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望着冷清的街道,顿了顿,摇了摇头,
转回身,端起了放着摘好了菜的筲箕,从凳子上站起了身,
“……小哥,粉蒸肉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给您问问,好了我就给你端上来。”
说完话,服务员便端着筲箕,踏进了餐馆,朝着后厨走了进去。
……
看着服务员走进后厨,廉歌收回了视线,转过目光,看向这愈加安静的街道,
唯有清风拂过,扰动着头顶招牌上褪色的塑料布,发出些声响,
肩上蹲着的小白鼠也立着前肢,转动着脑袋,望着,
……
“……小哥,粉蒸肉好了,您看是给您端桌上,还是……”
用布包裹着热气腾腾的陶碗,服务员重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就在这儿吃吧。”廉歌看了眼服务员,微微笑了笑说道,
“那我端给您,您抽两张纸包一下吧,这陶碗刚出蒸笼,烫着呢,要不我还是给您拿个盘子扣过来吧。”
服务员将装着粉蒸肉的陶碗端着,走了出来,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陶碗,犹豫了下出声说道,
闻言,廉歌微微笑了笑,也没拒绝,从餐馆门边桌上扯过两张餐巾纸,随意拿着。
服务员见状,将陶碗递给了廉歌,
“小哥,您小心着点,这碗可烫着呢。”
廉歌笑着,伸手接了过来。
而服务员将陶碗递出后,便将布放下,擦了擦手后,从旁边抽出双筷子递给了廉歌,
“小哥你尝尝,看看味道。”
“谢谢了。”
应了声,廉歌接过了筷子,看向陶碗里,热气腾腾的粉蒸肉,
拿着筷子,廉歌夹起了一块粉蒸肉,吃了口,
“味道怎么样啊?”
重新在餐馆门边摘着菜叶的服务员抬起头看了眼廉歌,出声问道,
“挺好的。”
微微笑了笑,廉歌应了声,
“好就好。这可是我们这馆子里最拿手的一道菜,好些人喜欢吃呢,之前那孩子,还有他爷爷,还有……”
听着萦绕在耳侧,混杂着清风的话语声,廉歌再夹起这粉蒸肉尝了口,
味道很平常,如其他粉蒸肉一般无二,只是这安静的街巷,安静的城镇,给它附加些别得味道。
“吱吱,吱吱吱……”
小白鼠立着前肢,眼馋着望着廉歌手里那碗粉蒸肉,
微微笑了笑,抬起头,再看了眼这冷清的街道,转过视线,看了眼小白鼠,夹起筷子粉蒸肉,递给了小白鼠。
小白鼠眼馋着看着,在筷子还未彻底到身前,便张着爪着,抱住了那块粉蒸肉,将其塞进了嘴里,吃了起来,
吃着,小白鼠也如同廉歌一般,转动着脑袋,看向了四周,立着前肢,望着远处,
再看了眼小白鼠,廉歌微微笑了笑,没再继续吃碗里的粉蒸肉,将陶碗连带着筷子重新放下,放到了旁侧的餐桌上,
“小哥,是粉蒸肉不和口味吗?”
摘着菜的服务员抬起头看了眼放在餐桌上的陶碗,又看向廉歌,不禁出声问道,
“挺好吃的。”
微微摇了摇头,廉歌看了眼服务员,收回了视线,
“不过,尝尝味道,就足够了。”
闻言,服务员不禁有些疑惑。
也没再解释,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顿了顿后,廉歌重新挪开了脚步,迈下了餐馆前的台阶,沿着安静的街道,向前走去。
看着廉歌远去的身影,服务员眼里疑惑着,擦了擦手,从凳子上站起了身,走至餐馆门边那张餐桌旁,
重新从筷筒里拿出双筷子,服务员夹了筷子粉蒸肉,尝了口,
“……和往常味道一样啊……”
服务员尝着味道,眼里疑惑着,
……
“……吱吱,吱吱吱。”
沿着街道,一人一鼠渐行渐远,
小白鼠蹲在廉歌肩上,转动着脑袋,叫了两声,
“是啊……味道不错。酸甜苦辣都有。”
笑着,廉歌望着远处,应道。
“吱吱,吱吱吱……”
风声中,混杂着廉歌的话语声,小白鼠的叫声,
身后,那餐馆和这安静的镇子一同渐渐远去。
第288章 父亲
“……廉歌,你到哪了啊?”
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上,鸡鸭鹅毛的味道交织混杂着,廉歌坐在后车门边靠窗的位置,和顾小影打着电话,
车内有些喧嚣嘈杂,鸡鸭的叫声和或老或小的话语声交织着,
车外,行驶着的道路有些坑洼崎岖,即便行驶着不怎么快,依旧有些摇晃,
“……去市区,去市区了,两块钱一个人……”
司机旁边,挎着个挎包的中年妇女伸出脖子,朝着路边的人喊着。
“……快到浔阳城区了。”
扫了眼车厢内,或老或小,形形色色的乘客,廉歌转过目光,透过敞开的车窗,朝着窗外看去,崎岖坑洼的道路之外,是连绵着,缠绕着云雾的青山,山坳间,藏着些村庄,道路上,附近的村民或是背着背篓,或是提着个肥料口袋,正沿着路,顶着太阳往前走着,公交车路过,不时转过头看了眼,又在公交车后,渐渐远去。
“浔阳吗?我查查在哪……嗯,还是在江右,江右边上,庐山还有鄱阳湖好像也在那,庐山上好像有很多庙,廉歌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电话那头,顾小影似乎查着资料,饶有兴致地说道,
紧接着,又有些泄气,
“……廉歌,你都到江右了,我还在你岳母家里,天天忍受他们两口子在我面前撒狗粮,我也想游历啊!”
看着车窗外不时掠过的风景和人,廉歌微微笑着,静静听着顾小影那头的声音,
“……廉歌,对了,刚才你还没跟我说呢,”
说了阵,电话那头,顾小影翻了个身,
“之前你讲得那个小男孩,在他爷爷离开后,会慢慢变回以前那样吗?”
“会好些。”
廉歌从窗外收回了目光,看着车厢内的乘客,出声应道,
“但是不会变回以前一样?”
顾小影追问了句,紧接着,也没等廉歌回答,便有了答案,
“也是……相依为命的爷爷去世了,即便没有其他影响,又怎么可能变得和以前一模一样……”电话那头,顾小影撑着下巴,想着,说着,
听着电话里,传出的,顾小影的声音,廉歌微微笑着,没再多说什么。
……
“呲……”
行驶速度不怎么快的城乡公交车,在路边再次停下,
早已没有座位的公交车上,再次拥挤上来几个人,沿着车厢中间的走廊,往后走着。
转过视线,廉歌朝着那刚上车的几人看了眼,
走在最前的是位中年妇女,四十来岁,提着编织口袋的手臂有些粗壮,走上车后,有些彪悍地朝着后车门边的空荡挤了过来。
其后,紧随着的两名乘客,是两个稍显年轻的中年男人,也没提东西,一边说着话,一边稍显轻松地侧着身,挪着脚步,车厢后走去,
上车的最后一人,是位中年男人,
脸上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手里正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背上背着个有些显大的背篓,一上车便占据了较大的空间,
已挤满人的车厢走廊,不论是他侧着身,还是迎着身,背上的背篓,怀里的孩子,都会在阻挡他往后走,他只能站在车厢门口,
怀里孩子看起来有些虚弱,嘴唇有些干裂,额头上脸还有些发红,
背篓用麻绳勒在肩上,背篓里,用草绳捆着的几只鸭子,正嘎嘎叫着。
不知是抱着怀里的孩子,背着沉重的背篓太累,还是过于窘迫,中年男人的额头上布满着汗水,
“……上车的往后走,别堵在门口,一会儿别人还得上车……”挎着包的中年妇女喊了声。
中年男人耳侧响起的话音,只能低着头,沉默着,费力地撇着身子,往旁边,在身后让开条路。
“……往后走!往后走!堵在门口干什么呢!都没长耳朵啊!”中年妇女出声嚷嚷道,
车厢里一众乘客听着这声音,都不禁转过视线,朝着车厢前侧看来,
中年男人只能沉默着,将头埋得更低,
只是这时候,他怀里的孩子却醒了。
“爸爸……”睁开眼睛,孩子有些虚弱地仰着头,看着他父亲,
“没事儿,没事儿……小远,接着睡吧,等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脸上挤出笑容,中年男人低声对着孩子说道,
“等爸爸把背篓里的鸭卖掉,就带小远去看病。”
“嗯……爸爸……”虚弱着,孩子又再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真聋还是假聋,都抵到跟前还听不到……”
中年妇女看了眼这中年男人,没再嚷嚷,别过了头,朝着旁边嘴碎地嚼着,
中年男人听着,沉默着,头越埋越低,只是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自己的孩子,默不作声……
……
“师傅,麻烦靠边停下。”
从那中年男人身上收回目光,再扫了眼略显安静的车厢内,廉歌从座椅上站起了身,
“呲……”
公交车随之在路边再次停下。
没有从座位离座位不远的后车门下车,廉歌挪着步子,迎着走廊里的人,朝着车厢前门走了过去,
车厢走廊里拥挤着的人,看着廉歌,不禁避让着,让开一条通道,任由廉歌一步步走过。
走至车厢前侧,那中年男人身侧,廉歌微微顿足,朝着那中年男人看了眼,又转过视线,扫了眼空出条通道的车厢走廊,
笑了笑,廉歌踏下了公交车。
……
“呲……”
公交车重新启动,车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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