事的发生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他知道了那个晚上出现在绀碧大厦的“快递员”身份，而坏处则是他招的那个“保安”没拦住想大闹“快递驿站”的“快递员”，听说死相极其惨烈。
然后他升起了应聘那个“快递员”来当“保安”的想法，毕竟他还听说对方在荒坂公司干过很久，多少该念点香火情（虽然他自己说这个都有些想笑）——但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门路。
然后他回到东京，在荒坂家的宅邸，当他整理荒坂三郎留下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块邀请函性质的赛博空间登录器，在短暂的犹豫后，他选择尝试着激活了那个装置——
随后他的意识被上传到了一个小型局域网中，他在那里遇到了这个比起AI，更像是人类的AI。
而据对方所说，这是某处私密小型议会的网络节点，能参加的人手里无不权势滔天——
“公司界的联合国会议。”
蓝眼睛先生是这么形容的，简单好懂。
一群握着“毁灭世界”力量的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互相唇枪舌剑，虚与委蛇，威胁着彼此的安全与利益，但又都在试图别让地球真的毁于一旦——最起码在人类确定火星适宜居住之前都会如此。
听起来很牛逼，对吧。
刚开始荒坂赖宣也以为是这样的，但很快他的想象就被干脆利落的击破，据蓝眼睛先生所说，这里基本不会有人，甚至在第四次公司战争真正打响之前就已经差不多报废了——
因为“黑客之神”拉齐·巴特莫斯的死亡，R.A.B.I.D.S.（狂犬病）摧毁了当时网络，但这座独立于初网外的小型局域网勉强幸存了下来，并且在黑墙建立后依附在了黑墙上。
荒坂作为战败方，荒坂三郎没有再次登录的意思，而军用科技又向来和欧空局与苏石化不合，当时的康陶更是还没来得及浴火重生，所以这里还是因为荒坂和军用科技之间的冷战而差不多废弃。
蓝眼睛先生和他的相遇，据对方所说只能算是一个巧合，他在安顿一个“孩子”，而作为整个世界最大的二道信息贩子，他也很愿意为荒坂赖宣排忧解难。
抱着反正用的钱不是自己的这个想法，荒坂赖宣接受了对方发来的交易申请——
而在那次短暂的交谈中，赖宣也确定了对方AI的身份，但只是还不知道属于哪家公司，只是还没等他在之后试探出来，“荒坂海滨事件”的突然发生让荒坂赖宣“不得不”回到了夜之城。
“……你这次来夜之城，估计会有很多麻烦找上你。”
蓝眼睛先生的声音并不小，但语气听起来却似乎和梦呓没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
荒坂赖宣认为自己一向“不耻下问”。
“咳咳，我是全银河系最好的二道贩子——”
蓝眼睛先生咳嗽了两声，他眨了眨眼，语气古怪，听起来无比做作。
“……你想要什么？”
哪怕仅仅只有三四次会面，荒坂赖宣也知道了对方撅起这个角度的屁股会拉出什么样的屎，他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或者说，他从一开始所表现出的形象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二世祖”。
“神舆，夜之城的那个——”
察觉到对方如此上道，蓝眼睛先生的语气微微放松。
“可以。”
都没等对方说完，荒坂赖宣直接满口答应了下来，速度之快让蓝眼睛先生都有些愕然。
而荒坂赖宣好像在答应过之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皱起眉，“你要进神舆干嘛？那里已经空了，东京的那个没空——加点价钱，我把你搞进去。”
“……你不怕我把你服务器炸了？”
“加油。”
“算了，就夜之城这个，我要进去看看。”
“可以，现在告诉我你刚刚要说什么。”
“麻烦中间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觉得你应该把握住——”
“再说谜语我就把神舆的服务器炸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
夜之城，沃森区，歌舞伎区。
凤凰俱乐部。
“We lost everything，We had to pay the price，Yeah we lost everything，We had to pay the price，I saw in you what life was missing，You lit a flame that consumed my hate.*”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将吵闹的音乐声关闭，卡珊德拉抬手将李猫猫捧起，直接端到了自己面前，她直视着那对猩红色的猫瞳，语气严肃——(?＿?)?
“这事你不该问我吗？”
正在吃饭的李察将筷子放下，有些不解地问道。
“对，你该问他——”
李猫猫同样开始帮腔，他扭了扭尾巴，试图从女孩的钳制下挣脱。
“闭嘴，关你什么事？”卡珊德拉瞪了一眼李察，语气不善，“昨晚明明说着要陪我，结果还没到第二天就跑掉的是不是你？”
女孩看似“用力”地揉搓着猫头，但这抚摸和V那高达20点的手劲相比，着实有些——可爱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
李猫猫有些不安地扭动着，他注意到了某个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的女人，如果再不跑就要被狠狠揉捏了，昨天刚刚被抓住破绽……
“我睡醒了不行啊……”
“早啊，小卡~”
V迷迷糊糊地将脑袋压在了卡珊德拉的肩膀上，她这个中式的称呼是学习李察的，白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进卡珊德拉的衣领，痒痒的触觉让女孩有些不适应——
“别他妈乱摸啊——”
卡珊德拉试图按住V伸出的咸猪手，但却根本无济于事。
李猫猫则是趁机挣脱了这片是非之地，他跳上餐桌，坐到李察身侧，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胡须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卡珊德拉单手撑住桌子，用另一只手试图挡住V的进攻，而V则是“如影随形”般的贴在了女孩身侧，两只手不断挡拆着女孩的“防御”，直到整个人都埋进了卡珊德拉的怀里。
“真香——”
V的脑袋埋在女孩脖颈，语气轻佻。
“……她怎么比我还变态。”李察的表情有些无奈。
“要记住，她的中之人就是你。”李猫猫一语道破真相。
“咳咳，他妈的说的好像和你没关系一……”
“嘀嘀——”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李察和“自己”的争辩。
第239章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V吧？
“嘟嘟——”
“喂……”
“……”
“……你他妈说话啊？”
李察将手机从耳边放到面前看了看，不出意料，未知号码。
夜之城从中间人到佣兵大部分都这样，不熟悉的人一般也不会留电话，一次性手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好东西。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V？”
明显经过修音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听着那段熟悉到可以默写的开场白，李察皱起眉，这又是他妈哪个不懂事的新人中间人——
哦，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他。
难道不知道现在V震天的档期都需要预约的吗？
V这段时间偶尔接私活也都是罗格提供的，大多和清剿虎爪帮和荒坂的残余设施有关。
“……嗯，是我。”
李察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继续将碗里的玉米糊往嘴里塞。
“可V不是个女人吗？”
对面似乎有些错愕，显然他没有猜到李察会直接承认。
“所以你他妈知道还问？”李察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和我说就行，我是她中之……经纪人，什么事？”
“我要和V通……”对面的人似乎没有和一个“经纪人”交谈的意思。
“那就打电话去来生预约，记得找那个叫罗格的。”
“嘟——”
李察随手将挂断的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然后将仅剩一点碗底的玉米糊端到了嘴边。
“……你接的是我的电话？”
成功把卡珊德拉折腾的混身酥软的V抱着女孩凑了过来，她用空闲的手将手机拿起，看了看刚刚的未接电话。
“你昨天手机落我那了——”
李察起身将光盘的碗碟放进了水池，现在已经快要下午了，而他才刚刚吃过早饭，真是一个完美的“健康作息”。
现在整个三楼就他们三个人——和某个窝在房间里打电动的网瘾中年。
“为什么她手机会落在你那里？”
卡珊德拉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下意识地直起腰看着两人。
“想知道的话，今晚来我房间……”
这句话是V说的，李察又是不得不感叹“性别红利”的方便，以卡珊德拉这孩子封建社会一样的羞涩程度，刚刚那句话如果是他说的，那女孩估计今天一天都不会再理他了。
但V不一样，她那种不要脸的贴贴方式最近已经初显成效了，不过她一直没有和李察更进一步的意思——
因为先“宠信”李察的话，如果被卡珊德拉发现，她有些担心对方会直接急眼，她想通吃，而且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上没有任何遮掩的意图。
V需要一碗水端平。
李察曾尝试着对此事发表意见……然后就被武力镇压了。
“滴滴——”
刚刚停歇没多久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注意到联系人的V挑了挑眉，随手将软趴趴的卡珊德拉“递”给李察——
“……罗格的电话。”
“嚯，这傻缺真去预约了？”
将头盔上的颜文字都透露着生无可恋的卡珊德拉抱在了怀里，李察试图安慰，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毕竟V这只“狼”是他引进房间来的。
“你知道他是谁？”
V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到电话，而是继续向李察问道。
“知道，荒坂赖宣——”
李察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荒坂赖宣来了夜之城，那个可靠的消息来源更不用说，他也不知道蓝眼睛先生什么时候当上“全银河系最好的二道消息贩子”了，但对方确实提供了某个荒坂家现存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实时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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