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鸟补出了下一句，她看着V的眼神愈发古怪，同时也在心底确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劝V远离这些莫名其妙的“替身使者”，这是她早就答应过对方的。
“不行，这事情不能让我一个人忙活！”知道彻底躲不开的李察终于强行打起精神，他盯着百灵鸟，“联系你那个傻逼老板，就说他爹喊他回来吃饭——”
“我没法主动联系他，我记得之前就和你说过了。”百灵鸟摇了摇头，“而且这里并没有联网，他估计也没法立刻过来——”
“你们连个聊天频道都没有？”李察顿了顿，“我不信。”
“那倒是有，但他应该从来不看。”百灵鸟的眼中亮起蓝光，李察的眼前浮现了一个聊天界面的虚影，上面满屏的都是一个个名为《工作日志》的文件，但都没有回复。
“……你上班不会还要打卡吧？”李察愣了愣，犹豫了片刻问道。
“这个不就是打卡吗？”百灵鸟顿了顿。
“可是卡珊德拉为什么从来没搞过这玩意，她天天就盯着我袜子有没有塞进洗衣机里洗……”李察陷入了沉思，“难道这玩意也能写出工作日志？”
“……你说什么？”百灵鸟眨了眨眼，显然是有些没听明白。
“没啥——”李察微微曲腿，从理查德的脑袋上蹦到了百灵鸟的头顶，“你都说这是打卡了，他自然不会理你……”
“那怎么——”
“我来。”李察趴在女孩脑袋上，下一刻，他的瞳孔亮起红光——
【正在侵入——】
他眼前的视角直接变成三份，微微适应了片刻，李察将属于百灵鸟的聊天界面打开，开始输入——荒坂三郎打赢复活赛了，速来，三缺一。
“……这样就行了？”百灵鸟只感觉眼前一花，她有些奇怪地问道。
“当然，谁能拒绝三缺一的诱——”李察得意洋洋地说道，但还没等他说完，一双手突然托住了他的腋下，将他从百灵鸟的脑袋上薅了下来，然后抱在了怀里。
“打完了？”感受着身后熟悉的起伏，李察没有回头。
“嗯……”微弱的鼻音响起。
“……别难过了，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李察叹了口气，语气微微一软。
“……嗯。”
…………
把时间拉回到三分钟之前。
【义体：斯安威斯坦已激活】
“嗡——”
斯安威斯坦运转的声音在V的耳边嗡鸣，她稍稍调整了左手手腕，让这个平日里并不惯用的肢体处在了一个还算舒适的姿势，下一刻，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嘭——”
【义体：强化肌腱已激活】
腿部义体带来的空中二段跳让她的身形就如同流星一样在空中闪过，军用科技“远地点”带来的加速让她瞬间就出现在了竹村面前，手中的光剑以横劈的方式向着男人的仅剩的左臂削去。
光剑“安捷莉娜”灼烧着途经的空气，发出“嗞嗞”的声响。
竹村静静地注视着V，看着那张自己“恨之入骨”的面容，他抬起仅剩的左臂，微弱的透明“光膜”出现在光剑与钢铁相击的夹缝里，竹村的手臂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劲力，他用力地将V震开，手中闪烁着寒芒的武士刀顺势毫不留情地向女孩的脖颈挥下。
【义体：突触加速器已激活】
【义体：克伦奇科夫已激活】
看着已经贴到颈侧的刀刃，V的瞳孔猛地缩小，原本就已经延长到极致的时间再次被拉长，她强忍着伸出右手的欲望，右腿微曲，踩住竹村的腰侧，用力一蹬，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向后退去。
但在躲过竹村偏转下来的刀刃时，依旧有数缕白色的发丝坠落在地，V翻滚着落在地上，她看着只是稍微后退了半步的竹村，眸光闪动。
刚刚的交锋和那夜在荒坂塔中与亚当·重锤的战斗完全不同，和重锤那种明明坐着安保部长位置却练就了一身杀人术的赛博疯子不一样，竹村的格斗术可以说将他荒坂三郎贴身保镖这个身份诠释的非常完美，象征着保护的防反机制仿佛被他点到了满级。
哪怕仅剩一条左臂，竹村的气势依旧如同一座山岳一般，静静地立在原地。
“所以你就这点本事吗，V？”竹村虽然没有追击，但他的嘴却没有闲着，垃圾话几乎是战斗中的本能，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屑，“看来亚当·重锤也只是徒有虚名……”
“是吗？我觉得他可比你强多了。”V的唇角微微勾起，她直起身子，“最起码他会在刚刚我飞出去的时候补上一个机枪弹夹——”
“これは武士同士の名誉の戦いだ。（这是武士之间的荣誉之战。）”
“我可不是什么狗屁武士……”
“但你收起了右手。”
“……这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五郎。”V摇了摇头，她的语气诚恳，“而且荒坂三郎并没有死，他只是被李察囚禁了起来，事情还有转机——”
“……君辱臣死，V，这是我的底线。”
竹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声音低哑，“从荒坂大人在那一百名候选人中选中我的那一刻起，我的血液，我的心跳，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将化为利刃，砍向大人手所指的方向。”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已经毫无动静的荒坂华子，显然这位荒坂家族的大小姐，整个世界身世地位最显赫的女人之一，已经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我记得荒坂家还有一只雉鸡，或许你可以选择她？最起码你要把荒坂赖宣弄死吧……”
V咧了咧嘴，她突然觉得李察做事真绝，不仅抓了人家主子，还顺手把对方的“皇储”也毙了，这和吃完饭之后把桌子掀了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能和她混到一起，她也喜欢直接掀桌子，“臭味相投”了属于是。
只是可怜了荒坂赖宣，明明已经在尽力搞垮荒坂了，但依旧要被V突然cue一下。
“你在侮辱我，V。”
竹村的语气还算平和，最起码V没从他那句本该用发怒的语调低吼出来的话语中听出什么情绪，她怀疑是不是V把对方发疯的情绪波动阈值提高了。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还有退路……”V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其实知道这句话没啥用，但总归还是打算试一试。
“我已经走上绝路了，V。”竹村似乎没有再继续废话下去的心情了，“继续吧，我觉得你应该已经休息够了。”
“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那就让我来！”
随着竹村的一身低喝，最坚固的盾瞬间化作了最锋利的矛，锋锐的刀锋划破空气，带起的风压似乎构成了一片虚空，V只觉得眼前刀光炸亮，她只来得及竖起光剑，整个人就被劈的后退了三步。
【义体：致密骨骼已上线】
【义体：微震发电机已激活】
【义体：反应协调器已激活】
女孩握持的光剑开始微微颤动，她小幅度的后退了半步，试图用双腿一个支架，但竹村的速度并不比她这束手束脚的状态慢，如此大程度加装义体带来的好处就是他已经没有了惯用手的概念。
竹村迅速左脚踹击V的踝部关节，毫不留情的践踏直接让女孩的右腿严重变形，沾染着血迹的金属“骨茬”刺破皮肤，疼痛带来的冷汗在V的额头上出现。
【义体：疼痛编辑器已激活】
瞬间的疼痛消散，V并没有强撑，她顺势后仰，挡住长刀的光剑熄灭，竹村的武士刀顺势向下劈砍，但却只击中了V身侧的金属地板，发出了“当”的一声。
强忍着右腿脚踝断裂带来的不适，V侧身翻滚避开竹村顺势的水平挥砍范围，她左掌用力拍击地面，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直起身子，反手握住再次亮起的光剑，用力的插向了竹村的后腰。
这一次的攻击并没有挥到空处，光剑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从后面捅进了竹村的左侧腹，背对着竹村的V没有犹豫，手臂顺势上挑，电火花伴随着光剑划过不断亮起，一直延伸到男人的肩膀，然后伴随着V的一声低喝，竹村仅剩的左臂也“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义体：斯安威斯坦已下线】
银灰色的武士刀脱手而出，落在了V的膝盖旁边，女孩沉默了片刻，用右手将长刀拾起，强撑着站起了身子，转身看向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竹村。电火花伴随着不明液体顺着他的身体流下，V的这一下不可谓不狠，直接削去了竹村的半边身体。
“当——”
金属构筑的膝盖跪在了地上，V看着那具跪倒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熟悉的身影让她仿佛幻视了那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只是和那时的快意相比，此时V的心底只有一股莫名的惆怅。
“……动手吧，V。”竹村的声音有些失真，似乎是被V一刀砍坏了音道。
顺着竹村的视线看去，荒坂华子正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因为荒坂三郎醒来时所带的笑容还没有褪去，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V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再试图劝解，只是将右手的长刀抬起，“再见，五郎。”
刀光划过。
【检测到威胁已清除】
【已脱离战斗】
【状态刷新】
新的血肉开始疯长，扭曲变形的右腿在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样，但V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手中的长刀——
像是在怀念一位老友的逝去。
……
【末路（不朽刀剑），制造商：荒坂】
第191章 不是……你染上黑墙了？（5000）
【露西，无从属组织】
“……”窝在V的怀里，李察微微眯起双眼，他静静地盯着那道站在原地发呆的黑色身影。
从刚刚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这位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目光始终是呆滞地望着正前方，已经浸透了墨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生气。
百灵鸟忙着研究邮件，鸡哥忙着发呆，V忙着吸猫，真好，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从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而且除了看起来呆傻了一点，露西似乎和之前没啥不同，但李察还是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虽说人在极度悲伤的状态下确实会出现这种状态，但露西是这么脆弱的……傻白甜么？
呃……虽然她所经历的一切，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没有在逃离公司广场的车上当场赛博精神病发作都是因为她心理还算坚强，加上当时义体加装的并不算多。但从现在她那暴露在外，并且完全“黑化”的四肢和后颈来看，露西现在的义体加装面积大概比百灵鸟在联情局的那段时间还要夸张。
显然露西在大卫去世后的这两年，经历了不少故事，而且大概率还回了一趟夜之城。
被奥特入侵过的神舆千疮百孔，露西在那里估计并没有找到大卫的痕迹。
于是她盯上了云海，作为荒坂在月球的试验基地，红极一时的“灵魂杀手”项目在这里的自然有着实验基地，而欧空局入侵带来的断网则让这个地方成为了另类的神舆。
和李察短暂的合作后，她顺势进入了云海，并且脱离队伍独自搜索……
因为李察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计划，她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地和自己高度重合，而李察也因为嫌麻烦并没有解释，毕竟一个荒坂三郎就够他操心的了，再加上一个想要复活爱人的寡妇？
他又不是什么赛博保母。
要当也是V的保姆，毕竟那是自家虎妞……
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他们殊途同归的路途最终还是相遇，但再次出现的露西却直接一个大变样，不仅模样变了，脑子似乎也变得不太灵光，身体也呈现了和曾经百灵鸟被黑墙操控时差不多的情况，只是“攻击性”好像没那么强。
但是……
李察皱起眉，这其中最让他疑惑的，就是他那个原本看到黑墙AI之后恨不得用乱码糊到自己脸上的系统弹窗，居然无比顺畅的显示出了露西的信息。
这也是他相信那个黑墙AI已经脱离了的原因，毕竟系统很少出岔子。
这也是最让李察疑惑的一点，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时候上了露西的身，如果是很早之前，那么自己应该能看出一点端倪才对……如果是刚刚进入这里才染上了黑墙，那怎么可能被侵入的这么严重？
“……盯紧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李察最后还是选择打开了和V的私聊频道。
“她怎么了？”V将脸从李察的被毛里拔了出来。
“不知道。”李察摇了摇头，他皱了皱鼻头，“但是肯定有哪里不对……”
“……这算什么？先下结论，再找证据？”
“我一般很相信一个定律，就是如果我希望一件事情不要发生，那么它发生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李察有些焦躁地拽了拽挂在脖子上的铃铛，荒坂三郎的“灵魂”就被他储存在里面。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还是得有证据吧？”
“……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前出委托的时候会动脑子一样。”
“不是，你他妈还人身攻击上了？”V恼羞成怒地夹住了李察的脑袋，用力地揉搓了起来。
“等等等等——”李察的心头突然微微一动，他扭头看向身侧，百灵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身侧，她的眼中还闪着明亮的蓝色光芒。
【蓝眼睛先生，无从属组织】
“……V，你为什么会在这？”“百灵鸟”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现在应该在水晶宫才对……等等，你他妈又是个什么玩意？”
“昭美，你在说什么……”V有些奇怪的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摸“百灵鸟”的额头。
“好久不见啊，蓝眼睛……女士。”李察想了半天，终于回忆起了两人那次交谈的内容，“虽然我们好像才‘刚刚’见过。”
“该死的，你是他妈的……李察？”蓝眼睛先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波动了起来，他原本高深莫测的形象瞬间破功，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但我们才分开不到十分钟……”
“哇，到底怎么回事呢？真的好神奇啊。”李察一脸平静地支起身子，他推断的果然没错，当时这个混蛋专门出来谜语人的那一次，就是这次。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V的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她摸了摸李察的额头，却因为手的位置不对直接将他的整张猫脸包了起来。
“去，别挡我脸……”李察一爪子将V的右手拨开，他的身形化作人形的虚影，有些不习惯的看了看自己不再是爪子的双手，原本位于猫脖子上的铃铛依旧是被一根红绳系在手腕处，晃一晃还能听到略有些空灵的脆响。
“……你怎么会在这？”蓝眼睛先生脸上的疑惑慢慢消失，他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营业的微笑”。
“V，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就你这次委托的雇主，百灵鸟的老板，夜氏公司不可或缺的重要合作伙伴，顶尖AI，传说中世界局势的幕后‘棋手’，大Bin……不是，蓝眼睛先生。”李察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侧身对着V介绍道，但他的眼神并没有放在面前两人任何之一的身上——
因为他突然发现，露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理查德的身边，但光顾着看戏的鸡哥却只是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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