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丫头第一次来看他唱戏。
却是第一次单独来看他唱戏。
之前她的身边都有另外一个人坐陪。
正是老九门以及全常沙现在的实际掌控者——许言。
早在许言第一次带丫头来听戏的时候,二月红就注意到了他们。
他不在乎许言现在是什么身份,但却无法忽视刚见到丫头时的震撼和失落。
二月红很清楚,丫头跟许言的关系不一般。
他……好像晚了一步。
咿咿呀呀的吟唱,忽然让丫头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段诀别的片段中,台上的二爷唱腔中似乎又多了许多惆怅和遗憾。
“小姐,您怎么哭了?”
丫鬟小灵悄悄凑近她,小声地问。
从言爷离开常沙后,丫头小姐还是第一次单独出门听戏。
以前跟言爷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她听到这段会黯然落泪。
丫头摇摇头,连忙擦去脸上泪水。
又示意小灵不要再说话了。
看戏时,讲究的是除非喝彩不得出声。
一出戏落幕后,丫头便起身,带着小灵离开了戏园。
她浑然不觉,身后某处有个人,在默默地目送他离开。
“等等,你们不能擅自闯入!这里是二爷的地盘,不得放肆!”
一声严厉的呵斥,让二月红回了神。
他看到一个女人领着几个男人径直闯过来,走到他面前。
“二爷,久仰了。一直想要拜会您,却始终没得应允。”
“还望不要计较我们此番的莽撞。”
那女子的口音有些蹩脚,但一口华国语却说得十分流利。
甚至还能引经据典。
她正是脚盆国安插在常沙城里的情报头子—田中良子。
二月红脸色微沉,眼中冷光闪动。
“知道是未经允许的擅闯,还是闯了,说明你们是明知故犯。”
“我跟你们脚盆国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你们不离开,就没必要离开了。”
他丢下一句话,正准备离开,田中良子却忽然开口。
“二爷很重视刚才那个女子吧?”
“如果我告诉你,她身中剧毒,已经时日无多了呢?”
二月红霍地停下脚步,转头时眼中的寒光如刃,咄咄地逼视过来。
“你们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必杀之而后快!”
田中良子虽然被震慑得面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镇定,笑着说:“二爷,我们是您的朋友,并不想成为您的敌人。”
“而且那女人是中了一种奇毒,已经很多年了,并不是我们下手的。”
“我会知道,也是机缘巧合。更巧的是,我们手里有药,能救她。”
二月红沉吟沉吟半晌,才开口:“什么条件?”
田中良子得意地一笑:“很简单,帮我们得到九……”
她话还没说完,二月红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好好好!我换一个!只要陪我们下一趟矿山!”
田中良子大惊之下,连忙改了口。
这回二月红停下了脚步,并转过头来。
他还没说话,两个气宇轩昂的军人走过来,直接将二月红挡在身后。
“二爷,我好像来晚了一步。”
张启山话是对二月红说的,眼睛却在看着田中良子。
“张先生,您确实是晚来一步,二爷已经答应我的邀约在先了。”
田中良子立刻抢着回答,心中却隐隐感到似乎有些不妙。
张启山微微一笑,这回才转头看向二月红。
“二爷?”
“我并没有答应你们的要求,而且我也不认为你们说的是真的,”
二月红说完,直接对管家吩咐道:“让他们出去,以后加强戒备,不要什么人都能闯进来。”
“二爷,我并没有骗你!如果你不管那个女人,那她死定了!”
田中良子虽然还想再努力争取一下,但张日山走过来,将他们步步向后逼退。
梨园的护卫也围了过来,目光不善地瞪着他们。
“二爷,如果您改变了心意,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们。”
她只能悻悻地放下一句话,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二月红和张启山相对而立,神情看上去却有些犹疑紧绷。
他很清楚,那些脚盆国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们能这么信心十足地找上门来,必然是找到了能拿捏住他的东西。
那就证明,田中良子刚才说的,是真的。
“二爷,你有心事?刚才那脚盆国女人对你说什么了?”
张启山看穿了他强装出来的镇定,直接开口。
“我……有个想救的人。”
在自己的生死兄弟面前,二月红知道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就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张启山听了,忍不住一阵错愕。
“二爷,你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吗?”
“那个女人……是许言的女人……”
二月红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我知道,但那不影响我想要救她。”
“毕竟……我们也曾经相识了多年。”
“如果,如果脚盆人说的是真的,那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第289章 心悦诚服
“那你要跟着脚盆国人去下矿山吗?”
张启山将他刚才听到的,直接问了出来。
“我……”
二月红心中挣扎不已。
他知道脚盆国人一向阴险狡诈,做事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再说,他祖上二舅姥爷就是跟着脚盆国人下了矿山下的大墓,才会折在里面。
那地方无比凶险,但一定有脚盆子们志在必得的东西。
可如果他不去,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丫头丧命?
他真的做不到!
张启山也觉得有些挠头了。
如果那个丫头还是个穷苦丫头,也就算了。
可现在,她的身份是许言的女人。
隔着这样一道难以越过的天堑,哪怕二月红只是想要救她,在道德上似乎也低了一头。
他也是男人。
若是知道有人在觊觎他的女人,不,哪怕只是默默关注,都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乎。
“二爷,不如这样。这件事我会让副官先去查清楚。”
“如果真有其事,我们再想办法救那个丫头。”
“言爷现在不在常沙,我们可以先去找赵国忠,看看能不能联络上他。”
“至于脚盆国人为什么会因此找上你……”
张启山停下来,又是一阵头疼不已。
他实在不想自己过命的兄弟,再被卷进这趟浑水中。
二月红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便点头道:“那就有劳了。”
张启山离开戏园,刚坐上车, 张日山就回头问他:“队长,为什么不跟二爷说下矿的事?”
“你也看到了,脚盆国也找上了二爷,这说明他们也在抓紧下矿山的步伐了。”
“但二爷现在心有牵挂,若是因为那个丫头的缘故分神了,下矿就会很危险。”
“毕竟,他的祖上就折在里面了。”
他现在更担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就是通知许言的话,要怎么开口,用什么理由才能把二月红从中摘出来。
回到警备司令部后, 张启山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不久张日山就进来汇报道:“队长,咱们的人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八爷也来了。”
他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正是齐铁嘴。
“我听副官说了,二爷这回不跟我们一起下去吗?”
“嗯,我们先去探探路,二爷那边,恐怕要晚些。”
张启山不打算等了。
脚盆国人的蠢蠢欲动,让他察觉到了危机在逼近。
不管怎样,他都要先下去看看,哪怕只抢先脚盆国人一步也好。
“二爷不去,那咱们不是跟睁眼瞎一眼吗?墓下的那些机关之类的,咱们也……”
齐铁嘴还在抱怨,却被张日山箍住脖子,哥俩好似的拖着走。
“好好好,您说得都对。不过队长的本领也不差,也是时候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了。”
张启山已经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今儿不管八爷愿不愿意,这贼船他都上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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